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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我做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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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素回到家里意外的发现居然有客人,更意外的是那客人竟然是难得一见的国舅长孙无忌。但是当寒暄已毕,长孙无忌婉转提出要见罗士信的时候,张玄素就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了。只是很有些生气,这郎舅两个,一头欺骗玩弄,一头兴师问罪,一个一个都感觉自己很有理很无辜吗?于是将茶碗一扣,硬邦邦甩出一句话:“小儿尚在病中,恕不能见客!”,说罢就要赶人。
长孙无忌惊讶道:“昨天见他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生病了?”
“国舅当真不知今天早晨的事情?”
“不知。我一大早就在府上等着太师下朝,不曾听说出了什么事情。”
张玄素看他神情不似作伪,气消了一些,仍是不假辞色:“国舅有疑问为何不直接去问陛下,小儿年幼怕是转述不清楚,没得误了国舅的大事。”
无忌听出这话里夹枪带棒,不禁有些脸红,旋即想到张玄素是教过三个太子的人,人老成精什么阵势没见过只怕早就猜到前因后果,很明显罗士信这次生病世民脱不了干系,今天的确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于是打算告辞。
就在这时仆人进来禀报说罗少爷想见客人。
罗诚并没有去前厅,但是也没有躺在床上见客,而是将国舅请到他寝室外间的小花厅。家常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长袍,浅色丝带束了头发,自己亲手沏茶。
张玄素见他气色恢复不少,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却不再是毫无血色的摸样,稍稍放下心事,见两人有话要说的样子,略略说了几句就随意找个借口离开。
长孙无忌悄悄打量这件书室,房间不大,却收拾的干净清雅。一个大书架上满满的全是书,将房间隔成里外两间,里间隐约可见床帐脚踏等物,想是卧房。外间一面墙上悬着宝剑、瑶琴、紫竹箫,光泽温润,像是常用之物。另一面墙上则是一副斗方,隶书的“太平”二字,功力深厚,应该是张玄素的手笔。正对着窗户有一张书案,上铺着白纸,墨迹未干,无忌扫了一眼,却是秀气的二王小楷抄写《道德经》。
罗诚待客的茶是雨前的银毫,无忌认识但是没怎么喝过。
罗诚笑笑:“皇上给的,我自己可买不起。”
无忌也笑:“这茶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国舅一大早来找我就是为了喝茶?这茶宫里还有,别人想要不一定有,难道国舅想要,咱们陛下还会不给吗?”
无忌有些尴尬,决定直说:“其实我是想打听侯君集的事情。昨天陛下说他现在一脑门子官司,是怎么回事?将军能否指教一二?”
罗诚有些意外:“这也没什么不能说,只是请国舅不要外传,毕竟侯将军可是很在乎脸面的。”,于是从奉大元帅命令西进遭遇布都可汗开始,一直到庆功宴上皇帝陛下“谁都没有打赢”的慷慨陈词,细细说给国舅听。
无忌听得目眩神迷,尤其是中间那句“混账、懦夫、胆小鬼”更是听得怵目惊心,几乎能看到当时皇帝陛下如刀如电的眼神。
“这么说,侯君集也目迷五色了?”
罗诚摇头:“只怕还要糟糕。”
无忌心下了然:“侯君集害怕了。他动了杀机?”
罗诚微笑:“国舅果然是过来人,看的就是明白。只是以侯君集之能,是杀不了他的。所以,末将斗胆揣测,他会借刀杀人,到时还请国舅刀下留人呐。”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罗诚继续微笑:“如果我是侯君集,一定会借国舅这把刀——当朝太子都杀的了,何况一个降将?”
长孙无忌直勾勾的盯着他:“以前真是小看罗将军了,你还知道些什么?”
“不多,只是碰巧知道,咱们陛下很在乎他,不想他出事。”
无忌叹气摇头:“我记得你刚刚被‘咱们陛下’气的吐了血,这么快就为他着想了!只是这一番心思,他能知道吗?”
罗诚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认真:“我吐了那口血,心里就明白了。他心里那个人是李建成还是阿史那社尔,又有什么分别?反正也不是你我。再说我做这些,不全是为了他。”
“哦?那还为了什么?”
“天下太平。”
无忌一个激灵——张玄素是太平道的人,那么罗诚当然也是。今天这番话,其实是表明了整个道门的立场。果然听罗诚继续解释:“从近了说,现在的局势错综复杂,如果这个时候那位可汗出了意外,内附的胡人一定人心不稳,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叛乱,到时候国舅可有妙策安邦定国?”
无忌老实回答说没有。
“从远了说,‘咱们陛下’想在有生之年让四夷咸伏海内清宁还真离不开这位阿史那将军。国舅可有其他人选举荐给陛下?”
无忌说我现在想不出来。
于是罗诚松了口气,大汗淋漓坐到椅子上,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无忌沉默片刻,起身告辞,但是还没有走出书室就听到丧钟敲响,一波接着一波,从皇宫方向传出,宣告国丧的到来。
——贞观九年五月初九,太上皇李渊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