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月亮好大像个饼

43、第 43 章 你抱着我的

　　同样灯火辉煌的皇宫里，守在皇帝寝殿门外当值的太监元宝暗暗松了口气。皇帝陛下从去年开始就没怎么宠幸妃嫔，整天在前朝忙着军国大事，偶尔回到后宫也多是歇在皇后那里。元宝想不明白那些千娇百媚的娘娘们怎么就留不住皇上，更想不明白皇帝对着三宫六院的美人怎么还是把自己打熬成这样。不过现在好了，罗将军回来了，陛下总能高兴几天吧？陛下高兴了，大家都好过。
　　元宝对罗将军印象很好。出手大方不说，难得的是容易伺候，从不恃宠而骄挑三拣四，对宫里的奴才们总是和颜悦色。元宝想想那些被陛下宠幸过一两次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宫人们，越发觉得罗将军得宠不是没有道理。
　　夜晚总是特别寂静，所以隔着门仍能听到龙床上断断续续的吟哦，听得元宝公公都觉得心里发痒。只是这次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一些。
　　三更将近那声音仍然没有停，元宝很是不安，悄悄找到总管太监：“老都管，咱们请个太医来吧！皇上龙马精神自然无碍，可是万一罗将军劳累过度陛下也会心疼不是”
　　一直老神在在的总管抬起眼皮：“杂家早预备下了，早半年就防备着来这么一出！学着点吧，小兔崽子！”
　　元宝放下心事，恭维老总管几句又回到原地候着。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才听到皇帝一声低吼，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又过一会听到铃响，元宝等人赶紧抬着浴桶热水毛巾等物鱼贯而入。
　　好在罗将军只是虚脱昏迷，并没有受伤，之前准备的太医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但是皇帝临睡前还特特吩咐下来：“明天记得传个太医给士信把脉。”
　　龙马精神的皇帝陛下并没有耽误第二天的早朝，笑眯眯的用过早膳，在上朝之前又吩咐一遍给小士信找个太医把脉。
　　但是早朝之后皇帝的好心情一扫而光。小太监汇报说一向乖巧听话的小士信发着高烧竟然不肯吃药，把药碗都打翻了。
　　回到寝殿果然看到半躺在床上抿紧了嘴唇脸色不善。皇帝无奈的嘘口气，自己接过药碗来，舀起一匙送到紧闭的嘴唇边，柔声哄劝：“阿诚乖，就吃一点吧，不吃药怎么能好呢？”
　　阿诚不理他，脸色越发阴郁。
　　皇帝知道自己又闯祸了，无奈收回汤匙，深刻反省道：“都是我不好！害阿诚发烧了，下次一定轻一点，小士信别生气了好不好”
　　罗诚终于开了口：“这也不算什么，我怎么会为了这个生气。”
　　皇帝大喜：“阿诚真乖，吃药吧！”
　　但是阿诚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落到药汤碗里溅起层层涟漪。
　　——“你抱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你最后喊得是谁？！”
　　皇帝别过头，不敢去看那眼里的伤心绝望。
　　而阿诚已经在挣扎着要走：“我不在这！我要回家！”
　　皇帝赶紧抱住不让他下床：“阿诚乖，你还在生病呢，怎么能出去吹风，等烧退了在回家好不好？”
　　阿诚挣扎的更厉害，不停地大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那身子烫的厉害，世民哪里敢放他出去，只牢牢扣住双臂。罗诚挣扎一会发现徒劳，也就停下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要皇帝放开他。
　　皇帝很过意不去，慢慢松开手，“你想见谁都可以，等烧退了在走好不好？”
　　小美人哭的梨花带雨，哽哽咽咽的说要见干爹。
　　皇帝答应下来，转头吩咐太监传召太子太师张玄素进宫。话还没说完猛听到一声脆响，紧接着右肩膀一阵剧痛。待回过神来，就发现已经被小士信制住了，右手脱臼软趴趴的垂下来，而咽喉被紧紧扣住。
　　殿内诸人惊得目瞪口呆，顿了两秒齐齐一声尖叫，殿外的护卫立刻冲进来，见此情景也是惊骇不已，但是仍然训练有素的将“刺客”团团围住，封锁了寝殿所有出口，还要派出几个人往各处送信，皇帝赶紧制止：“回来！小士信跟朕闹着玩呢，别草木皆兵的，朕那些妃子胆小！”
　　领头的队长会意，立刻收回传信的侍卫，只悄悄派了一个去禀报皇后。
　　皇帝艰难的转头，满脸无奈道：“小士信啊，这样很好玩吗？等你病好了，我们玩更刺激的好不好？”
　　而换来的只是一声冷哼：“不就是劫持皇帝吗？我有什么不敢的！罗氏全族就是我自己，不怕陛下诛我九族！就算千刀万剐了，也好过做个玩物！”
　　皇帝心疼皱眉，抬起没有脱臼的左手挥推众侍卫：“你们出去吧！朕没事。”
　　可是侍卫们哪里敢走开，仍然严阵以待。
　　皇帝叹口气，忽然拔出美人刺对着自己肚子扎下去，殿内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但是惊呼还没发出，匕首已然落地。
　　皇帝吹着被打肿了的左手腕，好整以暇扫视全场：“看到了吧！我就知道，小士信才舍不得我死。”
　　罗诚身上的蚕丝中衣已经湿透，刚才一番折腾已经耗光了他的力气，伏在靠枕上连连喘息。
　　众侍卫松了口气遵旨退下，只留下队长站帮助太医为皇帝正骨，于是一切恢复正常。
　　不一会皇帝的手臂已经正好，前后轮了几圈证实已经活动无碍，于是要了一碗小米粥又一次坐下喂小士信吃早饭。
　　但是，又是一声脆响，声音比刚才大的多。
　　皇帝脸上吃了一巴掌，一边脸登时肿了，而罗诚的手没有放下，就那么指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只喷出一口鲜血，溅湿了龙靴。

　　这一个早晨惊变迭起，到了这时反而没有喊叫，偌大寝殿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在关注皇帝的反应，包括刚刚吐了血的罗诚。
　　皇帝拇指摸了一下嘴角，看看果然打出血来了，居然轻轻一笑：“回去也好，省的在这里生气。”，然后吩咐准备一顶软轿，又叫太监给罗诚擦汗更衣，自己退出寝殿站在廊下吹风，护卫队长也跟了出来。
　　时已近午，初夏的天气已经有些热，好在还有风，天上飘着大朵的云彩，不时遮住阳光，满目葱翠的宫苑也跟着忽明忽暗。
　　队长小心翼翼研究皇帝陛下的表情，而皇帝几乎没有表情。
　　队长慑于陛下威严不敢多看，只一小会就回复标准站姿侍立帝侧。而皇帝忽然回头冲他一笑，只是一边的脸肿起，本来温煦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就像这忽明忽暗的光线一般。
　　“朕记得你跟小士信很熟。”
　　队长略一躬身：“臣惭愧，已经快一年没怎么跟他来往了。”
　　“哦？为什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只是因为见了罗士信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这一年来，不少同僚都同他疏远了。”
　　皇帝不解。
　　“有些是怕皇上不高兴。”
　　皇帝无奈笑笑：“朕早就没有那么小心眼了—还有呢？”
　　“还有些是自命清高。”
　　皇帝默然，他知道“自命清高”的意思，沉吟一会幽幽叹道：“是我害了他！”
　　“臣惭愧，因为些虚妄流言就同士信疏远了，想想很后悔。可是臣知道有些人是愿意亲近他的。”
　　皇帝问哪些人？
　　队长迟疑一会，回答：“有所求的人。”
　　皇帝了然，那么干净的人，要面对这许多龌龊。抬头仰望天空，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他从来都没有提过。”

　　张玄素将儿子接走之后皇后才匆匆赶到，也不问刚才发生过什么，只说了一句话：“父皇想见你。”
　　皇帝了然，那么干净的人，要面对这许多龌龊。抬头仰望天空，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他从来都没有提过。”

　　张玄素将儿子接走之后皇后才匆匆赶到，也不问刚才发生过什么，只说了一句话：“父皇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