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初代]Little doll》步子鱼

6、Chapter·６ 奇异的街道

　　Chapter·６
　　有些时候，你想躲麻烦，麻烦偏偏会找上你。

　　当泠雅乖顺地交出木兔子，然后穿入城镇街道的小巷时，坐在小向出口，一副邋遢落魄养的流浪汉从乱糟糟的灰发中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只是那眼球浑浊，眼光却不浑浊：落在泠雅背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是手指已然扣上扳机的猎手，泠雅对此尽量做出毫无觉察的模样，面色不改步弧不变的走出小巷。

　　没有恶意。那样扎在身上的锐利目光只是一种单纯的凝视。这样的结论更让泠雅不舒服的皱起眉头：只是这样简单的“看”也能做到这种几乎让她毛骨悚然的程度。她开始考虑自己什么时候又碰上这种麻烦人物了。

　　出了小巷，转入另一条街道。这里比起刚才的地方实在冷清不少，简直像是被那条小巷隔开的两个世界。街道两侧是密集的房屋，街边斜对面不远处看得见趴在树荫下打盹的狗；大树后边杂货店的老板，正安静地趴在柜台上写着什么……一整条街，除却偶尔拂过的微风拨拉出树枝的声响，只剩下一片寂静。

　　太奇怪了，这样奇怪到反常的情景！泠雅走路的速度逐渐放慢，最终停下，抬头四处张望。

　　打盹的狗忽然暴起，朝着泠雅拼命吠叫，甚至做出欲扑上来的姿势。正当泠雅后退一步以预留逃跑空间时，不知哪里窜出的小男孩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往这边跑！我知道一个能躲开它的地方！”

　　极短暂的停顿后，泠雅移步，跟着小男孩向街道的另一端跑去。暴起的狗追在身后

　　龇着牙齿吠叫不断，狰狞凶狠的模样一路不变。

　　一个转角，两个转角……三个转角之后，泠雅甩开了发狂的狗。男孩拉着她的袖口，比了比街对面的……糖果店、

　　“玛格阿姨是个好人，她会送糖果给你吃！”男孩似乎比泠雅还矮上那么一点，当他扬起脑袋微笑时，湖绿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派天真活泼的模样。

　　被称为玛格阿姨的女人，挂着慈祥的微笑，轻拍着男孩的头：“小比利又来要糖果了？”随即指了指店内的某个角落“喏，运来的糖果还没摆出来，你们就直接去拿吧。”

　　“恩～”男孩欢喜的应声，拽着泠雅向角落跑去。

　　转过木板隔墙，到达店后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男孩松开手，开心的回头：“我们去拿吧，每个星期三是玛格阿姨的糖果店进货的时间，不知道我们今天能不能找到新糖果！”说完，蹦跳着跑进仓库，半晌才探出半个小脑袋来：“你不来吗？”顿了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别担心，玛格阿姨不会向你要钱的！我和她很熟悉，每个星期都能过来拿上这么一两袋的。”末了，还伸出手，晃了晃手中的糖果包装袋，“不来拿？”

　　“拿不拿都无所谓了。”泠雅垂着脑袋，过长的刘海遮去眼睛，“外面多了……４个人，不管是因为那糖果被抓还是其他的什么……似乎所谓的惩罚要降临了。”

　　“诶～？玛格阿姨才不会啊！“男孩激动地叫喊，脸颊因气愤而变得通红，本来就挺大的眼睛一瞪起来更可怕，”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泠雅脚下划过一个９０度的半圆，从长长的刘海侧面露出的一只眼眸显得冷冽非常：“怎样说都可以了，你们，现在。”

　　“应该不是现在吧～”蓬乱着一头灰发的流浪汉摇摇晃晃的走进糖果店，低哑的嗓音带着磨砺后的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狡猾的小姐，知道是陷阱依旧选择跳进来么？”

　　的确。如果说那只忽然暴起的狗还因为距离问题而让自己没有觉察到那微妙的“生灵”的气息问题，那么后来那个拽着她衣袖的小男孩则彻彻底底得让泠雅明白这个“陷阱”：在她从小到大的各种训练里，最熟悉的莫过于“人类”的各种气息。而这个离自己不足半米远的小男孩，给自己的感觉却只有一种虚空……

　　很奇异的感觉：自己看得见他，听得见他说话，也许还感觉到了他的情绪……然而在这五感都鲜明的同时，长久以来训练出的对“气”的判断却告诉自己：你的面前没有人！

　　各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在此刻终于完全明晰。但已经走到这一步的泠雅，却也没有办法从这个巨大的虚幻空间里找到回去的路。她选择佯装没有发觉，耐心等待张网之人收网的时刻。

　　这是最具赌博性的选择，却也是找到这个幻觉空间的制造者最快捷的方法。

　　“真是神奇的小姐，居然能看穿我的‘魔法’。”流浪汉状似烦恼的抓抓自己的灰发，再抬头时却露出一个几乎是只有历史积淀已久的古典贵族才具有的，优雅高贵的笑容：

　　“这么有意思的小姐我不想就这么交上去啊～“他一手抵着下颌一手扶着柜台，退去伪装的明利眼睛上下打量着泠雅，后者则依旧保持着侧面站立的姿势下垂状态的双肩似乎没有发力的征兆。

　　“偶尔不肯进网的鱼儿也是钓鱼者的乐趣所在呢～神奇的小姐还是先陪我玩玩吧。”和轻盈又带着漂亮音色的声线截然不同的，是“流浪汉”顺着柜台缓缓滑下，几乎像一团烂泥般的动作。

　　“啊啊啊——‘魔法’表演开始哟！”

　　随着这一声轻巧而跳跃性的的低吟，各式各样的绿色藤蔓从木质地板的墙角处钻出，密密麻麻的纤细的嫩绿色织成不断伏动的草皮，在暗色调的糖果店里显得异常抢眼……而身后那依然抱着糖果罐的男孩，则被自身所刺出的一层又一层细密的草叶覆盖、淹没……乃至逐渐与涌动的背景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