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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二)汐卿如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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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泊汐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拿着舞会门票手舞足蹈的心上人,当她冲过终点点的一刹那,自己也仿佛要冲过去与她紧紧相拥。这个如孩子般单纯可爱的女人尖叫着自己的名字冲自己高兴地跳跃的样子会永远镌刻在自己心中……在她顾泊汐心上深深地烙上夏晴的名字。
“夏晴,顾班长……”一个披着黑色卷发的女生出现在夏晴和顾泊汐面前。
“江沐雨?有什么事情么?”夏晴和顾泊汐走向那个女生。
“下星期我就要去英国留学了。我……来跟你道个别”江沐雨一直注视着面前这个充满青春气息的美丽女人,乌黑的高马尾、高挑的身材、总是微微上翘的充满自信的嘴角……今天下午她欢呼雀跃的神采会永远留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吧,只是……那兴奋的人儿口中呼喊的是那个人的名字,她现在牵着的也是那个人的纤纤素手——顾泊汐,一个湛洁如莲的女人。
“去……英国……”夏晴微微沉下眼帘,继而快速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一路顺风,保重。”顾泊汐看着正努力掩去失望的江沐雨,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江沐雨对夏晴的情意谁都看得出来,甚至不比她顾泊汐对夏晴的少一分;只是感情这个事,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夏晴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对江沐雨这般决绝,是否有些残忍?
是啊,她夏晴又怎会不知?初中到大学十年的同窗情谊,高中到大学七年的死党挚友,大学四年的友达以上……可是如果给了她希望,只会让她守着这渺茫的希望走向绝望而已,还不如断了她的希望,不仅是为了江沐雨,更是为了与自己缘定今生情定一世的女人——顾泊汐。
“我会的……你也一样……”江沐雨努力拉开沉重的嘴角,望着对面这一对深深相爱的女人,“要幸福……”夏晴,如果没有顾泊汐,你会爱上我么?
夏晴和顾泊汐默默地望着江沐雨匆匆跑开的背影,对视,无言却胜似千言……
周日东城酒吧
往日充斥着激情和狂热的酒吧,这一天却布置得像一个辉煌的宫殿。华丽的欧式舞池和一旁特意请来的乐团……一双纤细的白色身影步入舞厅,二人时而低声耳语时而促狭而笑,相携的双手始终没有分开。身着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山口野司从二人刚入舞厅就发现了,他看到顾泊汐和夏晴亲密无间的样子,不禁攥紧了拳头。运动会那天中午,正巧被后来跟上的他看到了她们树下拥吻的场景……原来夏晴处处阻碍他和顾泊汐是因为……呵!两个女人?荒谬!山口野司走向正聊得开心的二人。
“顾班长。”山口向顾泊汐深鞠一躬,“请顾小姐与在下共进一舞。”顾泊汐早已瞥见山口野司却仍似没听见一般,优雅的抿着香槟。这样的二人世界真不想有外人来打扰。山口尴尬地杵在那,“顾……”想要再次邀请,却被夏晴拦住,
“山口君!没想到你也来了,这舞会的票不是很难得的么?”
“这里本来就是山口家的产业!”山口野司冷着脸不爽地回答。随即又转向一直侧着脸帮夏晴整理发丝的顾泊汐,“我想请顾泊汐小姐赏脸与在下共跳一舞,请顾小姐成全。”
“山口野司!”夏晴人忍不住了,这个日本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愿赌服输!”山口看了一眼怒视他的夏晴,冷笑道,“夏晴,你凭什么总是打搅我和顾小姐?!哼,我请顾小姐跳舞是天经地义,难道,要看你一个女人在公共场合闹笑话??????!”“你!”夏晴怒了,“闹笑话?!我和泊汐相爱关你个日本人屁事!”
顾泊汐始终侧着脸并未看山口一眼,她轻轻搬回夏晴的脸,亲上去,媚眼如丝地在她耳边说道:“别跟无关的人生气,你气坏了,我可心疼呢……”这句话声音虽不大,却正好被山口野司听到。
山口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你们……你们……”他羞愤地盯着眼前这一对你侬我侬的女人,牙齿紧咬,攥紧的双手骨节泛白;他身为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两个女人如此羞辱,这是身为贵族的他所不允许的。更是身为一个日本男人所难以忍受的。顾泊汐……你只能是我山口野司的女人!
着一身银灰色西服的林穆峰回头望着山口野司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摇摇头,这个山口怎么就不学学自己呢?该放手时就放手,何必自取其辱呢?你对夏晴出言不逊,触了顾泊汐的逆鳞,人家能给你好脸色看?林穆峰向夏晴和顾泊汐打了声招呼;夏晴奇怪:“?林穆峰也在这?”顾泊汐但笑不答,林家也是有身份背景的,想搞到票也不是难事。
“不止我,诺……”林穆峰示意夏晴,“江沐雨也来了。听说她点了一瓶威士忌……那边的男人正起哄呢。”夏晴和顾泊汐向林穆峰所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的江沐雨正饮下一大杯威士忌,身旁的苍蝇们正卖力地起哄。夏晴皱眉,穿的这么性感还在一群□□面前喝酒?这个江沐雨想干什么?!顾泊汐见江沐雨又一杯酒下肚,忙拉过夏晴,“我看她喝了好多了,你过去劝劝吧,她一个女生喝醉了危险。”夏晴看着顾泊汐,点了点头,向江沐雨走去。
“我也去吧,我去收拾那群苍蝇。”林穆峰说罢也跟了过去。顾泊汐看着已经酩酊大醉的江沐雨,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怜一个情深至此的女人……
顾泊汐对山口是冷漠,对林穆峰是微微的醋意,可对于这个最有威胁的江沐雨,她却充满了同情。正是因为爱得太深,她才如此了解江沐雨的心情,生出女人所特有的怜悯之心……她更从未预见,这怜悯之心带给她自己的是什么。
两个小时过去了,夏晴和林穆峰送江沐雨回家已经两个小时了;顾泊汐看着墙上的钟——已经快零点了。掏出手机,没有电话或短信;她有些烦躁,即使知道夏晴和江沐雨不会发生什么……可江沐雨醉的不轻,再想起他们扶走她时她紧紧拥着夏晴不放的样子……顾泊汐闭了闭眼睛,要来一瓶红酒,打开,倒入服务生送来的高脚杯中;红酒倾泻而下,像血一般红得妖冶。远处的山口野司紧紧地盯着顾泊汐饮下那杯红酒,似笑非笑的眼睛在暗处泛出幽幽的冷光。
醒来,没有熟悉的温暖的怀抱和垂下的青丝的香味。迎来的是自太阳穴和下腹传来的剧痛。顾泊汐嗅着一阵阵陌生且迷乱的气味……令人作呕的酒气……突然,猛地睁开眼……她不顾自己赤裸的身子,迅速坐起,瞳孔放大,盯着床上和地上散落的衣服,余光刺痛地感到一对目光;她想起那瓶红酒和那个高脚杯,那个服务生……还有临近昏迷时走向自己的黑色西服……
“你做了什么……”顾泊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着气,面目惨白。
“顾……泊汐……我……我……”山口野司跳下床,俯首跪在地板上。
“咳……咳……咳……”顾泊汐开始剧烈的咳嗽,她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腥甜正向上翻涌,她紧紧地捂着嘴,努力咽下那股腥味。
“泊汐!你怎么了!你…………啊!”山口野司上前欲搀扶欲坠的顾泊汐,却被她手中突然出现的水果刀划开了左手,顿时血流如注。“别碰我……”顾泊汐吃力地呼吸着,一绺凌乱的发丝垂至她空洞的双眼前;机械地起身,□□;捡起衣物,穿上,慢慢走到门口,捡起已经被摔坏的手机,离开…………
“咳咳”顾泊汐倚在门边,无力地拭着嘴角的血踉跄着走向浴室。雪白的足踏过地上的鲜红印出一串脚印。她一路走一路褪去全身的衣服,看到镜子里自己赤裸裸的身体上留下的痕迹。顾泊汐开始一点一点地挠着,越挠越快越挠越狠,似乎这样能够把那恶心的痕迹去掉!直到她全身上下都挠出了一道道血痕,指甲里已经沾满鲜血和皮肉……她抄起水管打开冷水向身上浇去。“脏……脏……脏……你好脏啊顾泊汐……你好恶心!好恶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呃……!”顾泊汐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狂地吼着,从嘴角溢出的鲜红和着刺骨的冷水被这毛骨悚然的呼喊吓退,从下水道溜走,“啊——啊——啊——!!!!!!!!”
在顾泊汐消失了两个月后的一个午夜,她又回到了和夏晴同居的房子。摸着钥匙,她久久伫立在门口。那天她只发了个“分手吧”的短信就断了和夏晴的一切联系。现在,是该结束一切的时候了。推开门,顿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伸手去开灯,灯坏了,室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外的夜明灯透射进来的一柱光照到这滚落一地的酒瓶。顾泊汐的心这时却突然狂跳起来。从她们的卧室里传来一阵幽幽的歌声。夏晴!她的夏晴在!顾泊汐摸着黑暗寻声跑去。
“啪!”卧室的灯被打开,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夏晴瘫卧在床边。宽大的白色T恤上都是秽物和酒渍,也是满地的酒瓶。空洞的双眼并没有因为久经黑暗不适应光明而有所变化。因为黑暗与光明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区别。 “心若倦了……… 泪也干了…… 这份……深情难舍难了…… 曾经拥有天荒地老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曾经拥有……天荒地老……”《新不了情》她们最爱的歌。
顾泊汐看着眼前这面目全非的爱人,心已经昏死过去,可她的躯壳却仍旧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因为她要如是折磨自己。看看,顾泊汐,你这肮脏的身体带给你心爱的人儿的是什么!?这些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让原本阳光般圣洁的女子生不如死……呵呵,顾泊汐,你该死!
收拾好屋子和床铺,抱起依旧在梦呓的烂醉的夏晴去浴室梳洗。温暖的水流滑过顾泊汐的指缝流过夏晴精瘦的锁骨……顾泊汐温柔地帮夏晴洗着身子,虔诚的像一个朝拜者。洗好后,顾泊汐夏晴抱到沙发里,为她吹着头发,如往日里她们所做的一般。夏晴始终没有说话,任由顾泊汐为她做着,只是嘴里不再呓语,眼神也清明起来,直直地盯着顾泊汐。顾泊汐为她打开电视,进了厨房忙活起来。夏晴握着遥控器没有去关注什么电视节目,眼神依旧追随着顾泊汐的身影。从门打开,或许是顾泊汐在门口伫立的时候,夏晴就已经知道她的泊汐回来了,她疯找了一个月无果的泊汐回来了。一条短信,短短的3个字就足以让她崩溃。因为她了解她的泊汐,这个女人从来不会拿分手开玩笑,哪怕是吵红了眼也不会提分手。一旦分手,定是不爱了。可夏晴还是不甘心。所以才找了她一个月,一个如几世般冗长的一个月。明知不会有结果,可她还是找,她多么希望她并不了解她的泊汐,这样心还可以活的久些……
温柔的触感和熟悉的香味袭来,夏晴从混沌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正细细地擦拭着她嘴角上的米粥的女人,突然握住她触在自己嘴角边的手,反手将顾泊汐手中为她的米粥打翻;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粗鲁地将顾泊汐摔入沙发,欺身压下,报复似的强吻下去,可顾泊汐紧咬牙关,目光直愣愣的投进夏晴的眼底。“连施舍都不屑了么?”夏晴抬起身,眼中是绝望的幽光,灼灼地打在顾泊汐的心上,撕裂般的疼……不,晴,是我不配……顾泊汐收起即将溢出的泪水。她轻轻推开夏晴,站起身,背对她,“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我一会儿就走。”“是……不爱了么……”夏晴全身都在颤抖,浓长的流海影住她苍白的脸庞,看不清眼神。
背对着夏晴的顾泊汐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惨白如纸,暗红的唇和唇边一抹刺眼的红更是衬托出她的苍白。是啊,她的魂都已经死了,“因为爱上了男人,找到了依靠。”一滴血滴在地板上,夏晴没有看到。
夏晴扬起嘴角,“男人……呵呵,男人……”顾泊汐提起行李箱将欲开门离开之际,转身朝夏晴绽放出一张绝美的笑颜,“我的心愿没有变……”夏晴定住,愣愣地望着那一扇紧闭的门,瘫在沙发里。多年后,她才明白,顾泊汐临走时那句话的深意。
一年后,A市某孤儿院门口。
当时还是一名护理的张院长,唤住了一位丢下一名婴儿欲离去的女人。看这女人一身不俗的打扮,不应该是因为养不起才丢下孩子的。再看看这被丢弃的女婴,白白嫩嫩健健康康的,也没有什么先天性疾病。是有什么特别原因吗?不管怎么样,弃婴都是犯法的吧。
“这是你的孩子吗?!”难道是帮别人丢的?闻言,女人转身。小张愣住……天哪……这,这个相貌绝美的病美人是谁啊?脸色苍白的那么不真实。
“当然……”女人笑了,笑得温柔。她温柔地看着篮子中熟睡的女婴。得知自己怀了孩子,在去妇产科做人流的路上,却听到了这样的话,怀孕的时候心里想着谁念着谁,孩子生出来就像谁。晴…… 脑海中映出的是那个如阳光般明媚圣洁的女人。抚了抚腹部,晴……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是我在世上唯二的宝贝。”
“既然如此,你怎么忍心把她丢在这!”小张责问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清楚。女人笑了笑,凄然地,“她即将失去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孤儿,不是应该在孤儿院么。”小张倒吸一口气,“你是说,你……”女人点头,“帮我照顾她好么……虽然这个要求很过分,不过看在是一个将死之人的遗言,求你。”女人微笑着看着仍在发愣的小张,不是恳求的语气,是肯定,她确信这个18、9岁的小姑娘一定会答应她。
小张小心地抱起篮子中的婴儿,依然睡得很甜……你知道妈妈就要走了么可怜的孩子……“她该有个父亲的……”
“她没有父亲!”女人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她低下头,吻上熟睡的女儿的小额头对小张说道:“等她长大了,告诉她,她是被亲生母亲抛弃的。”
“为什么?她会恨你的。”
“恨总比抱着对我的幻想和憧憬活着要好。我本就不是一个好母亲,她恨我是应该的。只有恨了,才能坚强。”女人将视线从远方拉回,对着小张笑的温润,“大恩不言谢。”女人向小张深深鞠了一躬。小张看着面前的女子。她是要死了啊,怎么能笑得这么安详?怎么……有种解脱的感觉呢?望着女人离开的羸弱身影,小张忙喊道:“孩子叫什么名字!”女人停住,回眸,又是那张绝美的笑颜,“深情,顾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