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亚》米里恩

7、六 六

　　六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其实，我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她跟踪我。

　　她笑起来的时候，万物皆因她而失色。我的视线无法从她的脸上挪开半分。她没有化妆，却更深地吸引着我。

　　“绮亚。”她轻声念着我的名字。而我从未发现，我的名字可以被念得如此好听。失神的瞬间，她来到了我的身前。用一种看着玩物的表情看着我，“绮亚？”

　　我回过神，稍稍地后退了一步，“能够再次见到你，是我的荣幸。请问你的名字？”

　　“安妮亚。”

　　“安妮亚。”我跟着念了一遍。这不是常见的名字。念的时候，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轻柔，“很好听的名字。”

　　“我们俩的名字，尾音是一样的。一样的好听。”她笑着用下巴指指厅内，“来看看吧。屋里空间不大，但我想你并不需要那么多空间。”

　　这屋里有钢琴我已经感到无比开心了。这意味着我将可以待在这里静静地练琴。她领着我去看里屋，看阳台，看厨房。空间虽小，却让我倍感安全。两房一厅，两个洗手间，主卧里一个，走廊里一个。家具是我最喜欢的深色调，红木为主。

　　我还是选择问了最关键的问题：“房租怎么算？”

　　安妮亚转过头来，满眼笑意地看着我：“你能接受多少？”

　　“这里给我感觉很像贵族住的房子。”我认真地看着她，“所以我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住不起。我本想找二百英镑以内的房子租住。”

　　迎接我的，是一阵沉默。她微微垂下眼帘，坐到了沙发上，把右腿搭到左腿上。“如果我说，不用钱呢？”

　　我承认，听了这句话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怀疑这房子是不是凶宅。安妮亚看了看我，嗤笑起来：“如果我说，我反而会付你钱呢？”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包养了一样。脸上的笑意微微僵化：“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没什么。”她一脸避重就轻的样子，“这很常见。嗯，就是指帮我打理房子。我想找你来帮我看房子，条件是给你钱和让你住。这应该也可以称为‘雇用’吧。那样的话，我应该给你钱，不是吗？”

　　虽然我很乐意住在这里。但听她的语气，我却感觉自己好像应承了什么非法勾当一样。不妥的直觉从心里升起。我忽然有了想离开的冲动。

　　我迅速地扫视了一眼屋内的坏境：“这房子看起来并不需要打理。”

　　安妮亚从茶几内找出一盒香烟。熟悉的图案吸引住了我的视线。祖国的文字整齐地出现在绿盒上，伴着两只可爱的熊猫。这是父亲曾经特别渴求的一款烟，熊猫五礼盒装。

　　她吸了一口点燃的烟，鼻里呼出一阵烟雾，“你们国家的烟。”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倏然间怔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