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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领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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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领警 察去了仓库,他们留下几个人守着,大部分人调查其他地点。他们问我有没有更多线索,我说没什么线索,我马上把嫌疑人约出来,你们埋伏好。他们认可了。其中一个年轻人表示怀疑我的人品,跟警官嘀咕了两句,警官没搭理他。
跟警 察分手后,我在市区里七扭八拐地绕了一大圈儿,确保没人跟着我之后就来到了JOSE。里面谣言早就传开了,一个孩子正在关门,里面的人在高亢地谈论为什么老板和老大都失踪了。我挡了一下们,大家诚惶诚恐地跟我打招呼,我进去叫了小四出来。
“少掌柜的,我们都不知怎么办呢。老板和老大哪儿去了?”
“死了,以后我是老板,知道吗?”
小四慌了:“怎么了?”
“什么也别说,直到我同意你开口为止。”我指着自己的车,“副驾驶。”
他顺从地上了车,我在车上光明正大地给警 察打电话,他也没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我们约在医院附近。
警 察连便衣也没换,直接叫我们坐上警车带路。小四一点也没反抗,一脸迷惑的表情把我弄糊涂了。他在车上用警 察听不见的声音对我说:“我多少知道一点儿,麂子说,要是我不干,就阉了我……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录了音……”
他掏出手机,我点点头,把手机递给警 察并作了说明,他们找出录音,用蓝牙发到一位警官的手机上。小四又说道:“老板,还有一件东西,对您恐怕不太好。麻烦警 察同志在前面路口右转一下好吗?”
开车的警 察迟疑了一下,照他说的做了。接着我们又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小四叫警 察停车,拉着我进到一个连招牌都没有的音像店,老板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好象是认识的。小四嘀咕了几句,店主拿出了一盘录像带来。我看见包装纸壳上印着几个朱红色的大字:《激情GV:作家与服务生夜店实录》。
“他想把您搞臭了。”小四说,“就是泼了您一身酒的那天。他本来是想拍我跟您的,但是您不买我的账。”
警 察进来了,店主吓得面如土色。警 察看了看录像带,示意店主不要害怕,把所有拷贝拿出来,他照办了,并按照吩咐当场销毁,担保没有其他地方出售这些录像带,目前卖出了4盘。
我稍微松了口气,小四却说:“据说传到了网上,我回头问问他们谁知道帐号密码,能删则删。”
但此时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这辈子做过的坏事跟这盘录像带比,那是天壤之别呢。
“去仓库吧,麂子昨天说要是他十点之前没回来,就让我们上仓库找线索,务必确认白杨……”小四说到这儿,忽然停下了。
“白杨什么?!”我问。
“务必确认他死了……”
我沉默下来。
到了仓库,老警官下车直奔他留下的小分队,问道:“有什么情况?”
“没有,”其中一个说,“就有几个捡破烂儿的,都一一盘查过了,他们之间也互相都熟悉,都在那边呢。”他指着几个在垃圾山上缓缓移动的小点。
“大概有什么纸条藏在角落里。”小四说。
一个拾荒者走过来,问出了什么事儿。小队长边安排人手边说缉毒呢。拾荒者问他可以走了没有,小队长同意了,又对着垃圾山喊道:“谁要走就自己走,不用过来问我!”
拾荒者唱着歌走了,警 察们忙着到处找纸条。快到中午的时候,最后一个拾荒者也准备撤了,搜寻工作毫无进展,所有人,包括我,都用怀疑的眼神盯紧了小四。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忽然他眼睛一亮,对着那最后一个拾荒者喊道:“哎——!!王仙?!王——仙————!!”
警 察们条件反射地追上去,那拾荒者丢下蛇皮袋和竹竿撒腿就跑,一百米内就被抓住了。我想起来,JOSE中好像有个叫王仙的小子。他们抓了王仙回来,我定睛一看,可不是很眼熟吗!此时仿佛准备好英勇就义一般朝我们走来,走近了,吐了小四一脸唾沫,骂道:“叛徒。”
“你们就是线索吗?”小四冷笑,“原来是来接头的,可惜我把老板和条子带过来了。”
“我不管谁是老板,”王仙说,“那个姓周的不让我们做生意,如果麂子当了老板,我们就会更有钱了。”
“什么生意?”我强压着怒火问。
“贩毒呗。”小四冷笑,“白杨在哪儿呢?”
王仙不配合。小四掏出一包烟:“我知道你自己是吸毒的。”
王仙迟疑了。
“不说就送你去监狱,还不帮你戒毒的那种。”警 察补充了一句。
王仙无奈地说了一句“他们在JOSE开会”,接过烟沉醉地开始吸。
我们上车离开,看到王仙吸毒的那一刻,我感到对父亲无比抱歉。
晌午的JOSE宁静如森林,大门紧锁。我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示意众人不要做声。说实在的,荷枪实弹的警 察们严肃的样子看上去挺逗乐。
一个单间中传出说话声。
“王仙呢?”
“他断后,估计在路上了。”
“不会栽了吧?”
“栽了他也不会招,咱们都约好的。”
“我根本就他妈不想干这事儿,我跟白杨无怨无仇。”
“老板要是知道了,该怎么想呢?”
“周老板对咱们那么好。”
“好个屁,根儿烟都不让抽。”
“你他妈烟里有粉,人那是为了你好!”
“别吵了行不行?对不对得起周老板咱都干了,现在咱们不是想继续害人,明白吗?咱们得想办法让自己脱了关系,我知道,你们当初大多都是被麂子逼的,那不是也没办法吗,万一查出来,谁去顶罪啊?你?你?还是你?”
屋里一下安静了。
警官使了个眼色,大队人马踢开门呼啦一下闯了进去,在我再三的担保之下,只有两个人被捕,讯问出了囚禁莫北的地址。一个小分队、我、小四、以及后来赶到的秀晖、刘宇京、阮锋,一群人一路鸣着警笛风驰电掣地赶往目的地。那只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农家小院,我想起麂子给我看的视频里有灶台和水缸。
我们到达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了,虽然过了春分,太阳已经偏西多时了,似乎对这一片乡野没有丝毫的眷恋。就像一位高傲的姑娘相了一场亲后拂袖而去。道路是政府前两年大张旗鼓修建的,不久前才竣工,路边插着七扭八歪的褪色破烂旗帜。道路上如果不是堆着废弃的路障、冰淇淋筒和剩余的砂石,还算是挺体面的。这么一条宽广明亮的小康之路,与旁边的荒野丝毫不相称。荒野的尽头是模糊的白桦林,树干像刷了漆一样,刚抽出新芽。近处只有烧焦了的野草和零星的垃圾,还有一块一块巴掌大的小菜地、小窝棚。这样贫瘠的地里,居然插满了稻草人,它们的破衣烂衫与构成躯干的稻草纠缠在一起,在行洪的夕阳和猎猎西风中翻飞飘扬,其可悲程度跟我比起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北在一间破屋中被发现了。警 察想要跟我们几个朋友一起下车,我说不用了,这儿没有危险。往里走了两步,居然听见了一些声音,我欣喜地想:莫北还活着!我跟着秀晖进了一间里屋,正要推开门,只见门前丢着一件衣服,一条腰带和一只袜子,我愣住了。
秀晖怯怯地自告奋勇打头阵,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我抬起头,没看到什么,只有扑面而来的一阵腐臭味。墙上大约一人高的地方钉了两条铁链,秀晖失声尖叫起来。
莫北的双手锁在两条铁链里,本就遍体鳞伤的他,身上的伤疤又被新伤覆盖了。他几乎□□地瘫坐在积了两寸灰尘的地上,从头到脚滴满了半透明的蜡,已经混合着血板结成块。裤子被撕扯得不像样子,褪到了膝盖处,他坐着的地方有一小滩血迹。
他口中同样衔着一根铁链,这根铁链把他的脸颊勒出血痕。舌头僵硬地向前伸着,一直贴在脸上刺青处的创可贴不见了,露出青红相间的一片结痂。他双目圆睁,瞳孔放到了最大。死人的眼睛应当是无神的,可我从中看出了绝望。
刚才听到的声音也是从这个房间里发出来的。我顺着莫北眼睛看着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台电视和一个录像机,播放的画面很模糊阴暗。地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我看见包装纸壳上印着几个朱红色的大字:《激情GV:作家与服务生夜店实录》。
他们□□他。
他们给他看了这盘录像带。
他们虐打他。
他们杀死了他。
我杀死了他。
我拿出从警 察那儿得到的□□,打开了铁链,抱起莫北,对还在尖叫的秀晖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