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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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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灯下,白玉堂酣睡,三人酣战。
展昭牌技狠辣,剩余两人额角已经在冒汗。
明显比较嫩的白无常已经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突然发现展昭背后本来睡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着头看着他们,冲着自己比划出一个心形的手势,跟着做了一个尖尖的A字型,接下来展昭就出了红桃Ace。
白无常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一脸怒其不争,马上又做了一个四边形的手势,跟着划出一个“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还狠狠瞪了他两眼。
白无常一激灵,本能的顺势出下牌去。有了地下党的帮助,局面顿时逆转,稳当当的赢了这局。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背后灵活的不停打着手势,身前人摸出去一张又一张的粉红色票子。
展昭气急败坏,怎么可能啊,哥可是全北京卫生系统网游大赛年度总冠军啊,号称地主中的战斗机,飞机中的黄世仁啊,怎么可能败在你们两个无名小卒手里。不成,哥还攒钱准备跟小白结婚的新房呢。他一摸裤兜,随手塞的几百块零钱都没了,“你们等着,我去取钱,楼下就有ATM机。”他摸出一张卡,顺手拎起黑无常的脖子就往外拖,一边出门一边冲着白无常喊,“我手里头可有人质的啊。你丫给我坐好了,别想趁机乱来。不然我掐死他,再冲下去掐死你。”
“砰”。门猛的关上,白无常握着满把钞票,打了个哆嗦,回过头来,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人已经坐了起来,正冲着他笑。
“这钱你们那儿能用吧?”刚睡醒的面容如桃花初开,极其惊艳。少年不经意的笑着,有些慵懒,丝毫不提刚才的帮助。
不太闹得清楚情况,白无常依然感激涕零,“能能能,目前汇率还挺高的。只是我们那儿通胀也挺厉害的。”
“哦”,白玉堂理解的点头,顺着话题往下走,露出Wen总理似的和蔼笑容,拉着家常,“排骨还能吃得上吧?买房了吗?”
白无常很不好意思的笑笑,“您说笑了吧?就我们这种没编制的临时工,在这个片区经常还被展医生抢了人。房那是没指望了,排骨之前还能经常吃吃,现在涨太多了,哎,快跟韩剧里头一样金贵了。”
白玉堂眼里闪动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亮光,“哦?你也喜欢看韩剧?”
白无常更加窘迫了,“哎,其实大家都说美剧好看来着,这不都给广电总局屏蔽了嘛,只能看看韩剧了。”
白玉堂抿了抿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仔细端详着他,“哎,其实我觉得你长得底子很不错的,要是韩国整整容,肯定帅呆了,比什么张根锡,比什么SJ都帅。”
“真,真的吗?”白无常露出惊喜的神色,又不敢相信,“你朋友刚才还说我。。。”
白玉堂毫不在乎的挥挥手,一脸肯定,“他那是嫉妒你,真的。他的话要能信就有鬼了。你看我,还有他,我们都是去韩国整的。”
白无常望着这张几乎完美的面容,笑容仿佛暗夜里的阳光,惊讶的张大了嘴。
白玉堂从枕头下摸了摸,上次那个小护士非要借给他看解闷的,诚心不让他吃饭了是不?还好现在还真就用上了。他翻开书,指着上面的几张照片,“看看,有名的作家,小四,听说过吗?这是他以前的照片,这是他去韩国整了之后的,像变了个人对吧?其实他还不到一米五,可是你看人家活得多么阳光多么朝气勃勃。”
没有忽略白无常微微颤抖的手和满眼向往的光芒,白玉堂声音轻轻的,和缓而充满了鼓励,诱导,“难道你们不想吗?生命是这样的难得,难道你就没为自己的未来规划一下吗?难道你不想抛开柴米油盐,抛开吃顿排骨都要计划两天的日子,抛开没有编制还时不时被展昭这样的彪悍医生打击的工作,去拥抱生命的阳光,去和你心爱的人,开始充满希望的全新生活?”
几百年都没见过一次的大美人肯定着自己,白无常脸红了,低了低头,“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玉堂歪着头,一脸了然,托着腮,把脸挤成一个可爱的胖乎乎包子,“因为,我跟你一样。有他在我身边,我是最幸运的人。”
白无常眼里隐约有了泪光,“可是我。。。”
“我看得出来的。虽然他有些冷,有些愣,但是他是很在意你的,或许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但是他的心底里,一定是很爱你的。”白玉堂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顺势握住了他的手,从柜子上的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片,放在白无常手里。
“这是张双币卡,拿着吧,在韩国也可以刷的。别客气,真的。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好。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白玉堂微微的感慨着,“你这么好,你值得拥有他的爱情。去吧,去改变自己,勇敢的跟他告白吧。你们值得一切最美丽的生活,全新的生活,真的。”
白玉堂握着他的手慢慢松开了,他的嘴唇泛着病弱淡粉色,勉力露出一个略微伤感的微笑,漾着泪光的双眸里充满了真诚,那声音飘忽中带着虚弱的气声,“你们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的。。。请,替我们幸福吧。。。”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闭了闭眼睛,仿佛在使出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带着一点凄凉的笑意,45度角仰望着,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哥,请自由的。。。”
白无常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卡,早已泣不成声,哽咽着点头,“那,那我走了,小白,谢谢你!你们也一定要幸福哦,一定要幸福哦!”
一阵风吹过,门依然开着,飘进来一丝早秋桂花的清香,在没日没夜的消毒水气味里是那么的美好。白玉堂深深的呼吸,微笑着望向窗外。月至中霄,星星多了很多,满天灿烂。千古经典八点档准时拉开了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幕布——一泓银汉,一弯鹊桥,一双爱人深深拥抱。
他收回目光,静静的打量着空无一人的病房,用力搓着胳臂,把自己一身鸡皮疙瘩抹平。
那个一脸老实相的黑无常,怎么看也让人有点同情。
唉,不怕猪一样的队友,就怕神一样的对手。
跨入21世纪都十几年了,你们还没建个数据库吗?出来办事儿连我的简历都没看?——中戏表演专业编导专业双学位的优异毕业生,国家大专辩论赛最佳辩手。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么久没回学校上课了,看来功力尚在。不在江湖,江湖中仍有哥的传说。白玉堂抽出水笔,拿起来一本册子——刚才白无常泪流满面一定要硬塞自己,实在推辞不过只能接受了他的诚意。
他翻到其中一页,把上面白玉堂和展昭两个名字后面的数字改成二百五,二百五,然后扒拉出打火机,看着那本册子霎时腾起妖异的青色火焰,摇曳着灰黑色的余烬,在空气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玉堂满意的打了个哈欠,从靠枕上滑下去睡着了。
第二天展昭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他揉揉脑袋,想起来昨晚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午夜狂奔到ATM去取钱,手里头还拎着个全身黑衣服的人,然后突然医院楼上就冲下来一个穿白衣服的对着那黑衣服的喊,“欧巴,我爱你!我们去韩国吧,我们去整容,去济州岛度蜜月,我们去过新生活!”,然后两个抱在一起哭啊笑的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簌的一下消失了。
真奇怪,展昭想,我从来不看韩剧的啊。他转头,更奇怪了——白玉堂手里抓着一只打火机,睡得非常安稳。他正刚伸手去帮他把打火机抠出来,门咚的一下被重重撞开,副主任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展主任,中华骨髓库打电话来了,台湾的一个女孩跟小白配上型号了,她也同意捐献,明天就坐直航的飞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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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不是展昭做的。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手也一直抖个不停,被院长赶回去病房里去睡了一上午。白玉堂在上手术台麻醉前最后一分钟心想,丢人啊丢人,一大男人,堂堂科主任,还哭成那样,以后别想在你们科室混了。
手术后第三天晚上醒过来的时候,白玉堂觉得胸口沉沉的,埋头看了看,顿时心里无比悲愤。老子是重症病人啊,这样被压着有木有天理啊。而且还不是那种压,他偷偷的想了想,耳朵尖顿时有点热。他侧过去照了照墙上的镜子。好久好久了,这张脸上第一次有了点血色。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均匀沉沉的呼吸声。白玉堂伸手摸了摸压在胸口上的头,摸到手上湿漉漉的
真饿啊,白玉堂心想。这两天的病号餐分量不够吃了,猪肉贵我能理解,可是米饭总可以多给点儿吧?
眼前人胡子拉杂眼眶青黑,还毫无形象的张着嘴流口水。
白玉堂困惑,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可是怎么看怎么的美味啊。
我要吃了你,要吃,要吃!他假装自己是大灰狼,冲着眼前人呲了呲牙,穷凶极恶的无声大喊。
他捧住他的脸,左左右右的仔细看了看,流着口水恶狠狠的亲了又亲,亲了又亲,亲了又亲。
他突然发现,能够有力气恶狠狠的亲一个人,想亲多久就亲多久,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那人还是睡得死沉沉的,微微有鼾声,完全没有了之前在ICU里守着他的时候稍微一动就会惊醒的灵敏。
可是还是饿啊。白玉堂不忍心叫醒他,费劲把自己的胳臂从他箍得死死的手臂中轻轻抽出来,伸长了从柜子里够到自己的钱包——打个电话叫外卖吧。
打开钱包一看,空空的,钱都没了,连毛票都没留下一张。大哥给自己的那张高额度双币卡也没了。
白玉堂困惑了好一阵子。
末了,他冲着窗外晴朗天空眨了眨眼睛,又冲着展昭的耳朵吹气,把自己的脸紧紧贴住他,嗲声嗲气的说,“要幸福哦。”
咝,好冷。
要是给专业老师看到他的天才爱徒走了韩版演艺风格会不会被气得进医院?白玉堂有一点点愧疚的想。
骗人是不对的,可是我骗的不是人啊。
我也没骗人,真的。
白玉堂正纠结的想着,展昭突然惊动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全身紧张。
白玉堂赶紧拍拍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哼起歌谣,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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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