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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俞子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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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连游昭召来侍女:“公主这几天怎么样?”
“回殿下,公主还是老样子。虽然已经没有了寻死的念头,但依然对谁都不理不睬。”
“那东西送过去后她有什么反应?”端起茶杯,连游昭轻抿了一口。
“这……”侍女神色有些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道,“奴婢把簪子送过去后,公主问了澄殿下的情况,奴婢就按您吩咐的回了公主。然后……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就把簪子给……丢到了湖里。”说完,侍女偷看了一下连游昭的反应,她想这位殿下定会发怒。但出乎意料的是,连游昭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女愣了一下,忙应了声“是”而后退下。
“棘,你那边有什么情况?”连游昭的话音刚落,窗边蓦地出现一个人影。
和俞子澄一样,连游昭的身边也有影卫,而他身边的六名影卫都是先帝俞洐在他十二岁时交予与他。领队的影卫代号为“棘”,和俞子澄所有的影卫首领“荆”恰巧组成了这个影卫组织的代号——荆棘,一种阴暗又锐利的生物。先帝的信任连游昭自然明白,只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却是那么的可笑。
“殿下派遣荆他们给几位大人送去了书信,详细的名单已经记下。”
听了汇报,连游昭点了点头:“注意你们的行踪不要被父亲的人发现,名单上的人你记住后就立即销毁掉那张纸,然后派人小心监视那几位大人的府邸。”
“是,少爷。”
“没有回应吗?”随是意料之中,但俞子澄的心中还是免不了泛起一丝苦涩。
“是,殿下。”
这已经是第十三个人的答复,和前面的那些人一样,几位大人不是推脱说不在府中,要不然就是干脆大门紧闭。俞子澄明白这几位大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最起码他们并没有将这件事通报给连鸿。当然,如若有人敢通风报信,他就会让那个送信的人就会消失在半路上。
“那就只剩下付大人了。”礼部尚书付宁虽未掌管兵、财等大权,但在玄南国,他绝对担得上是最有影响力的一位大臣。付宁早年曾在太学府任职,朝中有不少大臣都多多少少受过他的教导和恩惠。就是在民间,付宁的名声也是极好的。也正是因为这样,连连鸿在篡位后都不敢轻易动这位与先帝关系甚密的前朝老臣,只是将他安排在了礼部这个不触及要害的位置。
付宁是俞子澄最尊敬的老师,因此俞子澄特意派了荆去送信,并再三叮嘱一定要等到付宁的回复才能回来复命。
直到快落日时,荆才折返回来,他的神色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俞子澄心有疑惑,但也不愿干涉过多,只是问:“老师怎么说?”
“回殿下,付大人并未收下信件,只是说他今晚会忙到很晚。”
“忙到很晚?”俞子澄锁着眉头思考了会儿,而后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荆,你今晚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荆半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僵,半晌才开口:“属下刚才从付大人那出来时遇到了棘。如果晚上往付大人那去的话,只怕……只怕会遇上那人。”
俞子澄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神色渐渐转冷:“你受伤了?”
“属下没有。“
“那好,用过晚膳后我叫你便出发。”
“是。”荆没有再多嘴,只是退出了房门并顺手带上了门。俞子澄站在书桌前,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荆和棘本是双胞胎兄弟,现在却各为其主,这冲突只怕是在所难免的了。而至于连游昭……不论他会怎样阻挠,今晚也是非去不可的!
夜色已深,付宁早早地支走了下人后便一个人待在书房内。桌上的书页摊开了许久,但他却是一个字都未看进去,只是盯着放在手旁的锦囊静静地考虑着什么。
“老师。”来人一身夜行衣,蒙着面,来得悄无声息。
付宁并未对房里这骤地出现的人影感到吃惊,而是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太子殿下。”
那人一怔,立马上前搀住付宁,一把拉下了脸上的黑布,那面罩之下正是俞子澄那张清秀的面孔:“老师这是做什么?父皇曾下旨让老师不必行礼的。”
听了这话,付宁并未起身,只是垂首继续道:“老臣未能保住殿下和公主,被连鸿那乱臣贼子夺了权。老臣愧对先帝的信任,受不起先帝的恩惠啊!”
“老师您这又是何苦,”俞子澄苦笑着硬是扶起了他,“谁又能料到连鸿会有这样的狼子野心。连父皇不都放心地将兵权交给了他吗。”闻言,付宁叹了口气,而后问道:“殿下现在可好?”
“我没事。今晚冒昧打扰老师主要是有两件事:一是想问问我妹妹子漪的情况,这第二件事,是有件事要拜托先生。”扶着付宁坐下,俞子澄也找来张椅子坐在了一旁。
“据老臣探得的消息,芷阳公主只是被下了禁足令,不能出萦水阁,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关于公主的事,殿下尽管放心。”付宁教导过俞子澄,自然知道他对这个唯一的妹妹是极为宠爱的。看着俞子澄松了一口气般的样子,付宁只有无奈地笑过。“至于殿下说的另外一件事,老臣只能说,希望殿下能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俞子澄皱起眉头,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木椅的扶手。
“没错,”付宁点点头,倒了一杯茶给俞子澄,“连鸿的叛乱是经过一系列精心策划的,他这些年来通过贿赂等手段拉拢了不少朝中大臣。不仅如此,他的手中还紧握着兵权。仅凭殿下目前的状况实在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和他硬碰。”
付宁的话凿实切中要害。是啊,没有力量……这样的他要拿什么跟连鸿斗?像飞蛾扑火一样拿命去死磕吗?他气急之下一把火烧了东宫,而结果呢,却是被连游昭关到地牢,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只能任人侮辱、嘲笑。这样的事,不可能在做第二次……
付宁看他垂下头一脸凝重的样子,摇了摇头:“殿下,朝廷这边臣会想办法帮您谋划。这儿有先帝留给老臣代为保管的一样东西,先帝曾交代要在您遇到困难时交给您。”说着,付宁将桌上的锦囊递给俞子澄。
“父皇?”俞子澄疑惑地接过锦囊,但并未马上打开。
“是的,这东西要如何办就交给殿下您自己了。臣想先帝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付宁回道。
“多谢老师。”俞子澄将东西收好,行了一礼:“我先告辞了。”
“殿下请多加小心。”付宁话刚说完,俞子澄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窗外。
已近半夜,除了少数几户人家还点着灯光外,整个王城一片寂静。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打更人疲惫地身影和着那点昏黄的光缓缓移动着。
打更人的灯笼刚刚摇晃着经过,一个人影就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此人,正是刚从付宁府中出来的俞子澄。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俞子澄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澄,你真的很不听话。”略带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俞子澄的脚步一滞,而后缓缓转过头来。只见连游昭正站在他刚刚站着的墙头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三分戏谀七分隐怒。
“不要那样叫我,”俞子澄虽然半张脸被黑布遮住,但眼中的恨意却灼灼得怎样都遮掩不住,“很恶心。”
“……”连游昭面色一暗,喉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仍是没有说出口。片刻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冷冷地笑容:“呵,废太子殿下有什么权力干涉我呢?你还有什么能拿来和我谈条件吗?”话一说完,他身形一展就落到了地上,一步步向前。俞子澄站在原地,直直盯着他缓缓靠近。
“哦对了,要不然用你自己来当条件,如何?”连游昭笑着俯在俞子澄的耳边,带着几分暧昧地说道。
“你!”俞子澄刚一开口,连游昭的身影就急速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危险地看向俞子澄身后:“还真是忠心呢,荆。”不知何时出现在俞子澄身后的荆默默地收回出鞘的剑。
“少爷,”棘半跪在连游昭身边,“需要出手吗?”
摇摇头,连游昭看了眼脸色一瞬变化的荆,而后转过头看向俞子澄:“你的动作最好收敛着点,掂量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你认为就凭那几个影卫再加上一个老头子能够改变什么吗?你最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废、太、子、殿、下。”
俞子澄骤地瞪大了眼,恨不得冲上前一拳打在那张笑得放肆的脸上!但他知道不行,这是对方的激将法。硬生生地忍住了那份冲动,他将指甲狠狠地掐入掌中。迎上连游昭挑衅的眼神,他扬起嘴角:“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吗,连游昭?”曾经那样的朝夕相处,原来都是一场戏,自己在这个人眼里一定很好笑吧。俞子澄脸上的笑容加深:“你真的是个好戏子。”
连游昭愣了一下,旋即朗声笑道:“多谢夸奖!”
那笑声听在耳中刺得俞子澄心口一疼,他转身直接跃上一旁的屋顶,荆也随之隐没在了黑暗中。
目送着那个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夜色中,连游昭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棘,在付大人府邸周边的那些监视的人都解决了吗?”
“是。”
点点头,连游昭叹道:“难为你了。关于荆……”
“少爷不必担心,对于我们而言,主子的吩咐才是最重要的。”棘难得地打断了连游昭的话。
连游昭无奈道:“跟着我会很痛苦。”
“棘等人从未后悔过跟随少爷。”他们是影卫,从不会有什么怨言。
看了一眼仍低头跪在地上的人,连游昭叹了口气:“棘,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找付大人。”
“是。”
“先生。”连游昭出现在房内时,付宁暗里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面上仍是装作不动声色地问道:“太子殿下深夜来访,是有什么要事吗?”
连游昭随意地坐到一张椅子上,看似无意地端起矮桌上的茶杯:“怎么,先生刚才有客人吗?这茶可都还是热的呢。”
“……有个学生刚刚拜访过老臣罢了。”付宁含糊地应道。
“呵,是俞子澄刚刚来过了吧。”连游昭也不再绕圈子。
“……澄殿下他只是来看看老师,我想这应该不会触犯本朝任何一条律例吧。”付宁不愧在官场上打拼了多年,回得泰然自若。只不过,一股寒意仍浮上了他的心头。他怎么都不能想象当年他教导过的那个如此优秀的孩子竟会变成而今这番模样。
垂下眼饮了一口清茶,连游昭突然弯起嘴角温和地笑了起来:“看来,今晚会有很多话要同先生谈谈了。”
……
夜已经很深了,而付府书房里的灯光却仍然亮着。连游昭已走了有一阵子,而付宁却仍站在窗边,没有丝毫去休息地意思。
“先生,少爷叫我在您这边听候差遣。”一个影子从屋顶上翻了下来,落在窗前。
付宁看了那人一眼,无奈道:“我现在没有事。”
“是。”那名影卫的身影再次隐匿在了夜色里。
看了眼手中紧握着的东西,付宁无力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是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