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见郎骑竹马来》九舟Orz

3、录取 南华背着

　　南华背着画板又去了附近的画室，暮生抱着笔记本硬是要跟着去。七月的天气燥热得要命，暮生撑着伞走在南华的身侧，南华以手代伞的扇着，不住地抱怨。

　　画室的人不多，Eva老师招呼南华坐下，暮生寻了有网线的地方上起了网。屏幕上只开着一页网页，“XX市中招网”的字幕尤为醒目，暮生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南华专注的侧脸，一手按在键盘的“F5”上，一下一下的刷新。

　　画室今天上的是自习课，南华索性将画板转了个方向，对着暮生，正巧迎上了他看向她的目光。南华也不在意，只是嘱咐暮生不要乱动，开始在纸上勾勒简单的轮廓。

　　南华画过很多的暮生，纸上的他不是紧抿着唇，便是一派淡然。暮生很少笑，即使有，也不过是稍纵即逝，无法停留在纸上。南华时常在想，要怎样描绘出暮生带笑的面色，是那种不经意泛滥的笑意，而不是特意摆出来为了画画，当然，暮生也不会做这种“特意”的事。

　　暮生将视线拉到电脑屏幕上，右下方的时间从“2：59”跳到“3：00”时，暮生正好按下了“F5”，网页顿时瘫痪。暮生忽然有些急躁，却还是忍着性子，看着网页下方的“请等待”数着拍子。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二十八、二十九……五十九、六十。

　　数到六十的时候，网页恢复正常。

　　点击“录取查询”，跳出了一个新的网页，暮生抿了抿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打着。

　　姓名、考号、证件号……

　　食指落到“Enter”时，暮生忽然停下了。

　　南华一抬头看见暮生换了个姿势，忙催促道：“别动啊……刚才的姿势啊……刚才的表情啊……”

　　暮生不看她，“过来。”

　　“不行！”南华晃了晃手中的画笔，“还没好呢。我知道，你在看录取嘛，我才不敢过去……”

　　“过来。”暮生的嗓音一沉。

　　南华很没脾气的把画笔一放，锁着眉头一脸不情愿。

　　南华在暮生的身后，俯下身，木脂的味道散了开来。

　　指尖一点，页面跳转。

　　南华惊得张大了嘴，食指触着屏幕上的“录取院校：XX市二中”，“暮生，你没输错我的准考证吧？”

　　“你说呢。”暮生淡淡的笑了，言语变得柔软。

　　南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起一看是妈妈的。

　　——南华，和暮生早点回家，今晚我们庆祝下。

　　“是我妈的，叫我们今晚早点回去。”南华把手机递给暮生看，“呐。”

　　“那你快点画，收工了就走。”

　　“差点忘了。让我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恩恩，看起来很温和呀。”南华捏了捏他的面颊，“不要变脸色了，我再画张。”

　　******

　　饭桌上，两家家长侃侃而谈，从两个孩子的学习情况说到了股市的走向，南华和暮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起猫着腰下了饭桌。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两人一起出去散步。凌妈妈见状，悄声说：“你们看，这两孩子打小就好。”南爸爸顾虑道，“会不会太亲密了？早恋不好啊……”“你这老古董。”南妈妈嗔了他一句，“不是暮生就我们家南华能考上二中么？”南爸爸点头，“有道理，暮生是个好孩子，从小就会看着南华念书。”

　　“我看哪，也没这么快。”凌妈妈啐了口瓜子，叨嗑道：“暮生是个实在孩子，讨女孩子欢心都不会，上初中那会儿，晚上拉着南华回来别提有多粗鲁了。还有，这些年除了南华过生日送过礼物，也不见得还送过什么，每一年还都是送毛绒玩具，太死心眼了这孩子……”

　　南妈妈蹙着眉头想了会儿，也说：“我瞅着也有些不对，小时候吧，南华老当自己是姐姐，忙前忙后的照顾暮生。再大了点吧，对着暮生一口一个‘小白眼狼’的叫着。哎哟，想起了，暮生初二那年吧，南华班上有个女生给暮生写情书，还是托南华带回来的。我那会猫在门外偷听，南华还把那女孩子夸得上了天，生怕暮生不要。真奇了怪了……”

　　凌妈妈也蹙起了眉头，凌爸爸却长叹一口，颇为得意的看着他们，“别想多了，这两孩子可好得很呢。暮生以前在学校里跟护犊一样护着南华，我还听说有个男孩子追南华还被暮生打了一顿，暮生就连报二中都是考虑到了南华。我说你们着急什么？还有你们家南华，啧啧啧，上个月我还看见她顶着眼圈来送暮生的球衣，也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才手工绘好上面的图腾。哟，还有上上个月，俩孩子大半夜的还在发信息……我说说你们，真不够关心孩子，连这些都不知道……”

　　***

　　南华跟在暮生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

　　江水静谧地流过，两岸的高楼点着无数璀璨的灯光。康庄大道上寥寥无几的行人，路灯昏暗而无力。这只是一片新开发的小区，远离市中心，公交站点不多，商业街还没开张，点点人影，便已是稀。

　　在这座城市，白日里每一个精装的圣斗士，在夜里呈献赤裸的真相，在喧嚣中呐喊，争夺，无所顾忌地暴露出人性的庸俗。暮生眺望着城市广场的“承制”大厦上巨幅LED显示屏，画面一闪闪地，暮生只能抓到几丝颜色罢了。

　　南华在背后蹦蹦跳跳的，暮生有点无奈，想起寝室里那些损友的畅谈：“漆黑的夜，漆黑的角落，做些带着光芒而又漆黑的事，”却又傻傻地笑了，和南华待过无数个漆黑的夜，漆黑的角落，却依然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暮生想，是该进一步改善关系，还是再等等，再长大一些？

　　南华觉得气氛太过于沉寂，不太符合自己平日里的心性，只好和暮生攀谈起来。想聊学习吧，又觉得太严肃，想聊八卦吧，又觉得太肤浅。南华想，还是聊些符合十五岁怀春的话题。

　　“暮生，你们高中有没有让人犯花痴的美少年啊？”一想到那些能让人振奋的尤物，南华连嗓音都放得柔软了。

　　暮生抿了抿唇，像是不作理会又像是思考。南华大步踱到他的身边，眼巴巴地瞧着他。

　　“其实。”暮生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我就是啊……”

　　是啊，南华，有我这样让人犯花痴的美少年在你还贪心？

　　“……”

　　“南华。”暮生突然停下脚步，直视她的眼睛，“你就没有想过我们的关系么。”

　　暮生的表情有些严肃，南华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咯嗒”地一声忽然慢了半截，匆忙躲避他的眼神，想起从前听来的那些话，有些紧张地扳着手指。

　　好半晌，才低声说道：“我才不是什么童养媳……”

　　“什么？”暮生失声，反应过来倒是笑了起来，笑声并不豪迈却很张扬，让南华怀疑他是在嘲笑他。

　　有点恼怒地举起拳头，却还是不敢看他。

　　“童养媳好啊，童养媳好啊……”暮生打趣道，伸过手，却将南华紧握的拳头一点点的摊开，然后握在手心，感觉到她手心湿热的汗水，用指甲恶趣味地挠挠。

　　“你做什么。”南华红着脸想要抽回手，暮生却抓得更紧。

　　“小媳妇，跟爷再逛逛呗。”

　　暮生想啊，看来，还是先下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