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闪亮]Contradiction》Hoshi星

6、006

　　006

　　三个人一起逛了逛之后，又一起去吃了饭，山下最喜欢的烤肉。
　　山下很认真地烤着，也很开心地吃着。另外两个人，倒是给人反了反的感觉。意外地，是锦户在烤，内在吃。
　　「小亮果然很温柔，很会体贴别人阿。」山下笑得很温柔，「其实小亮和内在一起了对吧？不用在意我的，既然在一起了就直说嘛，大家知道了也都会很开心的。」
　　内看了一眼锦户，锦户正看着山下，山下则一直盯着自己的碗。
　　「我阿，不会觉得很难过的哦。我和他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们两个甜蜜就甜蜜，不会刺激到我的。这么想着我，真是谢谢了。」山下一边说一边拨弄着刘海，他没有抬头看那两个人，说完之后嘴唇微微抿着，拉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锦户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然后起身去了盥洗室。
　　锦户走了之后，内坐到靠近山下一点的位置，「其实我和小亮没有在一起。」
　　「欸？怎么会？」
　　「我阿，其实喜欢小亮哦。但是小亮心里有个人，也许他都不愿意向自己承认那个人的存在，但是呢，他的心里，确确实实地存在着一个除我以外的人。」内皱了皱眉头，又扯了扯嘴角，为了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有哭腔。
　　「可是小亮明明对你那么好，你们明明那么亲密。」山下不安地拿指尖摩擦着凳子。
　　「就是因为小亮是那么温柔的人，才喜欢他的吧。我一直觉得，喜欢这件事，其实挺宿命的，并不是努力去喜欢就会喜欢上，也不是想要不喜欢就可以忘记的。可是总会累的吧，总会明白那个高度自己其实已经企望不到了。所以阿，你说我如果一直在小亮的身边，一直在他的右后方等着他，他哪一天会不会在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去了哪里的时候，或者会不会在知道该放弃的时候，回头看一看呢？如果他看到了我在等他，会不会比较安心呢？他会不会在那时候，愿意抱着我哭出来，然后我们一起笑着向前走呢？可是阿，我也说了，觉得喜欢是很宿命的事情。所以，有的时候我也会绝望地想，就算哪一天，他愿意回头了，他看见我了，其实是不是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呢？」内说着，眼泛泪光地笑了。
　　山下突然觉得很难过，他觉得如果不帮帮这样的内，也许哪一天内也会很累很累，然后就和自己一样，不明白爱情这件事了，也没有勇气了。
　　「内，我帮你吧。我来撮合你和小亮。」山下的指尖还是摩擦着椅子，「沙沙」地响着，就好像周围的客人们吵闹的声音都不见了一样，山下说出这句话，却只能够听见自己的指尖和椅子摩擦时，发出的声响。
　　看见这样的山下，内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无比地自私，没有说出他觉得的锦户心里的人就是山下，却让山下知道了自己的恋心。内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卑鄙，这样的喜欢，似乎只是为了利用一切让自己和锦户在一起而喜欢的，并不是出于一颗喜欢锦户的心所以关心他心疼他的那种喜欢。
　　内还没来得及对山下说点什么，锦户就回来了，没有对改变了的座位说些什么，只是紧挨着内坐下了。
　　「那个，其实刚才仁打电话给我了，我现在要去找他，那么我先走了，你们两个继续吧。那，再见了。」山下看到锦户回来了，对内眨眨眼睛，然后赶紧找了个借口脱身。
　　「恩，那么明天见。」锦户露出很自然的笑容，送走了山下。
　　山下出了餐厅之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阿，为什么觉得空气这么闷呢，山下想要深呼吸却打了个喷嚏。
　　然后他突然看见了那个他本来今天要躲着的人。
　　生田斗真。
　　生田和一个女生从计程车上下来，他和女生拥抱之后告别，又重新坐回了计程车上。没有看周围一眼，也没有发现山下。
　　山下在确认那是生田的一瞬间立刻躲到一辆卡车后面，然后偷偷地看着那两个人。生田没有发现他就走了，山下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失落也是不言而喻的。那个女生的存在，让世界在你眼里都失去光彩了吗？山下从卡车后面出来，往生田计程车开往的相反方向走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的拥抱，假装没有看见女生脸上馨甜的微笑，假装没有看到生田曾经对着自己一样的温柔微笑。
　　可是果然做不到吧。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着刚才的景象，每重播一次，他都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什么小小的细节，比如女生穿的裙子的颜色似乎与生田的衬衫一样，比如女生手里的携带上挂着的吊饰那么眼熟，比如拥抱过后生田似乎在女生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回到家，电话就响了，是泷泽秀明。泷泽问他今天怎么没有来，说是一直打他携带也不通，山下才发现携带根本没有带出门。
　　「今天斗真可是带女朋友来了哦，你没看到真可惜，很合适的一对阿。」泷泽其实知道山下和生田之间的那些细碎的东西，他是故意的。可能泷泽是一个温柔的人，可是他却喜欢用一种逼迫的办法让别人面对，也许可以说那是为了别人好，也许他只是想要看见他们面对那些东西的时候痛苦的样子。越是亲近的人，却越是会如此对待。
　　「嗯…其实我看见了，在回家的路上。」山下迟疑着，还是说出来了，其实他只是觉得，如果一直都放在自己心里的话，大概什么都不会好了。
　　「据说其实已经认识十多年了，是青梅竹马，已经交往快两年了，阿这小子真不厚道，这么久了才带来给我们看看。已经这么晚了阿，那么我先挂了，你也早点睡吧。」
　　「嗯…」山下的手突然发起颤来。
　　自己从来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青梅竹马的存在。而两年前，那时候自己和斗真还是很好的关系，自己固执地认为彼此曾经相爱过。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这样的女孩子的存在吗？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有女朋友了阿。
　　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吗，过去这么多年来的记忆，都只是自己一方凭空捏造的吗？
　　曾以为是信仰一般如此稳固牢靠的过去，曾以为什么都打不败的过去，自己用了那么久去学习与它共存的记忆，竟然在现在，被他发现都只是虚假的而已。
　　狼狈地在过去中找出口的自己，最后发现这个迷宫只是一场雾气。天亮了，就散光了。
　　曾经以为自己和斗真不能够在一起是因为外界，因为前路漫漫，也因为彼此没有勇气，直到发现了的时候却已经太晚。可是现在他居然得知，两个人没有在一起的原因是，他只不过是一个人单恋着斗真，而斗真其实早就有了喜欢的女生，并且也交往了。斗真一定是知道自己无处躲藏的小小心思的，可是他不说，他也有信心自己绝对不会说，所以那时候，是不是在心里嘲讽着自己呢？
　　是不是那时候斗真很多时候和自己说的很多小笑话，都只是为了试验是不是足够有意思来让那个女生笑出来呢？是不是那个时候偶尔很久才回自己Mail的斗真其实一直在和那个女生打电话于是就忘了自己呢？拉上自己一起在店里挑了一整天的礼物，说是要送给表姐，其实是不是要送给那个女生的呢？
　　其实那个时候早就有了很多小小的细节阿，可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原来，不够努力的人是自己。原来是因为自己光顾着注意自己和斗真之间的事，光顾着想着自己喜欢对方的心情，却忽视了对方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在意自己，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而已。
　　我们以为真相可怕，可是其实真相背后隐藏的那个我们在意的人心里对我们的想法，对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还有其实我们自己以为的喜欢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那么深，才是我们真正不想要知道的。
　　原来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还以为能够成为生田寂寞的解药，却连生田是不是寂寞的都看不清楚。
　　但是那个时候得知真相后觉得自己可悲的山下，仍旧没有能够懂得了解别人靠的不是揣测。
　　他还仍旧觉得真相是那么重要的。
　　直到多年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也许有些东西曾经是那样存在过的，切切实实地存在过，是自己把它抹去了。
　　那个时候他会想，如果那一天他能够跑去问生田，甚至是更早的时候，他能够在NewS准备出道的时候直接去问生田，如果他那时候可以跨出那一步，是不是他失去的和得到的会完全不一样。
　　又或者他是不是会理解生田，然后成为一个和生田一样的人，得到一种全新的生活，一种也许对所有人都会好，只是对他自己以及他的爱人会不那么公平的生活。
　　然后他会不经意地又再次用右手拇指的指腹贴紧左手的掌心，然后两只手握在一起。
　　让他觉得，其实这个季节，没有那么冷。
　　生活，也没有那么无奈。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