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绯樱斓

16、第十五章

　　良久，他放开了我。
　　“我们逃跑吧。”抬头，看到他的睫毛低垂，坚定地看着我。轻柔的话语,却有不可反抗的坚决。我们四目相交，他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看不清楚，很模糊，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点头，只是连自己都没有意识的动作，我们背叛了，忘记了，眼前这个是明天就要结婚的男人，现在能忘记这一切吗？
　　他牵起了我的手，久违的触感，纤细的手指，比自己大很多的手掌，看似纤弱，却用刚好的力量牵引着我朝未知的世界奔跑。跑出了房间，跑出了酒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奔跑，瞥见偶尔还有人回头看我们。
　　不敢回头，不敢看。
　　因为不知道回头以后，我会不会看到猫小子或者伯母，会不会因为看到他们而动摇自己的内心，现在的我，即使一秒钟，也想和眼前这个拉着我的手的男人在一起，时间仿佛倒退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拉着我奔跑，不知道跑去哪里，真的是海角天涯？还是修罗地狱？
　　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像背叛了一个爱我的人。

　　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们一直跑一直跑，没有终点，没有休止地跑着，双脚快断了一样疼，却依然不休息，似乎一停下来就会被抓走一样。
　　终于他却带着我跑进了一个建筑里停了下来——车站。
　　买了两张最快开的车的车票，看手中车票的目的地——威尼斯。那个世界知名的水城。

　　车上人不多，稀疏几个，我和泽坐在最后排，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环着他的腰，把头深埋进他的颈窝里。一直以来，他身上的味道依然没变。
　　抬头,他眼底那层雾霭越来越浓,浓重如窗外漆黑的夜色一般。
　　黑暗里，他开口：“你不问我？”
　　“问什么？还有什么好问，我已经知道了最想听到的答案。别的我什么都不想管，就让我再任信一次好吗？”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
　　脸烫得像火烧，本想缓解下他一直看着我的尴尬情况的结果越描越黑。
　　“昨天，那个人是我。”
　　“一起去死对吧。” 像蛊毒一般的话，弥漫在周围空气里。
　　“我愿意的，只要和你在一起的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想都没想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声音也漫漫沉去。只是，更加紧的怀抱，勒到我快窒息的手臂。
　　我们不该这么去死的……不该的……
　　我们幸福的回忆还远远不够……远远……
　　之后沉沉睡去，也许因为太累，像做完一个很长的梦。
　　之后一觉醒来，已经到了那个世界著名的水城——威尼斯了。

　　本想，如果有一天，可以和你一起来这样美丽的城市旅游，比如毕业旅行啊什么的，一定要和你拍很多很多照片，买很多很多纪念品，然后留下很多很多回忆。
　　但是还没到毕业，你就离开了。无影无踪。
　　现在的你，还是不是当初的那个你？不过不管你是谁我都不怕，只要是你，只要是你就好。

　　之后突然就拉起还没有站稳的你在河道旁奔跑起来。
　　跑到前面码头停下，租了一艘小型的拱多拉，在今天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听着船夫唱的那波里小调, 划过整个威尼斯，是件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

　　在圣马可广场下船，那里真的是个不安静的地方。
　　广场前有很多鸽子，我们走过去鸽子们也不害怕，似乎习惯了游人们给它们喂食，在忘记了人类这种动物的可怕。
　　走到了广场中央，一个黄色皮肤的东方人，上前用不算流利的英语在招呼我们，朝我们比着价钱，最后才搞明白这个打扮有些怪异的东方男人应该是个为游人画像的画师。

　　我朝泽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依然和刚才一样——只要你喜欢就好。
　　我看着他，又看看画师，朝他摆手。之后回头：“你真的真心离开那里？没有一切顾及？”
　　他没有说话。
　　只因为片刻的安静，心口竟然就感到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疼痛，抽动着肩膀死活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竟然为了他的一个反映而哭泣自己什么时候成这样的？

　　之后转身想走，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没有回头。

　　“这是我的决定，我跑出来了，带着你，就算一天也好，就算今天一天，一小时一分钟，只想做回真实的那个爱你的泽吗，我知道我很自私啊，但是你知道吗，我真的害怕失去你。”突如其来的表白，不知所措。
　　突然抓着我的手突然加力拉扯，我回头，看到了他眼睛，清澈明媚到像极了今天的阳光。
　　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没有骗人！
　　之后，捧着我的脸头慢慢靠近，炽热的呼吸，微闭的眼睛。
　　“那你呢，换你了，爱我吗？”
　　“啊！”我惊叫着想争脱他，这么多人的广场上……他却笑得那样明媚，“如果今天你不说出你爱我，我就……只有想别的办法让你说拉。”
　　什么意思？一下子没反映过来，却说不清楚地没有缘由地开心着。

　　“那个……”是刚刚的画师。“打扰一下，这画……”
　　我和泽同时看过去，那画里的，是我们，在无数鸽子起飞的圣马可教堂前，拥抱的画像。
　　还有两个人的灿烂的笑容，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几笔素描，很潦草，很随意，却看得出画中人的心境，画师水平很高超啊。

　　那画师见我们很凝神的样子，便连连摆手，用他那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他不收钱的，只想画到最幸福的作品，现在他很满足。
　　但是泽还是上去给了他 3000里拉，因为他也实在不知道应该给多少。
　　那人再三推辞不过，就突然灵机一动，拉着我们跑到了旁边一个小贩那里，原来这里的生意人还讲互相帮助的。

　　那画匠塞给那人一些钱，示意我们在那皮箱子里随便挑。
　　那小贩也满脸高兴，看得出他是本地人，很标准的意大利语，他说这些首饰全都是他自己打造的，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第二件。
　　我饶有兴致地开始挑起来。这些东西的确很漂亮，看出设计者的别具匠心。
　　正在看项链的时候，看到只栩栩如生的猫，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猫小子，心里不免觉得像被一些东西堵住的难过。
　　也没有注意旁边的泽，朝小贩比了个手势，便把挂件放进包里。有些人他们注定要对不起，但是却又无法忘记。那些人不止朋友但又绝非情人，不知道和猫小子是不是那样的关系。

　　我们牵手走在圣马可广场上，渐进黄昏，听小贩说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情侣必去的地方，哪里的黄昏精致美丽到无法形容，还有个古老而优美的传说，于是我们来到了叹息桥。

　　眼前的，不是那坐世界知名的叹息桥吗，这座其貌不揚的桥。

　　桥的一面是总督府, 十五世纪的时候那里是审讯犯人的地方，不过到这里受审的犯人，都不会再活着出去，因为他们都是被判了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犯人。行刑之前, 他们走的最后一条路就是这座桥, 因为要过桥到另一头的监狱行刑。那时候，桥上有窗户，犯人可以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过桥的时候，看着即将离去的世界，犯人会后悔的叹息，久而久之，连桥都受了感染，然后叹息。

　　听说每个过桥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叹息，就算再好的心情, 但站在桥的一刹, 都会消失。

　　也有人说，是曾有个死刑犯人，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在桥的另外一端接吻而发出沉重的叹息，如今，传说在这座桥上接吻过的恋人们，便会天长地久。

　　多么不切实际的传说，怎么可能是真的，那难道说没有接吻的恋人就会分开？可笑。
　　泽似乎也很不削于这样无聊的传说。
　　但是叹息桥上，的确很美，黄昏的斜阳，斜斜照着，像一曲最后的挽歌，凄唱着离别与不甘，痛苦与执念。
　　泽拉着我的手，还是慢慢地亲吻了我，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到极点。
　　我漫漫离开把嘴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了句“ti amo”意大利语里，我爱你的意思。
　　他笑了，笑得从未有过的明媚，继续低头吻我，然后用迷幻半的声音说了句，“ti amo。”
　　如果说，生命能停留再这一刻不动。
　　那么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你真的没有看到过他们！现在婚礼快开始了，你给我去哪里找新郎？”
　　“新娘小姐，你先冷静下……”
　　“对了，要不您想想他会出现的地方，我帮您去找找。”
　　一堆人七嘴八舌地围着一声不吭的美丽新娘，新郎不出现，可是大的事情啊。
　　见新娘的脸色越来越阴，声音也越来越小。

　　直到他的儿子进来，似乎面色也不怎么好，看到他，众人都食相得慢慢退了出去。
　　但是当沧蒲走到内间的时候，着实被站在里面的人吓得后退了几步。
　　那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和妈妈认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儿子，这是濑户叔叔，他工作忙，你一直没见过他吧。”妈妈有点憔悴的面容，平静地介绍着眼前的男人。
　　“你……西敏夏濑户，你什么会在这里！”竟然在这里见到这个□□老大，谁都应该会惊讶下吧。
　　但那人似乎并没有在乎他的失礼行为，很有礼貌地向沧蒲伸手。
　　面前这个男人差不多四十左右，但是男人40正当壮年，的确是有几分难得的精骨。五官立体分明，个头也很高，没有一般日本男人给人一般常规的印象，加上一口流利的中文，不知道姓名的很有可能误认成中国人。
　　而眼前着两个人，似乎真有可能被误认成新娘新郎。
　　传说中的郎才女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你认识我。”
　　“灰鹰老大，怎么会不认识？”我注意着他的反映，毕竟一个□□老大，和妈妈有再亲密的关系还是一只可怕的野兽，他手上沾染过多少鲜血，怕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吧。
　　“哈哈哈哈，是吗？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才三岁，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了，还长了一副灵牙利齿。”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因为我的问题笑得很开心。
　　“你说什么？”
　　他不作答，回头看她，那个正穿着婚纱愁眉不展的美丽女人。
　　“我想我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她失踪了，和他一起。”
　　“什么？”美丽的女人瞬间跳起身，抓着他儿子——也就是我的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不要我，与昊……为什么你还是要这么狠心。”哭倒在地上的女人，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贵气和骄傲，纵情地哭泣，像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哦不，正确地形容是再一次失去。
　　与昊……
　　濑户把她扶起，并且温柔地扶着她走回休息内间。
　　出来之后，在我面前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取消今天的婚礼。另外一个，是全世界搜索两个人的行踪，找到立刻汇报，不准动手。
　　之后笑着看我，问道：“怎么样，想听故事吗？”
　　那是一个冗长的故事，那里有妈妈和眼前这个男人的青春。
　　当他讲完这个故事毛窝发现他老了很多，眼角有几条皱纹，还有那两道深刻的法令纹。
　　“你……原来……怎么会这样，那么说……”
　　“我只要她幸福，别的我都不管，你知道的，我一生只爱你母亲一个人，即使她不爱我，我也要她幸福。”
　　“那你还真伟大，做在这么多事情，你到底什么目的。”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我知道你很像我，真的不是一般地像。”
　　“你说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不要误会，这可不是什么‘你我的私生子’这样的三流肥皂剧情节。我只是想说……总之以后你会明白的。”说完转身走出门，之前在桌子上放了张名片，“找到他我会通知你，至于来或不来，就是你的事了。”
　　“我像你，用这样的方式守护最爱的人，哼，开什么玩笑。”手里捏着名片，把它撕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