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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如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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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颖再次呼喊:“揽月前辈,揽月前辈——”
依然只是悲悚得望着天空,吼声已经渐渐变得低沉,最后花揽月如散了架一般抱着琴竟然昏倒在地。鹅黄薄纱下的女子纤弱无骨,玉颜红唇,挂着悲伤的泪水在花海的包围下,安静无声的躺着。
花揽月双眸紧闭,卷翘的睫毛倒映在眼睑上投射出片暗色浅影,微微发颤,她如同做了一个十分昂长而艰辛的梦,待醒来时浑身上下竟然生生苍老了一圈。
再见慕安颖时已经没了之前的疯狂,眼中是沉沉的落寞。
慕安颖望着眼前的女子,不知如何开口,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轻轻的道:“前辈,我……并不认识北莫鸢,恐怕你认错了。”
在说及那个名字时,花揽月的眼神才恢复了焦距,寒霜覆盖了灵动的秋眸,慕安颖想望进去却在触及的刹那被彻骨的寒意冻伤。
花揽月良久,才用嘶哑的不成样的声音道:“你,自然不可能认识他。”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因为他已经死了。”
死了?
慕安颖抬头,花揽月又开始像之前那般笑,恬淡舒适,眼底中却依然一片空洞,似乎陷入了远久的回忆中。
“我一生的转机便是遇见他。”
花揽月开始慢慢的叙述,很慢很慢,慢到双方几乎能听见时间倒流的声音。
那一年,我也是少女芳华,凭着满腔才艺名动天下,多少王公贵族千金相赠只为求我一曲。
那时候的我是有资本自傲的,便立下规矩一月只奏一曲,一曲便要用千金相换。却也孤独,我弹天下最好的琴却无一人能真正听懂。
我并不喜欢花花草草。
终于我还是离开了那个被高墙束缚的深宫,纵然在那里我拥有最好的待遇,拥有最高的权势,甚至只要努力努力我便能混得个终身不变的称号,坐享荣华。
我不屑。
于是抱琴离开,却无处可去,就算是第一琴师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只会弹琴的柔弱女子,走出了牢笼却也是走进了另一个我无法驾驭的世界。
琴音乱了,因为我发现其实失去安详的日子我根本不可能专心弹琴,我养不活自己。
也不知怎么的却落入了风尘,对,那座楼却正是叫揽花楼。
多么巧!
花揽月顿了顿。
为了生活我更努力的弹琴,我不想如这些可怜的女子一般被随意的玷污,却还得低眉顺眼的受命运摆布,当然凭借我的琴艺自然是再次迅速成名。
来听琴的人更多,因为我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再无高傲的架子可摆。
慕安颖仿佛看见了那个柔弱恬静的女子,黄衫浅笑,手指翻飞压抑着满心的失望和无措,强忍着满眼的不甘和迷惘,赔笑杯酒间。
可却是在这样一个令我厌恶的地方我却遇见了最懂我的人。
他一言不语只是听曲,曲末,只是摇摇头道:“你弹得不好。”
这是第一个出言贬乏我的人,我呆愣的同时很快便愠怒了,高傲的扬头问他第一琴师的琴艺怎么可能弹得不好。
他只说了一句我便臣服,他说:“因为你的琴中无心。”
那么久那么久的恐惧一下子汹涌而出,瞬间便要将我浸没,无心,怎么有心?这世间的疾苦,肮脏的、虚伪的、罪恶的一切,早就让我变得无心。
我求他带我走,无论什么条件,带我远远地离开这里,我绝不能失去自己的最爱的琴乐,绝不能。
有时候真的只有经历过才会懂,这些荣华之类都不过过耳云烟,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跟着他却总觉得距离好远好远,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邃,看我的时候怜悯更多,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他便是当时盛名顶顶的毒王北莫鸢。
毒王北莫鸢?
慕安颖脑海中迅速划过一道光,眼中更是惊讶,七年前那个在断情崖前毅然自尽的毒王北莫鸢。
怪不得揽月前辈说我绝不可能认识他,因为他早就死了,当着……
慕安颖看了眼花揽月,她恬淡的眼中没有笑意。
我疯狂的爱上了他,人人皆道毒王阴险狠辣,生性凉薄,世人真的是没看懂他。
你知道他生平唯一亲手杀的人是谁么?
花揽月居然大笑起来,笑到最后又戛然而止,声音更加悲哀。
他北莫鸢是一个连花花草草都不忍心让它们受苦的人,怎么却受尽世人的谴责,他是天生的毒王,他天生的热衷制毒,那又如何?他到死也只用自己的手杀了自己,那为何却又有那么多人恨他。
我爱上他,我想要陪在他身边一辈子,我求他娶我。
其实他是那样一个内心善良的人,是不忍心拒绝我的,他会拒绝我却又正因为他知道他不爱我,他能因不忍娶我,我却不可能幸福,才会要我去寻这怜羞花吧。
莫鸢说我若能养活这怜羞花他便娶我。
花揽月突然不说了,话锋一转,问道:“慕姑娘喜欢听琴么?”
慕安颖正沉浸在那个伤感的故事中,哪料花揽月却有这么一问,待反应过来花揽月已经抱着琴专注的弹奏起来。
如高居云端的秋露,清凉透骨;
如迷失方向的孤雁,嘶鸣喑哑;
如迎风摇曳的菊花,孤傲绝伦;
如折翼坠落的蝴蝶,凄美动人;
花揽月的琴声轻柔舒缓,却让人心如同被层层丝茧包裹,挣脱不出,满天满地的黑暗中充斥着悲伤之感,慕安颖心中顿如身临其境一般深感沉痛,双手按上胸口。
花揽月凝视着身边的花海,一边指间飞舞,一边继续讲述未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