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说》天籁

3、启程 七哥

　　七哥和老田相视而笑，徒然间我觉得周围气温骤降。老田那小眼睛里闪出一丝狡诈的冷光，尽管在笑，但那种凶残却怎么也掩饰不了。而七哥那一贯的嬉皮笑脸此时正淡下来，换上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很有威严。

　　“七爷办事还是比较明智的。”老田一边抽烟一边道，升腾起的烟雾把他那棕黄的脸变成了灰黄，显得苍老许多。

　　七哥晃了晃脑袋，也不知是摇头还是点头：“大家都是为钱老大办事的，没必要为些小事闹翻，不是吗？”

　　“是啊，老七说得很对。”老田掐灭了手里的烟，尽管大家都平坐在一张桌子上他却总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情望着我们，这不，连七爷都不叫了，该称老七了。只见老田一挥手身后的人就拿了三个大背包扔在了我们面前，“我田老刀干事向来很利落，既然老七不含糊，咱也没必要拖时间了。”

　　“好。”七哥抓起其中一个包的包带站了起来，“那咱们就赶紧办事。”

　　老田也站了起来，招呼了一声整个厅堂里的人全都走到室外去了。我和那个男孩也跟着七哥出了屋，他俩都是单手拽着包直接走了，样子特酷。我本也想这样，不过那东西着实有点分量只好背上，一边还在心里纳闷，这个男孩刚才坐在老田身边怎么现在跟着我们了？反倒是前面七哥车上的那个伙计现在跟着老田走了。仔细想了想猜到，莫不是这个男孩和七哥有什么关系，被老田抓起当人质要挟七哥？

　　七哥带我俩上了刚才我来时乘的那辆车，不过司机没了，七哥亲自掌舵。老田四人分了两辆车，真够声势浩大的。带车门关好后，我道：“原来你拉我来是为了凑人数啊。”

　　七哥照旧嘿嘿一笑：“怎么样，吓着没有啊丫头？”

　　“又不是吃人的妖怪，有什么好怕的？”

　　“啧，丫头，这你就不懂了，人啊，比妖怪还可怕。”

　　“那你们到底是要去干吗？怎么被逼成这样子？”印象里七哥是柳家村的少主人，要找几个能人比张口吃饭还方便，今个儿却一直被老田压制着。

　　“你自己看吧。”七哥道，“在我西装口袋里。”

　　这才想起他衣服还在我这儿呢，我摊开衣服摸出一张纸。本以为那上面会写着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玄乎的东西，可没想那纸上却只写着两个大字“凤凰”。

　　“七哥，你是不是最近聊斋啊神话什么的看多了？”我有点不敢相信，七哥这样的混混头子竟然要去找上古神物凤凰？

　　七哥苦笑了一下：“丫头，我知道你是个写书的，你应该理解有些东西虽然人们没见过，但并不代表不存在。更何况，这只是终极目标，我们这一趟，是去找地图的。”

　　“地图？”

　　“对，真正找我们办事的那老鬼，就是为了这张破纸。”七哥一脸的嘲讽，“有了这张地图，就可以知道凤凰的老巢在哪儿了，事情就能解决了。”

　　“怎么，你还有其他目的？”

　　“柳家村出事了。”七哥淡淡地说道，但我可以感觉得出，他的内心肯定不平静。

　　“村里人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这样的事政府能管吗？想逃也逃不了。”七哥抓了抓耳朵，“那些什么神秘的力量，老子向来不信邪的，现在也得服了。”

　　“和凤凰有关？”

　　“对，就跟这破鸟有关。不然老子才不管它是凤凰还是蛋黄呢。不过想来那老鬼能找到我和老田，肯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就算老子不答应也不行，不过老子可不会便宜了他。”

　　说到这儿我总算知道了，要是柳家村不出事，七哥也不会被逼到这条路上。七哥是柳家村的正宗族，是那里的少主人。走社会虽说要靠自己本事，但要和家族完全撇清关系真的很难。柳家这一大支倒了，江湖上很多人正虎视眈眈着他们家的势力和地位呢。不过，还有件事情不清楚……

　　“七哥，那，这位是你的谁啊？”我指了指那男孩，可七哥侧过脸来满是疑惑：“丫头你记性可真够差的，他还能是谁？我堂弟啊！”

　　七哥的堂弟？我还是不知道，倒是他堂弟先开了口：“我是柳清钰，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了吧。”

　　我尴尬地朝柳清钰笑了笑，努力回想下貌似真有那么个人，可怎么感觉和眼前这个完全对不上号。不过他声音蛮好听的，和外表一样，很和顺，不扎人。然后七哥开始瞎扯，三个人在车上乱聊，之后我对阿钰总算有点印象了，小时候在柳家村一块儿玩过。不过我毕竟不是柳家村的，也没有哪家人愿意正规地收养我，所以没多久就被政府送到城里去了，然后读书什么的。七哥后来说要不是他妈不同意我就真成他妹妹了，但我深知，七哥就算再怎么疼我，那里毕竟不是我自己的家。

　　快要停车的时候七哥忽然说：“丫头，等到开始做事了，你可千万要发挥你那见利忘义的本性。这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我白了他一眼，心说：什么叫我那见利忘义的本性，我那是现实主义。然后车停了，我们背起装备纷纷下车。

　　我觉得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抠门，而且不是一般的抠。我说那老鬼既然要招募天下土匪英雄来办大事，也至少上路的时候好好款待我们吧，哪里想到七哥停了车之后，我们几个人被赶上了一辆超级破的皮卡车。我心说不是吧，七哥解释说我们这些人带了这样的装备太招摇了。我仰头长啸，心想那为什么不等到了目的地再把装备给我们呀。再说了，老田那张狡诈的脸总是杀气腾腾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中东恐怖分子呢，再怎么伪装也很招摇。就这样，中途又换了两三次车，而且车子一辆比一辆破。最后快到目的地的那一辆是辆货车，就是平常弄个笼子就运猪的那种，几个人坐在后面就像民工一样，就差要不要不一起唱歌了。那条路还一个劲儿地“嗑登”，我有时想打个呵欠可这车一震就没打成，上下牙齿还撞一块儿，疼得紧。

　　几经颠簸，我们终于出了省境。

　　记忆当中我没出过远门，在小地方住久了觉得哪儿都一个样。不过，我跟着他们到那边的一个村子后终于知道我那日子过的真是太舒服了。大城市当然发展得好了，但一个省能有几个省会城市啊。我原本想说到了那里总该先休息足了再干正事吧，没想到这个地方……唉，我看还是早点行动早点回家比较好，不过老田还是招呼我们在那方圆百里内无人的不毛之地的一个小宾馆里住下了。也罢也罢，总之先养养精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