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梨花亦暖阳》童雅

2、第一章

　　‘叮铃铃……’
　　清脆的闹钟响声传来，我猛地睁开眼，一下子坐了起来。
　　已经六点半了。
　　我抓了抓头发，关了闹钟，去楼下刷牙洗脸。
　　芸姨看见我下楼，冲我扬了扬手中的盘子：“小舒！快去洗漱，今天早餐有你最爱的熏肉三明治！”
　　我笑了笑，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冲刷着我的手指。
　　我不知道是第几次做到这个梦了，或许是我潜意识里，拒绝妈妈抛弃我这个事实，我依旧沉溺于过去，不愿醒来。
　　可是我已长大，再也不是那年那个叫做安安的小女孩。
　　我发现，我是一个很贱的人，不喜欢别人对我好，而习惯冷漠的对待。
　　或许跟习惯了悲惨了童年有关。
　　就像芸姨，她对我那么好，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勾起我痛苦的回忆，而跟妈妈在一起，我从小就开始送牛奶，送报纸赚钱，没有同龄孩子所拥有的幸福童年，就这样，她还想着要把我送走，而最终，是离开了我。
　　而在我心里，她依旧是我妈妈，我无法叫芸姨妈妈。
　　还有苏暖阳，他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可以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跑去为我买我喜欢的仙草冻，可是我却只能把他当朋友，而对那个对我冷漠、还时不时欺负我的陌上，我却……
　　“呆子！你干什么呢？”
　　喜欢他。
　　“啊？”我回神，陌上那张冷漠的脸映入我的脸庞，“呆子，你如果不洗漱，就出去，不要浪费别人的时间！”
　　我讪讪地笑笑：“不好意思，等我五分钟好吗？就五分钟！”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芸姨曾说过，当初他们其实并没有要收养我的意思，全是陌上从河里把我救上来以后，坚持说留下我，芸姨他们才收养了我，而且在十四岁以前，陌上对我一直都是很好的，虽然他总是冷着脸，可是我能感觉得到他对我的关心，可是自从我十四岁后，他便开始对我冷漠，说话冷冰冰的，再也不像当初的陌上，我曾问他为什么，可他只说了两个字：
　　讨厌。
　　芸姨在外面说：“小上！不要欺负你妹妹！”她又小声地嘟囔着，“当初明明还是你要留下小舒……”
　　陌上的声音高起来，依旧冷冷的：“算我看走了眼行不行！”
　　我仿佛全身被冰水泡起来一样，四肢僵硬地无法动弹。
　　陌上看我一眼：“呆子！做你的事！别连累我跟你一起迟到！”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回了他一句：“关你什么事！有苏暖阳接我，我才不怕迟到！”
　　陌上的脸色铁青：“亦舒！”
　　芸姨急忙走进来，连拖带拽地把陌上拉走，又嘱咐我快点。
　　我胡乱地洗漱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走出了卫生间。
　　等我出去的时候，芸姨和叔叔已经出去了，只剩下陌上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看我出来，他把杯子里牛奶喝完，用纸巾擦了擦嘴，指了指桌子的对面：“你的早餐。”
　　那里放着雪梨果酱、面包，苹果汁和煎鸡蛋。
　　我最讨厌吃雪梨果酱和煎鸡蛋了。
　　陌上起身，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喂！陌上！芸姨说过我的早餐是熏肉三明治的！那个果酱面包什么的，应该是你的早餐吧！”
　　陌上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是又怎么样？我今天想吃熏肉三明治不行吗？你管得着？”
　　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是因为他吃掉了我的早餐，而是因为他对我的态度。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乖乖的，不去给他惹事，不去做让他不喜欢的事情，可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我不知道我不够漂亮，不够温柔，配不上他，我也不曾奢望他会喜欢我，我只想让他对我好一点，哪怕像哥哥对妹妹那样，也是我的奢望吧。
　　他甩开我的手：“快点吃。”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头，径直上楼：“梨花说她会等你。”
　　我有一种悲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