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湾的阳光》婴羽帛

6、一个人的晚餐

　　11
　　我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在随后的三四天，我的旺旺一直“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我陆续收到了六百多宗退货案，有些人因为不想出寄回邮费而将没有退货，可是总的退货量达到了六百一十三件，这些衣服不仅让我一分钱也赚不到，还要倒贴近八千块的邮费和三千多块的广告费，辛苦了五天，换来的只是倒亏一千多块钱，看来得停段时间了。

　　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早上送林雪——当然是跟在她后面，然后买菜弄饭。

　　这天终于消停了，旺旺也不怎么叫了，两点钟，又到店里最闲的时候了，我正想起身准备去弄中午饭吃，可是旺旺又叫了起来。
　　点开一看，不是退货的，是凯亚。

　　凯亚：在吗？
　　邓博1982：在啊。我还说又是退货的呐。
　　凯亚：退货？
　　邓博1982：是啊，这几天都在忙退货的事情。损失有点惨重。
　　凯亚：晕。上次的直通车出了问题？
　　邓博1982：是啊，货品质量不是很行，有好些人退货。
　　凯亚：应该不是很严重吧？
　　邓博1982：哎，岂止严重，简直就是灾难，这次倒亏了一千多块钱。
　　凯亚：真是不走运哈。不过不用难过了。
　　邓博1982：这还不用难过？五天没日没夜的工作，还倒亏了一千多块钱。
　　凯亚：你要想长远一些嘛。虽然退货多，可是赚了名声啊。
　　邓博1982：不是吧？退货这么多，还有人愿意到店里买东西？
　　凯亚：应该会的。看你退货这样爽快，好些人应该愿意再来光顾的。
　　邓博1982：希望如此了。
　　凯亚：不过，下次再直通车要选好一点的货品，最好是那种已经卖得很好的暴款。
　　邓博1982：还下次呐，我都怕了。
　　凯亚：有什么好怕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
　　邓博1982：哎，再说吧。你呢，最近怎么样呢？
　　凯亚：还可以，广东那边高仿的货不论品形还是质量都比较可以。
　　邓博1982：比江苏的还好？
　　凯亚：应该吧，至少从顾客的留言来说，是比较好的。
　　邓博1982：销量怎么样呢？
　　凯亚：还可以，每天销四十多件吧。
　　邓博1982：没用直通车？
　　凯亚：是啊。
　　邓博1982：真好，我不知道几时才能一天卖三十多件。
　　凯亚：慢慢做，会成功的。
　　凯亚：同老婆还好吧？
　　邓博1982：还是那样了。你呢？
　　凯亚：什么？
　　邓博1982：还没有找到男朋友吗？
　　凯亚：当然了，这不是在等着你介绍吗？
　　邓博1982：呵呵。要是有合适的一定给你介绍。
　　凯亚：我等着你哦。
　　邓博1982：呵呵，还是不要等了。
　　凯亚：不好意思，来人了，下次聊。
　　邓博1982：好，88。

　　“叮咚”我的旺旺也叫了起来。
　　娜娜198331：掌柜在吗？
　　邓博1982：亲有什么需要？
　　娜娜198331：你的这件外套有货吗？
　　是件蕾丝边高腰外套。
　　邓博1982：有呀。亲平时穿几号？
　　娜娜198331：我穿L，衣服码子正吗？
　　邓博1982：这件衣服有些偏小，如果平时L正合身的话，你可以选M号的。
　　娜娜198331：哦，好的。
　　娜娜198331：还问下掌柜，我付款了你什么时候能发货？
　　邓博1982：今天下午不行了，不过明天早上能够发货。
　　娜娜198331：那行，我去拍下。

　　几分钟后，终于成交了这单生意。转到代理那儿，叮嘱代理要记得明天及时发货。
　　下午还好，一连做了四单生意，有生意总是好事。

　　晚上照例做了晚饭，等着林雪回家来同她一起吃饭。
　　然而到六点过，突然收到好的短信，说是单位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一个人闷声吃过饭，又接了一单生意，一直到了十点过，林雪才一身酒气的回到了家。她也没有理我，径直进屋，也没有关门就睡去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我想起了不知道是谁说的名言，男人要大肚一点，我决定先出手。
　　我进了门，假装咳嗽了几声，她没有反应。
　　卧室安静的连张钱掉下来也听得见声音。想退出去，又不好意思，犹豫了许久，侧身躺在了床上。拉被子的时候，她也没有动什么，只是身子侧了几下。
　　床实在要比沙发睡着舒服。可是这一晚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很想同她好好聊聊天，可她好像一直睡得很香的样子。

　　12
　　第二天，林雪还是没有说话，面色依旧如腊月寒风冷冷的，我有些坐不住了。
　　今天晚上还是故伎重演吧，弄一桌丰盛的晚餐，然后投降。最多，等到公务考试的时候我去应下景就是了。
　　跟着她身后送完她，就到菜市场采购，她的最爱茄子是一定要买的，其它就将就时令菜了。

　　六点三十，糖醋茄子、莲花白炒回锅肉、干煸黄豆芽、素豆花、丸子小菜汤热腾腾的上桌。
　　我候在门里，等她熟悉的脚步声。
　　可是到了六点四十，楼道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也许是单位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再等等。
　　一会儿楼下响起了新闻联播的声音，我有点急了，以往加班到这个时候也应该打电话来说一声了啊。
　　难道出了什么事儿？
　　我赶紧寻到手机，拔了号码过去。
　　“什么事？”她的言语中夹杂着怒气。
　　“我在家等你吃饭……”
　　“我在外面吃饭。”她打断了我的话。
　　“又是单位应酬啊？”我问道。
　　“嗯。”她低低的回了声，我正想开口叫她少喝点酒，可是那边突然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老同学，你还在打给谁打电话啊，快把酒干了！”
　　“好。”
　　老同学？方义？单位应酬？
　　我“啪”的把手机合上。
　　回到饭桌边，把高脚杯倒得满满的，一口喝了下去。
　　方义？副科长？当官的父亲？
　　我又倒满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不是以前瞧不起人家俗吗？现在瞧得起了？
　　又一杯喝下去，接着又一杯……

　　“嗒！”我睁开眼睛，接着听到关门声，还有熟悉的脚步声。
　　我脸颊贴在桌上，高脚杯横靠在盘子边，杯肚里面浅浅的一洼红色映出我发红的大头像。
　　我想抬起头，但是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你怎么了？”我红色的大头像后面赫然出现了林雪红色的身影。
　　我什么也不想回答，觉得眼皮重得很，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她看了看桌子，问道。
　　我什么都不想说，一只冰冷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怎么这么烫？”她有点紧张了。
　　我只觉得身体飘了起来，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