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湾的阳光》婴羽帛

14、杨波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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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回到家，林雪立即迫不及待的详细询问了情况。在得知最佳方案失效的时候，她惋惜的直叹气。
　　正在琢磨着用什么办法好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杨波打来的电话。
　　“杨波啊，有什么事吗？”心里有些烦，话随口就说了出去，刚出口心里就有些后悔了。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我更加为自己刚说的话自责起来。
　　“杨波？”
　　那头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有一些摩挲的声音，林雪见状问道：
　　“怎么了？”
　　我让林雪不要发声，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仔细一听，好像是哭泣声。
　　“杨波，你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情吗？”我连接几个问话，那边还是哭泣声。大约等了一两分钟，里面才传来杨波带哭泣的声音：
　　“小雨，她生病了。”林雪也在旁边听到了，立即靠了过来。
　　“别哭，生病了，咱们治就是了，是不是缺钱，我和林雪还有几千块钱。”
　　那边仍旧是杨波的哭泣声，把我和林雪着急的没有一点办法。林雪，在边上喊了起来：
　　“生个病治就好了，至于哭成这样子吗？”
　　那边又传来声杨波的声音：
　　“她得到乳腺癌，晚期。”
　　我和林雪对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边又传来了杨波的声音：
　　“我一个人真得扛不住了。”
　　说罢，又是杨波的轻泣声，这时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在叫杨波，杨波应了一声，电话就断了。

　　第二天中午，我和林雪坐车到了达州，直奔达州人民医院，在专护病房里见到了小雨。
　　小雨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脸色发白，身体明显比之前还要胖些，而杨波则瘦了一圈，眼睛凹了进去。
　　不知道怎么开口，反倒是杨波笑着招呼我们坐下来，自己去拿水果吃，他则微笑着用牙签一瓣一瓣的刺着苹果给小雨吃。
　　“先给林雪他们吃吧。”小雨有些怪罪杨波，我和林雪立即说没有关系，你先吃。杨波也没看我们，只是把苹果喂到小雨嘴里。
　　“杨波，你也是，把小雪他们叫过来干嘛嘛？”
　　小雨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握着林雪的手，欢喜的看着林雪道：“小雪，你们也是这么大惊小怪干嘛？”
　　林雪笑着说道：
　　“就是想你了，特意来看看。”
　　“你们这样忙，还大老远跑来干嘛。”小雨握着林雪的手，把苹果咽了下去：
　　“医生都说了是个良性肿瘤，小手术，做了就没事了。”
　　林雪立即把头扭过来看着我，强忍着把泪水逼回去，我也觉得眼睛有点湿了，赶紧低下头去假装看自己的鞋子。
　　杨波又夹了一块递到小雨嘴边，小雨一口咬过去，瞪了他一眼：
　　“你看你做的好事，让他们这么远跑过来！”
　　“别怪杨波了，我和邓博本来早就想过来的，一直没有机会。”林雪的笑有点不自然起来了。
　　我赶紧叫杨波：
　　“杨波，等她们姐们儿在这儿聊天，我们出去抽支烟。”
　　“呀，小雪，你家邓博也开始抽烟了？你也不管管……”
　　“男人的事情，咱们管什么呀，等他们抽去。呵呵。”

　　下楼走到医院后院，我向杨波要了一只烟，我们两人一起抽着。
　　抽着抽着，杨波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是拍拍肩膀，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已经转移了……”他抹了把眼泪。
　　“医生说可能还有一个月活吧……”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许久，上面突然有人叫起了杨波的名字，他赶紧擦干眼泪，问我眼睛红不红，确定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才上楼去。
　　杨波一勺勺地给小雨喂了药，小雨依在林雪的臂弯里睡着了。

　　那天下午，高中的一些同学来看小雨了。听说是姚绮组织的，可是她却是最后进来。同学们在病房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劝慰着小雨要养好身体等着做手术，然后到走廊里说起了各自己的情况。
　　大家自然不会放过我和姚绮了，看林雪没有出来，大家就开始调侃什么初恋情人再相会，要不要给个单独空间之类的，还有人说人家姚绮一直在等你回来，你就舍得让人家一直单身。弄得我和姚绮都极不好意思。不过，他们好像是约好了一般，说着说着就闪一个，说着说着就闪一个，回到病房去了，最后留下了我和姚绮。
　　“里面那位就是林雪？”姚绮看着楼下走动着的人群问道。
　　“嗯。”我看了她一眼，也瞅向了楼下。
　　“工作还好吧？”
　　“嗯。”
　　“生活还习惯吗？”
　　“还习惯。”
　　一会儿了，她不再问什么话，我觉得有些尴尬，于是问道：
　　“你呢？现在你在做什么？”
　　“开网店。”
　　“哦，开网店。什么？开网店？！”
　　“是啊，开网店，凯亚服饰。”她优雅的转过头来望着我。
　　凯亚服饰？我的心一下子被电触了一样。
　　“你，是凯亚？”姚绮脸红了起来，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把视线转到了楼下的人群身上。
　　我笑着摇了摇头，望了她一眼，她似乎停留在高中时的装扮和模样，还是那样清纯的样子，只是脸上隐隐的出现了一些斑点，估计是长期熬夜弄出来的吧。
　　里面同学们开始一一和杨波道别，都要回去了。
　　姚绮道：
　　“我要回去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道：
　　“祝你幸福。”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笑的走进了病房。

　　晚上回到家说起了小雨的事情，老爸依然没有什么话，只是老妈淡淡的说了句：
　　“珍惜好你自己的现在吧。”
　　老妈格外加的一条被子，暖和的让怕冷的林雪也觉得十分满意。不过，那一夜，我们两个人一宿都没有睡好。断断续续的在那儿聊大学，聊杨波和小雨，聊他们的糗事乐事，聊他们的爱情，也聊我们的恋爱。
　　最终得出了结论，当初上学时的理想、爱情在生死面前都一文不值。
　　“可是活着的我们还是得直面这个社会啊。”林雪看了我一眼，扭头看着天花板继续说道：
　　“就像这个社会中的许多人一样，为了利益为了物质放弃理想，放弃爱情。”

　　我们都变了。

　　一个月后，我和林雪又到了达州，参加小雨的葬礼。姚绮和好些高中同学都来送葬。
　　葬礼上杨波没有流泪，也不同任何人说话，就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人群前面。

　　临走的时候，我想给拍拍杨波的肩膀，叫他别难过，可他却突然把我推开，一脸敌视的看着我。他的眼神里闪着一种奇怪的光芒。
　　还想说什么，杨波的父亲强行把他挽着走了。

　　八天后，我又再次回到了达州，和众人一起把杨波的棺材抬进了小雨的坟里。
　　他死的消息是姚绮告诉我的，他说杨波在小雨葬礼后疯了，最后尽然割腕自杀。

　　2009年的春天，我亲自葬了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