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陌渊

7、第二章（2） 【已修】看

　　歌莉娅能够感知到莫伊内心翻腾的情绪，还有深深的疲惫。但是她从来都不是个感情细腻的女人，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莫伊。每到这种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在暴殄天物，不论是否拥有这项异能，都是同样的结果。

　　但是至少，她可以帮莫伊解决他现在急于想知道的问题。

　　歌莉娅回过神，转身向莫伊追去。

　　莫伊走得并不快，歌莉娅没几步就追上了他。

　　“莫伊！”

　　莫伊没有任何反应。

　　歌莉娅停下脚步，对莫伊道：“三楼最东侧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大浴池。”

　　没有任何停顿，莫伊全力朝歌莉娅口中的浴池奔去。

　　他现在只想洗干净这满身的血，也洗干净……那个像怪物一样的自己。

　　推开门，几十平方米的浴池雾气氤氲。

　　莫伊走到浴池边上，水中倒映出自己沾满血的脸。莫伊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样厌恶这张脸。

　　莫伊连衣服都没有脱，直接跳进了浴池里，巨大的水花把倒映在水中的脸打碎。

　　莫伊将自己整个人都浸到水里，拼命洗掉身上沾到的鲜血，可是衣服上到处都是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于是他开始用力撕扯沾到血的衣料，直到把所有的红色全都扔得远远的，扔到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把衣裤都撕得不成样，莫伊趴在浴池边上喘气，池水也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闹够了就出去。”

　　等他的气息渐渐平稳了，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莫伊猛的抬头，看见了伯格冰冷的脸。

　　莫伊抬头看了伯格一阵，垂下头不动了。

　　伯格轻蔑地看着莫伊，讽刺道：“不过有一点改变你就接受不了了？你就那么点出息？”

　　莫伊没有理会伯格的讽刺，喃喃地问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如果我真的有那么讨厌你直接把我扔出去就是了，何必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头顶上没了动静，莫伊又抬起头来看他，却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

　　不到十秒，莫伊自觉地移开了视线。果然，还是受不了伯格强大的气势。

　　依旧是沉默，莫伊知道伯格没有打算回答自己了。

　　“你有别的衣服么？我这样……”莫伊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再看看伯格，“我这样也没法出去。”

　　而伯格连表情都没有变，只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莫伊。

　　看来今天他只能这么回去了。还好，重要部位还能挡住。

　　莫伊认命地从浴池里爬出来，一步一步向外走。

　　“外面有干净的衣裤，你先穿着。”在莫伊就要走出去的时候，伯格终于开口。

　　莫伊惊讶了——他还以为自己摸了老虎的屁股，肯定没戏唱，这个结果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果然像伯格说的，门外守候着三个仆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叠整齐的衣裤——

　　白衬衫，还有浅色的休闲裤。

　　莫伊忍不住回头朝浴池里看了一眼，伯格已经不在岸边，雾气太大，莫伊并没有看到他。

　　拿过伯格的衬衫和长裤随便往身上一套，莫伊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剧烈争斗让莫伊精疲力竭，他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黑。

　　莫伊借着淡淡的月光把灯打开，坐回床上，睡意被亮光彻底驱散。

　　门口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

　　歌莉娅推门进来，坐到莫伊身边：“你还好吧？”

　　“嗯，好多了。”这一觉睡过来，还真的挺有效。

　　莫伊答着，却发现歌莉娅的视线停在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上。

　　明白歌莉娅在看什么了，莫伊决定坦白从宽。

　　“我在浴池碰到伯格殿下了，我的衣裤不能穿了，他就暂时借给我。”

　　歌莉娅的眼睛越瞪越大：“你竟然碰到殿下了？他还把他的衣服……”到后来，歌莉娅张大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伊的大脑里又回放起今天在浴室的画面，慢着，最应该问伯格的问题他忘了问！关于给他初拥的并不是伯格的事情……在浴池的时候他怎么就给忘了。不过就算问了，那扑克脸也未必会回答。

　　不，应该是绝对不会回答。

　　想着想着，莫伊又不禁可怜起布雷尔来，歌莉娅连他穿一下伯格的衣服都那么在意，布雷尔这苦情角色要走的路还长得很呐……

　　想到布雷尔，莫伊随口问道：“我们第一天去餐厅的时候怎么没见到布雷尔？”

　　歌莉娅一副“拜托你动动脑子想想”的表情：“那是随便一个血族都能去的？除了亲王、长老还有被考核的血族，别的血族是不允许参加的。”

　　“那你怎么……”

　　早料到莫伊会这么问，歌莉娅不等他把问题说完就开始主动回答：“因为你是新生儿，我作为你的代理尊长，殿下特许我陪你进去的。”

　　原来伯格把尊长的担子直接扔给了歌莉娅。

　　果然他还是很厌恶自己的。

　　莫伊想着就郁结，莫名其妙地被讨厌了，对方还让他死不瞑目，至今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被讨厌。

　　“明天，我还要去那里么？”莫伊突然问。

　　歌莉娅知道莫伊说的“那里”其实就是今天带他去进食的地方。

　　她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如果你受不了，我们可以过几天再去。”

　　莫伊摇头：“反正迟早都要过这一关，我想尽快。”

　　其实莫伊是真的被伯格轻蔑的语气刺激到了，他要向他证明，他会克服的，一定会。

　　歌莉娅没想到莫伊会这么快就想通，愣了一下才应道：“好，那我们明天继续。”见莫伊没别的事，歌莉娅接着道，“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莫伊换了一张堆满笑容的脸，“我才起来，睡不着。不如你再陪我出去走走？”

　　听完这句话，歌莉娅泼妇的本性爆发了：“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你是刚睡醒，老娘根本还没睡过！”

　　说着歌莉娅已经朝门的方向移动了。

　　“还有，明天早上你敢不在我过来之前起来，我就打断你的脊梁！”

　　话音落，门被“嘭”的一声重重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