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陌渊

12、第三章（3） “那就抓紧

　　眼见他转身要走，莫伊大声喊道：“等等！”

　　没有回应，只留下高挑的背影。

　　情急之下，莫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手推开窗，纵身从二楼跳下。

　　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摔得全身散架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跳出窗后莫伊的神经自觉地做好了一系列的落地动作，等到达地面的时候一点疼痛感都没有。但是有血的味道溢出——他自己的血。

　　莫伊看向自己的脚踝处，没有穿鞋的缘故，跳下来的时候被墙角的灌木划开了一条小伤口。

　　背对着莫伊的男人终于停下并转过身来，轻轻撇了一眼他的脚，然后收回视线便不再动了。

　　又是那种眼神，跟在医院的时候一模一样。

　　复杂又深邃。

　　“你……你才是给我初拥的血族，对吧？”莫伊试探性地问。

　　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作回答。

　　既然没有阻止，莫伊就接着问下去：“伯格为什么坚持说他才是我的尊长？”

　　男人向湖边走了两步，面朝着平静如镜子一般的湖面坐到了翠绿的草地上，两手交叉垫在脑后仰躺下来。

　　他避开了莫伊的问题，问道：“在奥科得过得不好么？”

　　“不是，”莫伊立即否认道，“那里很好。”

　　在奥科得的生活就是十足的皇族生活，在变成血族之前莫伊根本想都不敢想，这样富足的生活，实在不能说不好。

　　“既然如此，就维持现状吧。”

　　只有被亲王给予初拥的血族才有资格一诞生就住进奥科得。

　　这点莫伊明白。

　　莫伊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那你又是谁？伯格凭什么要替你承担责任？”

　　“我么……”男人的声音低沉得犹如喃喃自语，“我叫蓝德尔。我帮过伯格一次，现在换他帮我。”

　　这样的说辞莫伊不敢全然相信，但是他又没有不相信的理由，就像他觉得蓝德尔没有骗他的理由一样。

　　莫伊在蓝德尔的身边坐下，他脚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看不出任何痕迹。

　　“我叫莫伊。”莫伊跟蓝德尔说起话来，布雷尔和歌莉娅都没有回来，这会儿能有个人说说话也不错。

　　蓝德尔露出他琥珀色的瞳孔，望着橙色的天空。

　　“我知道，莫伊•路易斯。”知道莫伊一定会觉得惊讶，蓝德尔解释道，“在医院的时候看到的。”

　　莫伊沉默了一阵子，闷声道：“现在不是了。”

　　莫伊看向远方，莫名地难受起来——已经不是人类了，连父母给的名字也一并被抹去。

　　蓝德尔很自然地抬起手宠溺地揉乱莫伊的头发。

　　这个动作只进行了一半，莫伊回头吃惊地看着蓝德尔，蓝德尔愣了两秒，迅速收回手：“抱歉。”

　　莫伊尴尬地笑笑，轻咳两声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蓝德尔突然问道：“有想去的地方么？”

　　“森林。”莫伊不假思索地回答。

　　要是再碰见些飞禽猛兽更好。在奥科得的时候狮子都是被禁锢在笼子里的，到了外面才能真正展开搏斗。莫伊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自己的力量了。

　　蓝德尔站起来，向莫伊伸出右手：“我带你去。”

　　莫伊仰头看到站在夕阳下的蓝德尔，他背对着夕阳，跟在医院见到他的情形相似极了。

　　一时忘了神，莫伊没有反应。

　　“来吧，不会花太长时间。”蓝德尔的手依然放在半空中，再次发出邀请。

　　可是布雷尔和歌莉娅快回来了……

　　即使是这样，莫伊还是无法拒绝那双眼眸。

　　莫伊伸出手握住蓝德尔的，蓝德尔微微用力，将莫伊拉了起来。

　　蓝德尔很认真地问：“能自己控制好速度么？”

　　莫伊摇头。

　　“那就抓紧我。”蓝德尔用力握紧了莫伊的手，猛地疾驰起来。

　　完全没有加速的过程，速度快得几乎要把莫伊甩出去。莫伊惊叫一声，下意识握紧了那只手。

　　蓝德尔的速度比莫伊的速度快了好几倍，看久了四周一闪而过的景物，莫伊头昏脑胀。

　　“不舒服的话就闭上眼睛。”蓝德尔的声音随着扑面的风传来。

　　莫伊闭上眼，只任由自己被拉着急速奔驰，清风打在脸上，让他有一种快飞起来的感觉。

　　好舒服。

　　短暂地享受了一小会儿，蓝德尔的速度慢了下来，莫伊睁开眼睛。

　　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绿色海洋出现在莫伊眼前。

　　森林。

　　莫伊体内的兴奋因子开始活跃了。

　　蓝德尔的速度再次减慢，确认这个速度对于莫伊来说是安全的，蓝德尔松开了拉着莫伊的手。

　　“去吧，”蓝德尔看了看正在西沉的太阳，“但是要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出来，天黑了看不见你的活动会不方便。”

　　莫伊对蓝德尔露出一个笑容，冲进森林里。

　　这个笑容，三分兴奋七分邪恶。

　　这是他盯住猎物时独有的笑容。

　　蓝德尔回想着这个笑容失神了良久，也跟着莫伊的轨迹冲入森林。

　　莫伊的运气不坏，深入森林不久他就发现了一头棕熊。

　　莫伊加快脚步朝那头棕熊奔去。

　　只要咬住它的脖子……莫伊的尖牙伸出唇外。

　　棕熊动物的本能让它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就在莫伊马上就要触碰到它的时候，棕熊极具杀伤力的熊掌向莫伊挥来。

　　到底还是有那么多经验，莫伊将身子一偏躲过棕熊的攻击，但是因为速度过快他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住。

　　棕熊咆哮着朝他攻来，莫伊仗着速度更快绕到了棕熊的后面翻上了棕熊的背。

　　但是还没来得及下口，棕熊剧烈的挣扎就把他甩了下来。

　　被彻底激怒的棕熊全力跟莫伊搏斗起来，莫伊虽然躲过了棕熊的攻击，但是衣服就不是那么走运了。

　　衬衫的左下摆被棕熊撕成了布条。

　　越是危险就越是刺激，越是刺激莫伊就越是兴奋。

　　莫伊鼓足了劲要和棕熊一较高下。

　　在林子里和棕熊撕扯了好几轮，最终还是以莫伊的胜利告终。

　　击垮了棕熊，莫伊开始享用他的战利品——新鲜的棕熊血液。

　　吸干了整头棕熊的血液，莫伊满足地抬起头来，却发现没东西能让他擦嘴。

　　正考虑着要不要用衬衫，一块黑色的手绢递到了莫伊面前。

　　“先用这个。”

　　道了声谢谢，莫伊接过蓝德尔手上的手绢擦擦嘴，拍掉身上的尘土。

　　“你都看到了？”

　　蓝德尔“嗯”了一声。

　　“是不是很难看？”

　　虽然身上没有染到血，但莫伊知道自己跟棕熊争斗的时候一定不雅观。

　　“不会。”

　　“你少客套了。这个还给……”莫伊打算把手绢还给蓝德尔，手伸到一半想起来那上面满是自己嘴上的血，就这么还回去还真不礼貌，于是莫伊的手僵在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蓝德尔淡淡道：“手绢送给你了，你拿着吧。”

　　莫伊赶紧把手绢拿了回来。

　　等莫伊收拾好，天已经黑了。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蓝德尔把莫伊带回了湖边，在他离去以前，莫伊忍不住问道：“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蓝德尔看着莫伊。

　　莫伊忙解释道：“我只是还想去森林。”

　　蓝德尔能带他去森林，也不会在兴致上的时候来打扰他，比起那个聒噪的歌莉娅真是好很多，而且如果他不在的话，布雷尔和歌莉娅也能够多些时间独处。所以蓝德尔是陪他去森林的不二人选，莫伊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蓝德尔沉默了一会儿，对莫伊道：“我会来找你的，下次要记得穿上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