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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那是谁的虚假 M国皇女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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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之后——
7:37a.m.,M国皇家私人客机,太平洋的上空。
极尽奢华尊贵之能事的内部装潢,是M国皇室一贯采用的装修风格。
——“很好的圈套……”低低的呢喃,仿佛就是说给说话者自己听的一样。
慵懒的少女闲适地倚在沙发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高贵却不减当年,皮肤依旧是一如十二年前的苍白,而耳侧垂落的淡金色的发丝却和苍白的肤色很是契合。
阿鲁维斯眯起双眼,小口啜了口咖啡,微微蹙起美好的眉,略带讥诮地看着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M国第七皇女维妮蒂亚于昨日傍晚五时二十八分在东京贵族综合病院去世,死因是T.F.A.s病症的加剧……
“据皇女殿下的侍女说,皇女殿下临死前唯一的遗愿便是让她远在M国的女儿阿鲁维斯能够来为她做最后的送行……”
播报员是一位浓妆艳抹的日本小姐,似乎讲得很是动情,眼泪盈满了眼眶,似乎稍一不注意,眼泪就会决堤然后把脸冲刷得支离破碎毫无美感。
——“哦,阿鲁维斯阁下,你听到了吗?这是……来自心灵的声音、请求以及呐喊——”播报员抽泣了一下,可是泪水却还是稳稳地停留在眼眶里,不忍心出来,同时单手撑着桌子微微起身,单手捂住胸口,仔细描过的柳眉皱起,妩媚的眼线也盈满了动容……
阿鲁维斯伸出修长的指按抚着骨质瓷的杯,浅笑地看了过去,顿时笑容无限放大——
一个长相异常出众的的少女站在镜头前,得体的微笑之中带着一丝苦涩和黯然:“是的,我代表冰帝贵族学校的全体同学向维妮蒂亚殿下的逝世表示沉痛的哀悼……同时也希望远在M国的阿鲁维斯阁下能够满足殿下的遗愿……”
阿鲁维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高昂的兴趣慢慢转化成了兴致阑珊——“虽然说我们作为外人毫无立场这样说,可是同是贵族的我们早就心手相牵了不是吗?这种心灵的契合跨越了国界、空间、人种、信仰,所以我们——”
“咔——”伴随着笔记本合上的响动,少女清朗而悲伤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鲁维斯面无表情地把屏幕按了下去,从那个少女的讲话开始,她的笑容就在一点点凝固,最后就演化成了冷漠的扑克脸。
“冰帝……吗?”她沉吟着,感觉有点异样,“哼,日本的上层社会的贵族们难不成都是这样多管闲事之辈?”她无奈地按揉着太阳穴——“还说什么心手相牵……这个笑话真美丽……”如果不是维妮蒂亚给冰帝庞大的一笔赞助……
有些疲惫的阿鲁维斯抬手一口连着一口啜着纯正的黑咖啡,顿时,口腔内因为苦涩而有些微微的麻木。
十二年的时光,对于这段时光,她不甚至知道应该用怎样的一个词语才能做出一个完美的诠释……
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段时光就像是冗长的梦,梦中花火遥不可及,她不知道身处何地此时何时,但是她会维持着平静淡然,但是从容淡定之后的她有时却会尖叫地惊醒,却后发现,就连惊醒也包囊在那个梦中。
梦中梦。
从属关系。
隔岸观火亦或是深入其中……在遥远的怀想中似乎早就不太鲜明。
*
这时,门口传来了似乎是瓷器杂碎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很久还是不消停。
走到门边的阿鲁维斯顿了顿。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会犯错,汤姆,你最好卷着铺盖滚回本国去——”
——“对、对不起,库纳普侯爵阁下,我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说话者的声音一时间轻柔万分,可是让人无法忽略那种丝滑冰凉的危险——“这样的瓷器,可是卖了你的全家,你还是赔不起的呀,我听说你家人丁还挺旺,说说到底有多少人,侯爵我帮你好好算算他们要以怎样的代价才可以补偿你一个人的过失……”
——“阁下!这件事情完全只是我一个人的关系,和我家人完全无——啊!阿鲁维斯阁下!——”
阿鲁维斯从房间里走出,悄然低头地看着匍匐在地的,毫无尊严的仆人。眼中却是没有一丝怜悯。
地上一片狼藉,在瓷器残渣之中有一束从本国现摘的矢车菊。地上的仆人脸色发白,手上还有划出的伤口,正向外淌着血。
“我完全、绝对不是——哦,我以M国皇室仆人的荣誉向您起誓,我完全不是故意的,我的家人、家人——”汤姆语无伦次地看着她,惊惧地颤抖着。
“住嘴!”库纳普侯爵很不客气地下令:“你似乎太看得起自己了,这点事情就拿去困扰阿鲁维斯阁下?难道你不知道,阿鲁维斯阁下最近都在伤神维妮蒂亚皇女殿下的事情,哪有时间去——”
“哎,库纳普卿”,阿鲁维斯带着温和有礼的摆摆手,直视着这个从本国指派随从前去日本的侯爵,“对于你设身处地为我着想,我很是感激……但是关于母亲大人逝世产生的一系列低落的情感,我想我自己会处理清楚的。”
——库纳普里斯,对于这位显赫的侯爵,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还是小心一点步步为营。
他说了什么来着——伤神维妮蒂亚皇女殿下的事情……
其实说,对于维妮蒂亚,阿鲁维斯只是听说了一点皮毛,微薄的了解使阿鲁对这位素未谋面但是依旧是名义上的母亲毫无眷恋之感,据说维妮蒂亚乐天而向往自由,却不遂人愿地生于皇室,最终还是没有逃脱政治联姻的桎梏——
而对方是大名鼎鼎的T国亲王,在这场世纪婚礼举行若干天后,当所有的舆论和八卦也慢慢沉淀下来之后,维妮蒂亚和一位日本商人私奔的事情就像鱼雷一样把刚刚沉淀的所有八卦党舆论党围观党潜水党炸了出来——
后来的事情,M国自然是下不了台,同时更下不了台的是T国的那位亲王,也就是阿鲁维斯的父亲,在日本,那位私奔的皇女生下了阿鲁维斯并只仅仅抚养她两周左右就迫不及待地将她遣送回国,同一时刻,T国亲王被人暗杀,T国一夜之间潦倒萎靡。所以阿鲁维斯就顺理成章地在M国成长……
回忆完毕的阿鲁维斯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一丝不苟温文尔雅的侯爵,漫不经心地再次开口道:“对了,库纳普卿,这次破碎的瓷器……我来赔偿,就不必为难这位汤姆了。”商讨式的口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似乎是看到库纳普似乎诧异的神情,这位高贵的少女在极少数地做了一次圣母后随意地挥挥手,果断地转身进了房间。
为深思不已的库纳普和感激涕零的汤姆所不知的是,阿鲁维斯走进房间的那一刹那,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为了面无表情。
她斜倚在窗边,目光忧郁。像极了中世纪画作中那些忧郁迷人的女主角。
“母亲大人……”沉吟自语出声的称谓带着些微的嘲讽,“私奔,推卸,然后单单是几笔慈善援助就把您捧得那么高高在上……”
“母亲大人果然好手段……”嗓音清冷,片刻后飘散在偌大的房间中消隐不见。
——其实库纳普说得不错,我果然是在困扰着的。
明明不喜欢你,不喜欢你的薄情,不喜欢你的行事风格,不喜欢你的推卸责任,不喜欢你的毫无顾虑……
可是依旧要穿上恼人暗沉的黑纱,来祭奠沉湎这样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你……
母亲大人,你真的很失职……很不上道……很贪便宜……
而且……而且……
你的死亡还被某些人夸大以最大程度加以利用,而作为你女儿,如此无辜的我,明知道去日本什么的完完全全是一个巧妙的圈套,却要无可奈何地似乎要装作一无所知地往下蹦跶。
——呵呵,我委实是不喜欢你啊……
知道这个判断的原因吗?那是因为理智告诉我那个所谓最后一个讨厌你的原因是不能怪你的,可是我依旧无所顾忌地抱着无所谓地态度怪罪在了你的身上……
……好吧,向你道个歉吧,我的这个说法牵强得让我自己都无话可说了……
不过唯一可喜的一件事就是:我还是没有忍心……没有忍心——
——把“不喜欢”和“讨厌”等同起来。
“是吧?”阿鲁维斯似笑非笑地看着窗外的云被阳光晕上了淡淡的金色,“母亲大人……”
——日本,看样子快要到了呢……很快就要和你……重逢了……
——对,重逢……
从出生两周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不是吗?
而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你,却是你与世长辞的释然的样子……
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