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哈尔滨》刘晓文

2、再见，哈尔滨2

　　生活还在继续。成功的发表了几篇小说后，向我约稿的杂志社越来越多，我的写作量也越来越大。很长一段时间里，当太阳从东边升起时，我枕着一缕阳光酣然睡去；夜晚，当星星满天，月光温柔时，我又会坐在电脑前孜孜不倦的在文字的海洋里自由徜徉！累了，就站在阳台上，仰望星空，想人在这世间行走就如同星儿在夜空游弋，轨迹是固定着的，但是星星不一定会陨落，而人一定会死亡；有时候也会想，满天的繁星全部陨落时，会是什么样子呢？炫目、凄美！而我会像一个孤独的孩子站在谷堆旁虔诚的唱着挽歌！繁华落尽，如梦无痕！¬
　　这样的生活是安谧的！¬
　　夏天过去了，秋天到来了，我已经感觉到了丝丝凉意！在这里生活了四年，我知道哈尔滨的秋季很短暂，却是很美的一个季节，是一个灿烂的季节！¬
　　宇飞来的时候，我正在把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厚被子晾在阳台上。我看着宇飞，头发长了很多，黑色的休闲上衣，里边是白色的衬衣，淡蓝色的牛仔裤，最让我奇怪的是他还背着一个吉他。我说 “你不是白领吗？怎么像个流浪歌手？”宇飞笑了笑说“现在就是流浪歌手了！”然后把吉他甩在我床上，说“你这破地方，楼道光线那么暗，也不装个灯，我差点跩了！”在屋子四周转了转后说“这小屋还行，蛮干净的！”¬
　　在我的小屋，我们一起吃中午饭，喝的仍旧是哈啤。酒足饭饱后，宇飞递给我一支烟，我略迟疑后，接了过来，问“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在我的记忆当中，只是大四的时候和许晴分手后，宇飞向我要过一支烟，蹲在马路上抽，然后剧烈的咳嗽，泪眼模糊！他说“进了公司以后啊，有很多应酬，而且也会觉得很空虚！”我说“烟不是好东西，你刚开始抽，能戒就戒了吧。”“正因为它不是好东西，所以才让那么多人留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轻巧的吐着烟圈，然后又说“是不是已经很像回事了？” 我笑了笑说“你不是带吉他来了吗？妞，给大爷唱个小曲，助助兴！”宇飞便拎着吉他和我到了阳台上。正午时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宇飞试弹了琴弦，拨弄着调了调音，然后唱起了罗大佑的《闪亮的日子》：¬
　　我来唱一首歌，¬
　　古老的那首歌，¬
　　我轻轻地唱，¬
　　你慢慢地和，¬
　　是否你还记得，¬
　　过去的梦想，¬
　　那充满希望灿烂的岁月，¬
　　你我为了理想，¬
　　历尽了艰苦，¬
　　我们曾经哭泣，¬
　　也曾共同欢笑，¬
　　但愿你会记得，¬
　　永远地记着，¬
　　我们曾经拥有闪亮的日子。
　　我静静的听着，悲伤的旋律，呢喃的自语，却不失灿烂的希望！宇飞颤抖沙哑却又异常干净的嗓音让人着迷并感动。一首歌唱完了，我看到宇飞眼里沁着的泪珠，宇飞却说“肖文，你怎么流泪了？”抬起头看看太阳，原来是阳光刺伤了眼睛！我们沉静了一会！宇飞笑了笑说， “肖文，我感觉自己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大学也就不说了，现在工作了，还是像以前一样，贪玩、贪吃、贪睡觉！”我说，“其实开开心心的没什么不好，不要贪财、贪色、贪得无厌就行！”想了想，又说，“和许晴还有联系吗？”宇飞皱了皱眉，点燃一根烟，说“没有联系了，从分手那天就再没联系过的！当时许晴留给我一个电话号码，我没有记下来！想着好马不吃回头草，可现在眼看着前面没草了，快要饿死了！¬”然后，我们就坐在那儿聊，聊大学时候的事，聊老师，聊同学，从食堂做饭的大哥聊到打扫厕所的阿姨，但是自此，我们都没有提到过许晴，有些日子是注定要被记住并怀念的，而有些日子是注定要被遗忘的！但是作为宇飞和许晴爱情的见证人，我目睹了他们如桃花般灿美的爱情，和结局时湿淋淋的悲伤！宇飞爽朗的笑声和分手时许晴的低泣仍旧在在我耳边回荡！我知道，其实宇飞也没有忘记过！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是西斜,宇飞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然后双手撑着阳台栏杆，向远处的风车望去，说“确实没见过这么大的风车，哈尔滨的秋季真美，我是不想离开哈尔滨了！”然后又看了看阳台下面的那条马路，说“哇，可以看美女！”我站起身，极目远眺，山坡上一片连着一片的火红的枫叶林，浮动着，燃烧着，灿烂夺目，映红了半边天！
　　而后，我们回到房间里，宇飞用我的电脑玩CS，我倒在床上睡觉，睡之前好像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我在这里，遇到过一个单车女孩，很漂亮！”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睡眼朦胧的看见宇飞一张巨大的脸呈现在我的眼前，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了，我突然清醒过来，猛然跳起来说“你变态啊，我睡觉有什么好看的，还离的这么近！”宇飞一脸谗笑的说“肖文，你说你在这遇到过一个单车女孩，还很漂亮！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别瞒我了，哎，怎么样啊 ”我说“什么怎么样？”宇飞说“当然是床上感觉怎么样！”看着他一脸的淫相，我突然想起我大学时的一个寝友，一个叫夏秋的猥琐男，他曾经对我说过“面对一个美女，你要是把她上了，你就是禽兽，你要是不把她上了，那你就禽兽不如！”我想，现在的宇飞和他倒是有的一拼！我没搭理他，穿上鞋，下了地，说“晚上在哪吃饭？”宇飞说“当然是在你家吃你做的饭喽。”
　　晚上吃过饭，我和宇飞又来到阳台上，抽烟、喝酒，抽的仍旧是红塔山，喝的仍旧是哈啤，我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酒意上来，自然还是要唱歌的。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
　　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
　　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清醒
　　诉说一点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漫不在乎转过身的
　　是风干的泪眼后潇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
　　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明日的渊源
　　早谢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不变的你
　　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聪明的孩子
　　提着易碎的灯笼
　　潇洒的你
　　将心事化尽尘缘中
　　孤独的孩子
　　你是造物的恩宠
　　提着心爱的灯笼
　　罗大佑《你的样子》
　　我们唱完这首歌后突然听到阳台下发出了鼓掌声，我探起身向下望去，看到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一个女孩倚着单车站在那儿鼓掌，我特别的惊喜，说“是你啊，你叫什么名字？”单车女孩笑着说“你们唱的真好，我叫……”这时，宇飞晃晃悠悠也探过了身子大喊道“嗨，美女，上来喝酒啊！”然后那个女孩，骑上车子一溜烟跑了！我转过身，拎着宇飞的衣领大吼道“赵宇飞，她就要告诉我她的名字了！”后来，我们不知道又喝了多少酒，然后回到屋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