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 后面的路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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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路果然难走了很多，源源不断有人截击，这边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伤，还有几个功夫弱的已经不幸遭难，君彦祺一个人抗下了大多数棘手角色，开始还过得去，拼了几日命也已是强弩之末，疲惫伤痛令他的气色差到了极点。
天色暗了下来，众人来到一条河边，空中银蛇炸舞，闷雷滚滚而来，，看样子是遇上北方夏季的暴雨。
君彦祺忽然踉跄了一步，中箭过的右腿明显往下一屈！
离他最近的曼筠连忙一把搀住，也被带得向前一倾！曼筠大惊：“副盟主，您没事么？”
“没事，小伤罢了。”君彦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不适，“咱得快些想法子渡河。”
“彦，你要立刻调息一下，不能再乱跑了。”姬素璇早已看出他带有内伤，与之相比，箭伤只是小意思。她不好问那伤有多重，彦一向是隐忍的，能让他如此失衡的绝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伤口。如果此际她不提，他大约会耗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才肯罢休。
姬素璇可以感觉到巨大的危险就在不远处窥伺着猎物，也知道离开是非常重要的事，此刻让君彦祺调息无异于坐以待毙。可再这样拼一仗等于恶化伤势，甚至加速死亡。如果要保存这批人马的力量，大约就要配上君彦祺，但问问这中间每一个姑娘，每个人都会选择护住君彦祺！
君彦祺并没有改变主意:“没时间了，先渡过去，到了对岸，我一定听你的。”
姬素璇沉默了。拼命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强得多。
可是他们处在平原地带，树木稀少不说，就算有，又上何处去寻绳索捆绑？若是泅水过去，现在谁也没有这个体力。
当空银蛇一炸，雨点如倾，也正借这点光人们才看清岸边已立了一道墨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倒真的像一个人的影子，众人谈话间没发现他是怎么出现的。
能够将自己的杀气甚至是生气掩藏得这么好，此人功力可见不俗。君彦祺定了定神道：“阁下，我等急着渡河，还请让条道路。”
君彦祺将自己的架子放得如此之低，接近求人的态度，要知道他极少求人，有几名女子已经转脸不愿看他开口。
“我的字典里可没这个请字。”对方开口了，声音甚是年轻，君彦祺原以为会是个年长于自己的前辈，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年轻。
“那么，阁下的意思是……”
“很简单，你们中间又任何一人从我这儿过去，我自会让开道路。”
“好男不跟女斗，你的招就由我来领教吧。”君彦祺把腰又挺直了些，雨水顺着银亮的刀尖串串滴落。
“彦，你不能……”姬素璇几乎要冲上去，被君彦祺用眼光制止了。
她听他传音道：“过了河才听你的哦，快想想过去的办法。”
对方哈哈一笑：“好极，初出茅庐就能得到君先生的指教，幸甚幸甚。”
“既然是我邀你，请你先发招吧。”多方袖底一动，两柄护手戟悄然滑至掌中。
“那么，恕在下以大欺小了。”君彦祺手中的冰凰刀慢慢上扬，最终凝立不动。
电光闪过！
分不清是闪电还是刀光，分不清是雷声还是风声，刀戟斩断雨丝，光芒撕裂夜幕！雷暴在两人的交战下只能作为陪衬！
姑娘们隔着老远都瞧得见，一面不停张望着，一面加紧手中的活计，砍树的砍树，捆扎的捆扎，心全部悬得老高。
这边两人忽远忽近，乍分乍合，已斗得惊天地泣鬼神。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即兵刃越长威力越大，越短则招式越狠辣。君彦祺内力不足平日十之五六，不过仗冰凰刀之利和刀术之妙，也能守得滴水不漏。而护手戟在江湖上并不算流行，又是双手同使，对方游走之际险招迭出，尽找刁钻处下手，好几次差点突破君彦祺的防守圈子，又被他险险甩脱。
君彦祺感到对方的力量与自己全盛之时相去不远，只要他用八分力，自己十招之内必败无疑。而对方似乎并不急于置他于死地，难道是想看尽冰凰刀的招数在下杀手？
君彦祺觉得对方要失望了。冰凰刀的路数他早已融会贯通，简直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使出来可以说是毫无套路可言。
再说姑娘们，除了几位跳剑舞的带了利刃以外，别的都惯使练子软鞭暗器一类，真是十八般武艺用尽，断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制出载三十余人的筏子。
正急得满嘴是泡，眼尖的灵竹叫道：“璇姐，你看那是什么？”
远远地河流上，一点灯光透过雨幕映入眼帘，荧荧烁烁。灯光不断放大，显然有什么正在靠近。姬素璇凝目而视，竟是一艘画舫的轮廓！
于是众女将能挥动的耀眼物事全部挥动起来，堪比群魔乱舞。画舫果然加快速度驶来，船头探出一名少女：“几位有什么事么？”
“我们遭人追击急需渡河，姑娘的画舫可容得下？”
“三十几人么……”少女面露犹豫。
“不一定要进舱，只需借船一渡。”
“那成，你们都上来吧。”少女笑嘻嘻地命船工将画舫靠上去，忽又一拍脑门阻止，“等下，你们是南边的还是北边的？”
“南边的，姑娘不方便么，那就算了。”
“哪里哪里，再好不过了。是北边的才糟糕呢。”少女笑得眉眼弯弯，甚是可爱。
画舫很快横在岸边，船工们合力放下跳板。
“姐姐们上来吧，雨淋久了伤身子的。”
“璇姐，副盟主怎么办？”姑娘们担心道。
“咱们先上船，再前去接应。”当下一众人以最快的速度上船，把船头占了个满满当当，在上面竟然头重脚轻起来，立刻又分了一部分人到船尾。
少女朝船边瞧了瞧，吃惊道：“唔，压下去这么多，水吃得深了可就蜗牛爬啦。阿二，你去把机组发动起来。”
画舫猛地一震，甲板剧烈地颤动起来，速度果又恢复如常。舱中传出一个男声：“妹子，快把有需要的人让进来，还有，舱里的伞和雨篷都分发了吧。”
众人一惊，不想舱中另有其人，均是一脸尴尬。少女应了一声，忙里忙外，竟忘了自己还在雨里。
姬素璇深吸了一口气拦住她：“姑娘，我们还有人在前面，能否……”已经承受了对方厚情，此时再提出要求，实在是……
“好说好说。”少女一口应下，倒有几分男子的豪气。
“敢问姑娘芳名，日后……”
少女嘴唇一翘：“就不告诉你！”脸蛋儿一红，溜进舱中去了。
姬素璇立在船头，看前方电光闪闪，每一声惊雷都可以令她颤抖。她很担心君彦祺，他们都是极其任性和倔强的人啊，始终不肯屈就对方一步，于是期待了这么多年才成婚，却连春宵一刻都没能度完。
她可以感觉到君彦祺的处境，那是赌命的游戏啊，他以前总说自己运气不是那么坏，这一次但愿也是。
画舫渐渐靠近了交战的草野，姬素璇看出君彦祺的被动已经非常明显，若非有着更老到的江湖经验，对方早已将他大解八块。但现在他的状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苦苦支撑。
他的衣衫上血光点点，看样子对手已得手数次，而那年轻人穿了玄色衣物，看不出伤势，不过两边衣袖都给撕去一幅，显然也吃过亏。只是君彦祺刀速明显减缓，已经不能守得珠圆玉润，不一时肩头又给划中。
“哇，这两人干架都好牛哦！等我练到老婆婆都没这种本事！”少女痴痴地趴在船头看这场恶战，打发赞叹。
“唉，哪位是你们这边的，我好把他弄上来。”
“使刀的那位。”
“哦，难怪姐姐这么急呢。”少女手一扬，数道冷芒朝年轻男子冲去，“喂那个谁，接好了！”
玄衣男子酣战之中猛觉异物近身，只能侧向移开闪避，只是短短片刻，两道白练远远射到，卷住君彦祺腰身向后飞退。
君彦祺猝不及防之下被一道大力扯动，不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腾云驾雾似的飞到空中，向着河面急退。
姬素璇扯动了君彦祺，发现他腾起的高度不够，又二度发力，奋力收动白练，君彦祺也已回手搭上练子，顺着一使力，身子又向上升了几尺，姬素璇正待松劲，玄衣男子已经从后面追上，少女又发暗青子招呼，被他一晃而过，直奔白练而来：“喂，你我胜负未分，怎么能找帮手群殴呢？”
男子言罢一戟斩落，正正切在白练上，姬素璇见势不妙，立即加力然而还是没能把君彦祺及时扯回，嘶！白练齐齐断裂，君彦祺身处半空无处借力，身形一顿，向河中直直坠落！
啊！姑娘们都惊呼起来，咻！船舱中有什么破空而出，贴着水面向君彦祺下坠处滑去！君彦祺眼疾脚快，一脚踏在那物事上，借力上升堪堪抓住了船舷，再一个鹞子翻身，总算极狼狈地滚落船中，竟是爬起来的力气也无。
姑娘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道这个跑上船的北边人身上来了，五光十色的兵刃尽数往他身上招呼，根本不管什么以多为胜死缠烂打，就差揪头发吐口水了。那人防守不赖，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这些女子个个不是等闲之辈，很快陷入窘境，寸步难移，忍不住叫道：“喂，你……你怎么管你手下的！”
君彦祺哑然失笑，勉力出声：“住手！”
姑娘们这才收手，那人也早已狼狈不堪了。
舱中男子再度发话：“咳，大家都别闹了，先解决眼下的事吧。”于是众人又手忙脚乱将两个从未如此狼狈地男子整进舱去。姬素璇担心君彦祺，便也留了下来。
君彦祺以为自己快挂了，又听那男子道：“副盟主的内伤，是几天前就留下的吧？”
“正是，阁下好眼力。不知兄台贵姓？”
“怎么，消失了三年，连我都不认得了？那年在下还喝过您的喜酒。”
“哦，是南宫……清，”倒是姬素璇先辨出了声音，“三年里功力大进么，连声音都有些不一样了。那么这位是令妹阿潇了？”
少女嘿然不语，细细给那个玄衣男子裹伤，偏又在他伤口附近压了一下，几乎把对方疼歪了嘴，压低声板起脸问道：“别把自己弄得那么神秘，待会儿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不然不信不能把你扔下水去！”
“姓名。”
“就不告诉你！”男子竟冲她挤挤眼，气得南宫潇暴跳如雷，怎么学她刚才说话……
“好了，让君某猜猜，令尊可是北武盟盟主？”
对方怔愕：“你怎会知道……”
“使护手戟的人本就不多，像你年纪轻轻就使得出神入化的，在北边数来数去，也只有令尊教得出。”
“好吧，算你厉害，在下北无离，”男子瘪嘴认输，“不过，可不可以不要南边北边的叫，单凭你的人品在下就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其他人都紧张得手心冒汗，江湖术语，交朋友就是结仇怨的意思，这两人……
只见君彦祺也笑；“在下也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既然如此，明日我送个见面礼给你们。”
“那君某先行谢过了。每月旬日在秀锦阁上都有上好的汾酒等候北兄。”
他们两个越说越离奇，南宫潇不一会就全然迷糊了：“喂喂，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哪？”引得众女子齐齐掩口而笑。
君彦祺不笑则已，一笑腹中忽然翻了天，剧痛如绞，一时冷汗淋漓。
南宫清道：“妹子，你和姬姑娘让一让，我来助他一臂。”
两人依言让到一边，南宫清扶君彦祺坐正，一手抵肩一手抵腰，真气绵绵输入君彦祺体内，将真气一一归引。半晌过去，两人额上均蒙了一层汗，君彦祺的呼吸总算平复，沉沉睡去。
姬素璇看着那张睡觉时都皱着眉头的脸，一向冷如霜雪的眼神忽然就温柔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