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凡卡 连饿肚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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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安瑶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她能用清水咒召唤来干净的水，而她也正是用这些水来和艾伦，亚伯换取食物的。多了安瑶，艾伦就不用陪着凡卡小朋友了，每天早上，他和亚伯一起出去找食物，留下两只没什么战斗力的在集装箱改造的房子里看家。凡卡是个特别聪明的小孩，他能拿流星街里随处可见的垃圾做成一个个阴险至极的陷阱。等到有人掉进去以后，他会面不改色的拿起随身携带的小刀捅进那人的心脏。动作熟练而随意，就好像是安瑶上学时，听说老师要考试，就从练习本上撕下一页纸。所以当安瑶第一次看到凡卡杀人后，每次再见到那天真纯洁的目光心情都异常复杂。
艾伦和亚伯平时都对安瑶代答不理的，或许他们认为像安瑶这种家伙根本没必要深交，“连人都不敢杀，这种人能在流星街活多久？”这是安瑶无意间听到的艾伦对凡卡说的原话。不过凡卡对安瑶却是很好奇，不，与其说是对安瑶好奇不如说他是对流星街外面的世界好奇。每当艾伦与亚伯出门找食物时，凡卡就会坐在地上静静地听安瑶给他讲外面的故事，有时是民间传说，有时是散文，或者干脆是一首被安瑶忘掉一半的诗。
“在天晴了的时候，
该到小径中去走走，
给雨润过的泥路，
一定是凉爽又温柔，
。。。。。。”
温柔的女声，是安瑶又在给凡卡背诗。
“赤着脚，携着手，
踏着新泥，涉过溪流，
新阳推开了阴霾，
溪水在温风中晕皱，
看山间移动的暗绿，
云的脚迹，
它也在闲游。”
（《在天晴了的时候》）
安瑶念完之后，屋子里一片寂静，凡卡十分孩子气的皱着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安瑶不去打扰他，她已经习惯了，凡卡即使喜欢听她讲故事，不过从来不会对故事发表评价。安瑶有时会很好奇，那个从小在一片阴霾的天空下长大的孩子是否真的能在脑海里模拟出故事中的景色，但小小的孩子总是独自地坐在那里，任由文字流淌过脑海，谁也不知道那来自流星街外的阳光会在他心底折射出怎样的影子。
夏日空气的燥热里是流星街不变的腐败气息，趁着凡卡思索的功夫，安瑶召唤了一杯清水，润湿一下快要干裂的喉咙，一会儿等着那小子回过神来，一定会要她继续讲下去。
但这次凡卡却说话了，“我不喜欢。”他说，语气中不是孩子们常有的赌气，而是在思索过后很认真地在陈述自己的厌恶。
“啊？”安瑶这是头一次听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害怕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似乎有些不满安瑶没有认真听他说话，凡卡皱了皱小鼻子，拖了一个长音，“如果外面是你说的那个样子，那么我想我不喜欢。”
“为什么？”安瑶觉得不可思议，“你真的知道了外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吗？那里可以看到蓝蓝的天，和白白的云，踩在软软的草地上，风吹来时你可以闻到花香，人与人之间相互友爱，不用担心走在路上就会被陌生人杀掉，有美味的食物和漂亮的衣服，不会让你忍饥挨饿，到晚上，可以爬上楼顶，看着万家灯火与满天繁星遥相呼应，而不是像在流星街里，只有一片黑暗人们却彻夜难眠。这样的生活你真的会不喜欢？”
“没错，”凡卡歪着头看安瑶，“看到你，我就知道，也许流星街外的灯很多，但同样的，迷路的人也会很多。”
“安——瑶——，是吧？”凡卡第一次念着她的名字，随后又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虽然安瑶早就把名字告诉了他们，不过从没人叫过。而这次，听到那两个字被凡卡拖着长声慢慢念着，安瑶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轻轻地问，“你想说什么？”
“如果，”他加了重了语气“我想知道，如果外面真的那么好的话，那我和你，还有艾伦和亚伯，我们又为什么会在流星街呢？或者说，如果外面的人真的那么，怎么说呢，像你念过的那首诗中的说的那样充满爱，那为什么会有流星街的存在呢？”
安瑶皱着眉，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下意识地不想要思考这些问题，而凡卡却没等她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在你讲的故事里，我了解到的世界，美好得几乎看不到一丝阴暗，而这种不符合常理的美好本身就该是脆弱的，就像如果你给流星街的人一人发一个面包，那也肯定会有人想把别人手中的面包抢走留着第二天吃。而当每个人都有吃不了的面包时，又会有人想要鸡腿。”
“安瑶，连饿肚子都没体会过的人真的懂得什么是分享吗？没有试过以命换命的朋友之间真的会有那么深厚的情谊吗？没有尝试过向死亡迈出一步的家伙真的能学会勇敢吗？还有，拥有这么多的人真的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珍惜吗？”凡卡还是歪着头，用他的童声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着小孩子根本不可能问出的问题。
安瑶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蒙了，她觉得在凡卡面前，自己才像一个5岁的小孩子。
“安瑶，你是想出去吧？你那么喜欢外面的世界，所以你一定想出去吧？可是，你的脚连这个小房子的房门都不愿意踏出，又怎么能离开这无边无际的垃圾山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凡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