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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这次不欢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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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欢而散之后,我们的生活又开始平淡了下来,平淡中还有一些紧张,因为我们要考试了。这也是我们开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虽然我这个人一向对这样形式大于内容的东西不怎么重视,可这次不一样,因为不及格的代价是要以人民币来支付的,一个学分就是九十啊!甭多,挂两科,就够我吐阵子血的。
所以考前的一个月,我们过的暗无天日的,每天的日程除了看书,就剩看书了,再不像以前那样尽情的挥霍着时间了。也许是我养尊处优惯了,这一累了点儿,就有些吃不消,以至于有一天我这一照镜子,吓得我自己都不敢认自己了,两眼血红,面容憔悴,就跟放出来的一样。
考试的结果却让我们大失所望,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太简单了。早知就这水平,有一个礼拜,足够!犯得上这么昏头胀脑的吗?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再考试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对于我这种一不求入党,二不求奖学金的人来说,混个六十分比让我摊个煎饼容易多了。
忘了是谁说过这么句话了:结束考试就意味着放假。反正不是大头,就是小虎,跑不出去他们俩人。在语言方面他们有着明显的共同点,总是能冷不丁的整出两句特有哲理的话来,通俗易懂却又耐人寻味。
在考试之前,我们宿舍的人除我之外就已经都买好票了,净等回家了,他们说,那种想家的感觉,不是我能够体会的。我相信,却不甚了了。
走的那天,我去车站送他们了,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柯雨。我们说再见的时候,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一路平安”似的寒暄。
从车站回家的路上,想到即将开始的假期,我不禁有些惆怅,一个月,怎么过啊?我不是一个可以独处很长时间的人,虽然有时也需要安静,但那这只是一个调解心情的短暂过程,真要是让我总一个人呆着,非憋出病来不可。正胡思乱想着,我听短信铃响,打开一看,巧了,孟菲发来的,聚会通知!刚还愁没事儿干呢!就看上面写着:二月五号上午十点,白堤路麦当劳见面,具体地点由大家统一决定,特此通知。收到的请确认一下。嘿,说得还挺正式。我赶忙打了个确认回复了过去。
老实说,放假后我的生活过的挺颓废,每天十一点才起,困了就睡,丝毫没有规律可言。这段时间里,我的电脑成了我最忠实的朋友,又当游戏机,又当打字机,有时还兼作DVD。基本上二十四小时不关机,还真没把它累坏了,不愧是联想的!实在闲得无聊了,我上街搬了一大堆电视剧回来,什么都有,有的连看都没看,直接扔床底下去了。看过的里头,最让我受不了的一部就是电视剧版的那《仙剑奇侠传》。刚看了两集就忍不了了,本来多感人的一经典游戏啊,楞给改成偶像剧了,还是特俗套的那种。现在的编导就是有本事,总能把你心中最美好的情结撕得粉碎,而且碎的那么彻底,四分五裂的。印象最深的就是结尾的时候,拜月教主说的话:“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竟然教会了我什么是爱?”看得我简直啼笑皆非,这哪是拜月呀,整个儿一尼采!
失望归失望,不过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要不哪来这么多笑料啊,就当听相声了。作为补偿,我又翻出《仙剑》游戏来,认认真真的玩了一遍,伴着它古雅悠扬的音乐着实感动伤怀了一把。
时间是经不起消磨的,似乎转瞬之间,聚会的日子就快到了,我家的电话也随之繁忙了起来。通知我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这一点让我挺骄傲的,至少证明我做人并不失败,毕竟还有这么多人想着我。
五号那天是个星期一,一大早就听我们家楼下有人按喇叭,按起来还没完没了的,弄得我一边儿拿被子捂着耳朵,心里一边儿骂:这司机接的肯定是一聋子,不然怎么这么半天一不见人出来啊!又过了一会儿,喇叭不按了,我捉摸这回能睡个好觉了吧。刚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躺好了,就有人敲我们家门,我极不情愿的爬起来,开门一看是大头,背着个包,整得自己跟个收电费似的。还没等我说话,他就先抱怨我,说:“我刚按这么半天喇叭,你没听见啊?”我说:“噢,敢情刚楼底下那是你啊!”他说:“废话,不是我,还有谁能来接你?”我刚想回说我爸,又急忙把话咽下去了,要不这亏可就吃大发啦。大头见我不说话,就开始催我道:“还愣着干嘛呀?收拾收拾,咱该走了。”我说:“你吃多了吧?这才刚几点啊?你没看见外面天还黑着呢吗?”听我说完,大头先看了我一眼,然后特无奈的说:“你怎么连气象预报也不看呐,今儿阴天!”
我们俩到麦当劳门口,还没进去呢,就能听见一阵阵笑声从里面传来,甭问,肯定已经来了不少人了。等我们进去一看,发现差不多的都全了,基本上就差我们俩。等我们坐下,孟菲说她都来了半天了,还直埋怨我们来得晚。寒暄了几句,我们开始商量一会儿哪去,毕竟三四十口子人连杯饮料都不点,干在这儿坐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说是商量,其实就是在不停的纠正跑题,我们这里总有几个人,正题儿说不了几句,不知不觉的就能给你串得没边没沿的,我就是这样人。好不容易研究定了,也该吃饭了,这一上午什么也没干,光嚼舌头了。
边吃着巨无霸,我边打量着大家,感觉每个人的变化都很明显,虽然还是这么无话不说,但言谈之间却流露出几分成熟。尤其是孟菲,俨然就是一领导,再不是我印象里那个整天跟着别人屁股后边跑,笑的心无城府的小丫头片子了。这才半年啊,真是得刮目相看了。
这时大头忽然捅了我一下,说:“哎,看什么呢?怎么直愣神儿啊?”我说:“没事儿,看孟菲呢,几个月不见,变了,比从前有主见多了。”大头说:“她现在是他们学校学生会的,好像还是个部长什么的。你不知道?”我说:“我哪知道啊!你当都跟你似的,什么都知道,跟街道大妈一样。”正说着呢,不知什么时候,孟菲已经站在我们俩身后了,笑着说:“嘿,背后说我坏话是吧,我耳朵可灵着呢!说我什么了?”边说边坐我们旁边了。大头开玩笑说:“你不是耳朵灵着了吗?怎么还问我们呐?就不告诉你,纳闷去吧!”孟菲笑着说:“爱告诉不告诉,我还不乐意听呢,你们俩到一块儿还有好话!”我在旁边一本正经的说:“你怎么这样呢,刚见面儿就骂我。”孟菲听的挺奇怪,皱着眉头说:“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说:“你把我跟大头放一块儿,还不是骂我呀?”听得孟菲哈哈大笑,说:“上了这么长时间大学,你怎么一点儿好都没学来啊,还是这么贫!”大头说:“他要是能改了,猪都能上树了!”我说:“我这其实就为活跃一下气氛,要不没意思。说真的,你这半年变了不少。”孟菲说:“是不是又变瘦了?”我说:“是,瘦了。衣裳又瘦了。”听得大头在那一个劲儿吭哧,嘴里那口可乐差点没喷出来,孟菲也笑了,说:“你早晚得为这张嘴挨顿打!”听到这句话,我几乎脱口而出问道:“方宁呢?”话一说出,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对关于方宁的一切竟然这么敏感,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会让我想到她,而这种感觉本该是属于柯雨的。
孟菲被我问的一愣,说:“你冷不丁的怎么想起她来了?俩眼珠子瞪着,吓了我一跳!。”我平静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说:“没事儿,我随便问问,她怎么没来啊?干吗去了?”孟菲说:“她这两天正忙着呢,没空。为这个,我还想把咱这聚会往后推几天的,后来她说,她不定忙到什么时候呢,叫咱不用管她。我这才没改。”我“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拿起杯子,一口一口的喝着可乐,却全然尝不出是何滋味。
饭吃完了,我们又坐了一会儿,消化消化食儿。然后各找各的交通工具准备去唱歌。虽说现在玩的东西挺多的,可适合于这么多人一起的其实也就这几种,除了唱唱歌、打打保龄球之外,还真找不出别的来。所以这也就成了我们每次聚会的必然选择。我跟大头来的,去时也还搭他的顺风车,孟菲也要跟着,剩下的人大头一概没带,车上就我们仨人。路上,孟菲一边儿感叹着天津日新月异的变化,一边儿跟我们俩瞎聊,弄得我直害怕,我就跟她说:“你最好跟我聊吧,别跟大头瞎搅和了。他这开车的手艺根本就挺潮,再一没留神,那咱仨可就悬了。”孟菲没说话,大头搭茬儿了,说:“没事儿,我这技术没问题,开这么长时间了,一次人还没撞着过呢。”孟菲说:“你要是撞上就晚了。得了,我们不跟你说话了,你老老实实开你的车吧。”
也许因为正是吃饭的时间,所以今天的路程格外顺畅,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就到了。进了大厅,订好了房间,大头说:“你们俩在这儿点点儿吃的,我下去等他们去。”说完就走了。服务生把我和孟菲带到单间,然后拿出一份食品单来,让我们订餐,我懒得管这事儿,就把权力给孟菲了。没想到,她跟那服务生倒聊上了,还挺起劲儿。那小子估计被侃晕了,净给我们找那物美价廉的东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跟我们是亲戚呢。
最后他给孟菲推荐了一个蛋糕,说是买一送一,挺实惠的。孟菲同志一看也觉着不错,就笑靥如花冲那小伙子说:“我们光要那送的,不要那卖的行吗?”那小伙子一听,也冲她笑,说:“行,您掏八十块钱我送您!”
等他走了以后,我已笑得前仰后合,对孟菲说:“完了,这把没拿下。糖衣炮弹没管用,看来你还得好好化化妆。”孟菲说:“用不着,我这么天生丽质的,素面朝天就能迷死一帮人。刚这小子肯定是有毛病,不是生理的就是心理的。”我刚缓过来,一听她这么说,又大笑起来,说:“你这人也太恶毒了,人招你惹你了,就这么说人家。”孟菲说:“谁让他伤我自尊的?”我说:“唉,这年头男同志是真不好当,连陈述事实也有错!”孟菲说:“嗨,你怎么也跟着来劲呐。我还不知道你?你呀,一看见人家比你漂亮,你就受不了。上回出来我记得你还说方宁呢,弄得她差点儿跟你急了,这回又说我,你这是典型的心理变态!”她一提到方宁,我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孟菲也看出来了,就问道:“哎?奇怪啊,今儿我怎么一说方宁你就激动啊?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我说:“没事儿,我欠她二百块钱,不敢见她。”
孟菲不解,还要往下追问,幸亏这时大头他们推门进来了。孟菲才没再往下说,我也就没再跟她解释,赶紧跑过去张罗着他们唱歌去了。不然她那刨根问底儿的脾气,不把来龙去脉弄明白了不算完。
唱了两首,我就没兴致了,坐到一边儿想着心事。大头看我不唱了,他也不唱了,凑过来问我说:“怎么了,今天?”我跟大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实话实说道:“想方宁了。”大头轻笑了一声,说:“那柯雨呢?”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电视屏幕出神,大头说:“哎,问你话呢。”我摇摇头说:“那不是一回事儿,对她们俩我根本就是两种感觉。对方宁我只是觉得好久不见了,挺想她的,完全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对柯雨……对柯雨……”我措了措辞,却还是没能说下去,因为我发现,我对柯雨好像连思念都没有。大头说:“别自己骗自己了!你好好想想吧,别到最后弄得乱七八糟的,跟那些破言情片似的。”我说:“我知道,我还没那么傻。”
连唱歌带吃饭的,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大头仍然把我送回家,捎带脚的,还有孟菲。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挨着大头,孟菲自己在后边。也许是累了,我们仨的话都很少,全然没有来时那么鸡吵鹅斗的。
我推开车窗,风迎面吹来,不冷,只是有种清凉的感觉。一路上,我什么都没想,静静的看着阑珊的夜色,以至于大头停下车,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到家了。临分手的时候,我对大头说:“你们慢点儿啊,有事儿再联系。顺便给柯雪带个好。”孟菲问:“哎,柯雪是谁呀?”我特奸诈的笑着说:“你问他吧,省得你们俩路上没话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