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光（允在）》梦小十

41、第四十一章 难堪的聚会（下） 严央是

　　严央是“放纵吧”的调酒师，但是不是顶好的那种，只是刚刚来的新手，所以也没有多少人指名要他调酒，闲暇的时候也要干干其他服务生要做的打扫之类的事情。
　　小茸端着空酒杯碟子走过来，放在吧台上，瞟了眼吧台最尽头的少年一眼，“严央，你看这些个富家子弟，就是烧钱。”语气里说不出是艳羡还是嫉妒多一点。
　　小茸今年才十六岁，家境并不好，老早就不读书了，在酒吧里当服务生。
　　严央不在意地扫了眼，好像还穿着学校制服，能来这里消费的可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应该算是有钱人吧。
　　“嗯。”他点点头，闷头擦自己手中的玻璃杯，丝毫不在意。
　　人家想怎么是别人的事情，来吧里的都是客人，只有不闹事，他们压根管不着。
　　等他擦完杯子，酒吧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严央想了想，拿出量酒杯，过滤器，调酒匙，饮料搅拌器，冰桶，鸡尾酒签，调酒棒，雪克杯……一堆专业调酒用具。
　　现在客人不多，但是也可以招揽了，免得到了月底什么提成也拿不到就惨了。严央不喜欢看人脸色，他们调酒师除了基本的工资，客人在他们手上点了酒的话，提成就算他们自己的。因此，想要自己多赚点，就要靠自己了，尤其他是新来的调酒师，很受排挤。
　　严央擅长调制鸡尾酒，所以也没多想，便开始全神贯注调配，今天他想调制的是轰炸机B52。
　　沿着利口酒杯，小心倒入红棕色的咖啡酒，淡棕色的百利甜酒，橙皮白兰地各1/3，严央吁了一口气。为了使酒的颜色和层次分明，倒入的酒量和程度都要非常小心，对调酒师的控制能力也比较高。
　　最后加入1/2盅司伏特加，一杯完美的轰炸机B52就完成了。
　　“真漂亮。它们不会混合在一起吗？”轻轻的，干净的嗓音在身前响起，带着一点怯怯的感觉。
　　本来坐在吧台最尽头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他面前，全神贯注的看着他调酒，现在正好奇地盯着利口酒杯里完工的轰炸机B52，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惊奇和不解。
　　“不会。”严央淡淡回了一句，收回了目光。
　　实在是漂亮得过分的少年。檀木般漆黑的发，衬着白皙的面容，眉如泼墨，唇若施丹，这少年精致得像画中人。
　　只是，这样的人出现在酒吧里，就如同一只走入森林的小羊羔，浑然不知四周危机四伏。严央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点，他没有兴趣插手。
　　可是少年仿佛什么都没有觉察到，他也移了移身子，兴趣盎然的看着他又拿起杯子，“你还要做吗？还是会分层的酒？”
　　严央现在想做的是蓝色夏威夷，要用雪克杯进行制作的酒，并且通体都是透彻的蓝色。那少年满脸期待地盯着他，眼里的兴奋昭然若是。
　　严央还是摇了摇头，“不是。”
　　“哦……”少年微微有点失落，却还是好奇地看着他拿起了雪克杯。
　　“是全部都是蓝色的酒，全部。”严央想了想，补充道。
　　“全部？！蓝色的吗？”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都扬了起来，双臂放在吧台上，头枕了上去，仔细看着他的动作。
　　“咔”随着一声点火的细响，他先前调制的轰炸机B52被人点燃上层，迅速插入吸管，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喝法正确，甚至还闭着眼睛细细品了一会才睁开眼睛。那是个轮廓硬挺的少年，看上去和看他调酒的少年差不多大，只是从他那娴熟的动作来看，似乎对这些都很有研究。
　　“调的不错。”卫翔面无表情地称赞了一句，跨开步子在少年身边坐下。
　　“谢谢。”同样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他们穿着一样的制服，看样子是认识的。严央没有过多关注，方正他今天的调的第一杯酒已经被人喝了，拿到了一份提成。
　　“在中。”卫翔开口唤道。
　　金在中冷着脸并没有答话。如果不是卫翔，他宁愿在包厢里和笑闹的那群同学在一起也不会独自坐在陌生的大厅里。只是没想到自己已经避开了他，他还追了过来。
　　“离开这么多年，就不想和老朋友叙叙旧吗？”卫翔无所谓地捋了捋额发，唇边的笑容邪气又漫不经心。
　　金在中绷紧了身体，脸色若霜，盯着严央的动作并不做声，也没有要和卫翔搭话的意思。
　　“请你。”严央停下动作，把高脚杯朝金在中的方向推了推。
　　妖艳又醒目的海水蓝，杯沿点缀着一片柠檬和一颗樱桃，美丽惑人的蓝色夏威夷。
　　金在中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眼里有一丝感激，却说道：“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
　　严央点点头，并不理会。
　　“那，可以给我一杯牛奶吗？不加糖。”金在中看着他的眼睛试探地问道，全程完全无视了卫翔。
　　严央愣住，随后禁不住有点好笑。这个少年还真是……来酒吧居然说要喝牛奶。也不知道两个少年闹了什么别扭，单独让他们自己相处下也许也不错。他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等他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再出现在吧台的时候，只有卫翔独自一人坐着，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放在膝盖上握得死紧的拳头昭示着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似乎两人的相处并不愉快。
　　严央把牛奶放在吧台上，抬头看了下全场，现在已经是渐渐热闹的时间，人流越来越大，DJ也放起了鼓声震天的重金属摇滚乐，吧里嘈杂得很。也不知道那个要牛奶的少年在哪里，也许出去了吧，严央想着，低头准备调制别的酒。
　　卫翔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已经抬起了头，只是脸色难看得很，一双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似地，估计刚刚谈话让他很不爽。
　　金在中并没有离开，他去了下洗手间，狠狠洗了把脸，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怎么卫翔偏偏要黏着自己呢！
　　干脆走人好了。金在中打定主意，擦了脸，朝吧台走去。先去和那个调酒师打个招呼吧，好像人还不错的样子。
　　“你调的酒非常好看。”他坐下，端起面前的牛奶杯喝了一口，温润的液体滑入胃中，紧皱的眉稍微松动。
　　严央点点头，继续手下的动作。
　　卫翔也没有再出声纠缠，三人就莫名其妙的注视着严央翻飞的手，看形形色色的酒和水果在他手中变成颜色绚丽的鸡尾酒，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谢谢你，我要走了。”金在中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朝严央笑笑转身。
　　一直如同雕像般在金在中身边不动神色的卫翔突然有了动作，他豁然起身，猛然伸手抓住了金在中细瘦的手腕，往怀中一带！
　　金在中并没有激烈挣扎，他稍微扭了两下，就乖乖靠在了卫翔肩窝处。
　　卫翔低下头，看着金在中的侧脸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舞池里四散的灯光在他脸上一晃而过，俊美邪肆，犹如得到猎物的恶魔。
　　严央眼皮一跳，放下了调酒用具。
　　金在中不是不挣扎，而是他没办法挣扎！他甚至没办法自己站稳，只好靠在卫翔身上，身体软得像入锅的面条。
　　被下药了！严央很快得出结论。那杯牛奶是他亲自端来的，他也没在里面做手脚。
　　只是，他身边那个少年……严央眯眼看向卫翔。后者也正好朝他看过来，眼里的警告意味浓厚。半晌，严央低下头，看着吧台上干净闪亮的玻璃杯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事情不会发生？那个少年，就怪他自己太大意吧。
　　严央拿起雪克杯，努力镇定下自己的思绪。
　　“啪！”金在中扑在吧台上，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气喘吁吁，“不……不要…”他显然是拼尽全力才摆脱了卫翔的钳制，身体根本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双腿发软，一点点朝地上滑去，只有双手还死死扣住吧台，睁着水汽氤氲的黑眼睛执着的看着严央，希望他帮助自己。
　　“放弃吧，在中。你是我的。”卫翔勾起轻笑，俯身在金在中耳边轻轻耳语，同时架住他朝后面拖。
　　“帮……帮我…”金在中的眼里浮现出惊恐，即使身体软得不像自己的，他依然固执看着吧台后沉默的调酒师。
　　严央没有动，他垂着头如同僵死的枯木。
　　金在中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当啷。”细小的碰击声，严央不由自主地朝少年不肯松开的手上看去，那里有一根红绳，扯着细白匀称的手指，即使在光线纷乱的酒吧里也依旧显眼，显然是上面的配饰和大理石的吧台触碰上了。
　　只是小小的一块玉石。严央蓦然变了脸色。
　　他扣住那只手腕，看见玉石上盛放的蔷薇后，脸色转为严肃，“你不能带他走！”
　　卫翔的目光如电，狠狠剜向他，不知道这个调酒师那里来的胆子，居然敢阻拦他。
　　严央不作理会，叫来小茸和其他几个服务生看住卫翔和金在中就来到酒吧员工休息处打电话。
　　与此同时，在琼华阁陪着郑允浩参和卫清吃饭的朴有天接起了电话，也不知道听说了什么，脸色变得很奇怪。
　　“老板，小少爷在放纵吧被人下了药。”朴有天俯在郑允浩耳边说的话大得整个席间都听见了，同时有意无意地瞄了眼旁边的卫清。
　　郑允浩霎时间脸色铁青，看向卫清的眼神犹如一把寒刀，生生让卫清打了个寒噤。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