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泱泱》叶远苏

21、兄妹阋墙

　　21 兄妹阋墙
　　祈霏月几天马骑下来，颠簸行程，胃口终于见差。祈远行也算歇了口气，不知道这妹妹一出世经历的是什么待遇，嘴刁得狠，身上带的盘缠行走了不过几日，竟真被她吃光了。
　　想到这里，祈远行真是哭笑不得。本是打算找个大点的镇子，将银票换它几张，兑些银子来使，哪晓得这一路上荒村僻壤的，直到最后竟连小客栈都住不起，夜夜露宿荒林，捞鱼打鸟喂肚皮。
　　想来堂堂一个王子一个储皇，过这种日子，真是说出来都没人会相信。
　　“大叔，邪医谷还有多远啊？”祈霏月下马，低头哈腰地走到了一位撑船大叔的旁边，讪讪地问。
　　“什么？”大叔似乎是上了年纪，耳朵很是有些不灵光。
　　“邪医谷！还有多远！”祈霏月吊大了嗓门，只几个字便似乎用光了丹田之气。果然这几天的饿没白挨。
　　“没听过！”耳背的人往往嗓门也大，祈霏月被大叔三个字一吼，很是有些愣神。
　　祈远行，看着妹妹皱着眉头很是不解的神情，觉得是有点过意不去，于是乎移步至祈霏月身旁，道：“人家那是叫医仙谷。”
　　祈霏月一拍脑门，混是自己之前总是为了故意气那个夏无桀而整日将“你们邪医谷”挂在嘴边，时日久了，竟真的不记得原来是医仙谷，不是她自己起的诨名“邪医谷”，难怪人家没听过。
　　“我问！医仙谷还有多远！”祈霏月攒够了气力，又是在老头身边一嗓子。
　　“不远了！”老头答，祈霏月心下还没欣喜够，老头接着喊道：“过了这条河，再翻过前面两座山！就到了！”
　　原来这老大爷说话大喘气，白高兴一场。祈霏月打听前就因为气力不支而情绪不妥，这打听完了还不如打听前了。耷拉个脑袋，只想一闭眼一蹬腿就人事不理了。
　　“公子可是要现在过河？要是不过的话，老夫撑船走了，公子就只能等到明天了！”老头道。
　　“要要要的，现在过河。”祈霏月一听要等到明早，赶紧从地上利落起身，牵着马就准备上船。
　　“二两银子！一位！马另算！”老头耳朵不灵光，脑袋倒是转得快，人无横财不发啊，这就是老天爷赏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祈霏月眼睛鼻子齐飞，撇嘴小声问，“二哥你还有银子么？”
　　祈远行也被这老头狮子大开口唬了一愣，摸摸荷包，撇撇嘴，道：“要是有银子，也不至于让你这几天一直吃野食啊。”
　　“没关系！看着天也晚了，二位公子连人带马，就统共二两银子吧！”老头似乎像是听到了他二人的谈话，接茬接得很是及时。
　　“那就劳烦大叔了。”祈霏月心里暗自计较。
　　老头解了栓船的绳子，就提了个撑子往船头走了。
　　“二哥，看老头这身板，这船也行不快，还要收咱们二两银子。要不然咱俩把这老头儿宰了，既有了肉吃，还能省下盘缠，自己撑船过河反而快便些……”祈霏月故意压低了声音说，祈远行被她这不知又从哪冒出来的耸人言语惊得也一时搭不上茬。
　　结果祈远行没等想明白这妹妹是要做什么呢，就听“扑通”一声那边厢，老头儿已然吓得跪下了。“求二位公子饶命啊！我也是迫于困苦家中……”老泪横流，顿时让祈霏月觉得自己这玩笑开大了。
　　“你就把我们送到地方吧，命我就不要你的了，钱你也别想得了！”祈霏月故意用淡淡的语气说道。
　　祈远行缄口不语，行至船尾。祈霏月看那老头继续哆哆嗦嗦地去老实撑船了，就寻了二哥身影，走到了祈远行的身旁。
　　“怎么？对我很失望？”祈霏月口气淡淡的。
　　“你……”祈远行面色惶然，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开口。
　　“本来只是想看看他到底聋不聋的，没想到真的不聋。其实要不是因为我这几日饿大发了，本可以不用坐他的船的，随便施点御水之术，这河也难不倒咱们……”祈霏月被二哥拿着异样的眼神一瞧，顿时心下不是滋味。
　　“你要是没被人劫走就好了。”祈远行貌似心情不好，没等祈霏月说完就打断了她，而且语气也没有要继续谈话的意思。
　　你是说，我学坏了？祈霏月想到二哥的言下之意，嗓子莫名地就一哽。憋着劲也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一江流水，各有各的心意，俱不表示。
　　那老头儿虽说上了岁数，但毕竟这撑船是养家的本事，看着单薄的身躯，居然也将这船使的极快。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眼看着靠岸了。
　　祈霏月给了老头儿二两银子，便头也不回，也不等二哥，就骑着马一个人朝着深山里去了。
　　祈远行看她给了银子，又被这老头儿谢了几个来回，心下虽说还不是那么爽快，但也没在船上时那么郁卒了。骑着马追上了祈霏月。
　　这一追上，才发现，祈霏月脸边挂着泪痕很是委屈的模样。
　　“我本只是想吓唬那老头一下，气他明明不聋还要装聋，气他本来就是要回家却还是狮子大开口。你竟是以为我真是动了那样不堪的心思，你真的觉得我不是你的那个妹妹了是么？还是你觉得我自己在东陆被人带坏了，教臭了？”祈霏月虽说不再继续流泪，声音却还是带着哭音。
　　“你既是如此想我，便也不用再跟来了。去找你的大梁皇太后去吧！她那么善良！那么美丽！还那么聪慧！还有个唤我姑姑的可爱皇上儿子！”祈霏月越说气越大，狠狠夹了下马肚子，跑得更快了。
　　祈远行哪里还顾得上生气，被她这样一哭，原本的气也都变成了担心，“你慢着点！担心摔着！”祈远行也加快了速度跟上，神色语气俱是担忧焦急。
　　“月儿！”祈远行一时间也拉不住祈霏月的马，只能陪在一边干着急。
　　祈霏月只是不理他，一味的朝前奔去，忽地地上劲风一起，一把犀利的长矛就从对面飞射了过来，祈远行本能地从马上飞跳了起来，将祈霏月扑滚在地。
　　两人惊魂未定，瞧向那马，已然被长矛钉住了脖子挂在了对面树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