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圣优彼的天使》墓葬礼

3、第三章 圣优彼学院

　　圣优彼学院的行政大楼一楼是一个小型礼堂，作为学校庆典等活动用，平常则是学生会会员们去二楼办公、开会的通道。呈Y状的楼梯上铺着打上了花边的红色地毯，一路延伸到足有2米宽的大门。

　　礼堂之外的楼廊上，每隔三米便有一根刻着繁复雕刻的月白色柱子，绕着整幢楼一圈。行政大楼的正前方二十米处凿了一个喷水池，安了Manneken Pis（撒尿小童）的铜像，清水从他的下身喷出一道弧线。

　　圣优彼学院的建筑大多模仿欧洲教堂建筑，营造了一个逼真的贵族世界。一幢幢气度恢弘的教学楼，奢侈至极，由此不难看出。

　　每日的上课时间，墓葬礼都会在行政大楼的三楼度过。——圣优彼学院一向主张若无大事，所有事情归由学生会管理，因此，从三十年前，行政大楼的三楼便划分给学生会作为办公地点。

　　由于教育指针和一般学校不同，在圣优彼学院里，只要你的学习成绩可以达到重点大学的录取线超20分，就可以申请不去上课。

　　在入学的第二天，也就是打从墓葬礼知道这个“潜规则”之后，她就成了这一届第一位被允许不上课的学生，这也是她得选学生会长的一个优势——有充分的时间管理学校大小事务。

　　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墓葬礼背对着大门，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拱形花边窗户外，梧桐叶凋了一半，泛着红黄色接二连三地落下，盖住了黑灰色的泊油路。

　　话说，圣优彼学院的学生会长，真是有很多特权呢。

　　不过，想管理这么一大群“贵族子弟”并非易事，例如——

　　“会长，有人爬到钟楼上去了！会长！会长……”

　　一个戴着死板眼镜的男生冲冲撞撞地跑着，早在楼廊上已经听到他的叫喊。果然，在两分钟后，“嘣”的一声，理事厅的大门被粗鲁地撞开，墓葬礼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才发现是学生会的内部人员。

　　随着她的转身，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张扬舞爪，湖绿色的眸子被眼镜的镜片档去戾气，莫名地带着一种温和的味道。阳光倾泻着柔和的温度，打在墓葬礼的周边，染了一圈毛茸茸的光圈，像极了动漫里的天使。

　　来人似乎被这样的墓葬礼迷住了心思，一时竟忘了自己冲进来是要说些什么。

　　“呐，你如此莽撞地闯进来，究竟是想说什么。”推正鼻尖的眼镜，墓葬礼从容地站起身，递过桌上的瓷杯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温水。余眼瞟了下那个失神的学生，语气里毫无情绪。

　　“额、那个……啊！有人要跳楼！就在对面的钟塔上！”男生回过神来，失态地大叫，手指一伸，指向对面不远处的钟塔。

　　果然，一个身材纤细的人影在钟楼上摇摇曳曳，像漫天的梧桐叶子般随时落下。

　　手中的名家瓷杯往桌上一甩，打开窗户便跳下——

　　“会长！他他他他他跳楼你怎么也跟着跳啊？！”少年趴在窗户上往下看，见墓葬礼安稳落地，这才转身跑出理事厅。

　　开玩笑！他不是会长，才不会那跳楼的本事、

　　迎着干枯梧桐叶，十层楼高的钟楼顶端显而易见的人影站在危险的边缘。钟塔之下，围聚了密集的学生，掩着嘴惊讶地议论着，猜测着那位想不开的学生的身份。不可思议，不屑，漠不关心，夹杂着各种情绪。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会长来了。”

　　众人一致地让开一条小道让墓葬礼通过。墓葬礼长至小腿肚的银白色发尖随着她的走动来回荡漾，引起学生们的惊艳，从没有人可以把银白色发挥的如此好看。

　　“什么时候发现人在钟塔上的。”墓葬礼看着随后赶来的少年，出声发问。

　　“十、十分钟左右……”男生喘着气，手掌压在膝盖处，大口喘着气。

　　在圣优彼这所学校里，十分钟，足够把消息传递到每个角落了。必须赶紧解决，否则引来老师注意就麻烦了。

　　“去体育部拿垫子铺在下面。”

　　如此吩咐着，墓葬礼余眼一瞄，注意到钟塔一楼的小门，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沿着钟塔的楼梯往上爬，一口气竟也跑到顶了。

　　钟塔的顶楼四处通风，吹乱了墓葬礼的发。

　　连做几个深呼吸，墓葬礼才觉得那口气稍稍平缓了些。那副眼镜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还好她度数不高，还能看清前面人影的方位。

　　“诶？这不是我们的学生会长吗？”迎着风立在阳台边缘的人侧过身子，挑着眉打量着眼前的人，嗓音低沉却不失磁性。金色的发丝不安分地飞舞着，一看便知是受过很好的保养才会有的如此发质。

　　“钟塔是不允许上的，你不知道吗？”墓葬礼惯性地抬手想推眼镜，触到光滑的鼻尖才记起眼镜已经掉落，手一顿，改而理顺额前的刘海。只是风大，刚理好又乱了。

　　“呵呵。”洛梓熙嗔笑着，眉间的妩媚竟赛过女人。不过墓葬礼现在能看到他的身影已是不错，自然留意不到他的媚态。

　　顶楼的景色的确不错，居高临下将周边的环境纳入眼底，别有一番韵味。不知道如果一跃而下是不是会有飞翔的错觉？

　　“钟塔顶楼很危险，赶紧下去。”墓葬礼碧眸半闭，说出的话里带着命令的气味。

　　“呀，呀、”洛梓熙如此啧了两声，翻身面向阳台之外。“会长还真是没有劝人不要轻生的经验呢。”

　　“什么？”因为没了眼镜的原因，墓葬礼看东西都有点困难，不得不眯起眸子。

　　虽然她学习优异到不用上课，但是——她的确没有劝别人重视生命的经验。而且，有这种经验才会感觉奇怪吧？

　　“听说会长是无所不知的呢，呐，会长知道死亡的感觉吗？想死又死不了的感觉真是难受呢……”喃喃自语着，洛梓熙伸出双手，时刻准备跳下。

　　“不要！”

　　墓葬礼心下一惊，以为他要寻死，跑上前去想拦住他，却不小心把两个人都推到空中去。

　　两人迅速下坠，原本应该在洛梓熙背上的墓葬礼不知怎的已经被洛梓熙搂在怀里，银白色的长发缠绕住两人，一个茧般包裹住他们。

　　“呀，呀、会长再想不开也不比和我死在一起吧。不过，我是死不去的，要让会长失望了，真是过意不去呢……”

　　洛梓熙笑的倾城，左手握住墓葬礼的左腕，向外一用力，墓葬礼已经在他的上面。

　　“纯属意外、”墓葬礼故作镇定地驳回，只有颤抖的眼睫出卖她的恐惧。

　　洛梓熙闻言，唇畔的微笑愈发明显，低下头看着墓葬礼光洁的额头，右手稍稍用力，把墓葬礼更加拉近自己的胸膛。

　　“嘣”的一声，两个人狠狠地跌在铺好的垫子上，边上围观的学生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由洛梓熙金色的猜测他的尊贵身份。

　　“钟塔顶楼是不允许上去的，希望以后不要有人上去，这次就算了、矢野，把毯子放回体育部去。”

　　墓葬礼眨眨眼，赶紧从洛梓熙身上爬起，故作平静地走开。戴眼镜的少年谨遵她的吩咐召集人手把柔软的毯子搬回体育部。

　　没有人觉得奇怪，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额上还残留着洛梓熙唇的余温。

　　洛梓熙看着墓葬礼离去的背影，心情大好。

　　“会长，这次的体验我很开心，Thanks！”

　　风中，弥漫着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