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为君兮》沐雪悠悠

2、此身原名唤莫漓

　　如果可以，洛千寻真的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像从前无数个梦一样，醒了就破灭了，然后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是这明显只是她一厢情愿，当她再苏醒的时候，一切都还是那么陌生，古色古香的闺房，站在床边的小女孩还是昨日那个，难道真的穿越了？虽然尽量不朝这方面想，但是还是忍不住想了，如果穿越了，那么原来的自己呢？是不是就溺死在海里了？洛千寻就那么轻易地消失了吗？她不由地苦笑了一阵，如果死了的话，那么现在这个自己又算是什么呢？只是一个灵魂吗？
　　顿时有一大堆的问题，却找不到人解答，只能重复地想着，想找到一些思绪，却更加杂乱，洛千寻现在只觉得无措，这回真的是无依无靠了，洛千寻闭上眼睛暗暗想，也不知道洪叔会怎么处置那几个跟了自己三天的兄弟，要不是自己任性，也不会发生这些事吧，原来追根究底还是自己的错，还牵扯上了那些无辜的人，真是该死呢。
　　其实穿越了也好，不是吗？那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换一种身份活着或者也是一种解脱，只是为什么还是觉得悲伤呢？洛千寻努力地朝乐观的方面想，洛华龙不是一直想娶那个妖精吗？现在没有了自己的干涉，应该可以随心所欲了吧，他应该很开心才对，是啊，还有洪叔也可以不再受自己的拖累了，只是自己从小学的那些防身技巧在这个世界应该用不到了吧，早知道自己会穿越到一个大家闺秀身上，就应该学学插花刺绣的，学什么跆拳道和射击嘛，“我不想要整天花时间照顾你，你要学会自己保护好你自己，做我洛华龙的女儿，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吗？”突然想起这句话，想到那个总是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里一阵泛酸，眼角微微有些湿气，虽然强忍着，却仍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哭了好一阵，直到哭累了洛千寻才冷静下来，这似乎是这么多年来哭得最畅快的一次，从前总是忍着情绪，不轻易落泪，如今这么一哭反而放开了，“既来之则安之”，洛千寻这样想着淡淡地吐了口气，把眼泪完全擦干，也许洛华龙说的没有错，要学会自己保护好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想要活下去就只有冷静应对，而她已经面对过一次死亡，竟然如今给了她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她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弃，这么想着便不由得坐起身，见洛千寻欲起身，淮玉忙上前扶起她，“若身体乏困便再休息会吧，只是别再想不开了。”似乎是瞧见了洛千寻红肿的双眼，淮玉神情微变，竟有些生气地责怪道：“小姐竟又流泪了？定是又想起那箫公子了，你便狠心忘了他罢，是他没有福气，不配小姐如此痴情。”
　　知道肯定是被她看出了端倪，洛千寻胡乱地擦了擦眼睛，却不想多加解释，虽然对自己现在的处境还不甚了解，但是靠自己连蒙带猜也知道了些大概，之前刚醒的时候洛千寻并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听见一些他们的对话，大概是“小姐只是身体虚弱并无大碍”这类的话，也知道了身边那个小女孩是自己这个身子的贴身丫环，名叫“淮玉”，那个书卷气息浓厚的男子叫自己“漓儿”，之前这个漓儿似乎是自寻短见才去跳湖，他们口中总是提到一个叫“箫别”的人，具体是谁却不清楚，凭洛千寻的理解，应该是这个漓儿的父亲棒打鸳鸯，才导致了她跳湖反抗。电视剧里的泡沫剧情不都是这样的吗？洛千寻暗想，如今想要更加清楚地知道这个新身份的背景家世，也只能靠这个淮玉了，这样想着便接下她的话。
　　“昨日入水后脑子反而清晰了些，很多事便想开了，自然不会再为他自寻烦恼，只是很多事却记得不太清晰，总觉得脑子混乱得很，连自己的名字也记得不全了。”
　　听着洛千寻的前半段话还满是欣慰，想着小姐总算是不再痴迷了，但是最后一句话却吓了淮玉一跳，连名字也记得不全了？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昨日脑子给浸坏了吗？看着小姐的神情似是不对，这才有些慌了神，忙对洛千寻说道：“我现在便去请纪大夫为小姐瞧病。”却被洛千寻急着拉住，“我又没病为何要瞧病？”
　　“没病会连名字也记不全吗？”
　　“我只是有些乱了，昨日也确实死了一回，总有些事会不同以往，你只管告诉我关于我的事便可，这几日休息好了，自然便记起了，又何须看病治疗，何况如若我果真失忆，瞧那劳什大夫又有何用，也增添了爹爹的担忧，这本是我不愿的。”
　　听洛千寻说得合情合理，虽然仍是疑惑不已，淮玉还是顺了洛千寻的意，便道：“小姐名为莫漓，是老爷莫禹文的大女儿，年芳十四，婢女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在小姐七岁之时便服侍于左右，名为淮玉，今年正好大了小姐一岁。”
　　“嗯，淮玉，那么现在是什么朝代，莫禹文，不，爹爹又是何人？经商亦或从官？家中除了爹爹外还有何人呢？”虽然知道这么问不妥，洛千寻还是不得不开口询问，一个女儿七岁便有贴身婢女的人家，家境条件应该丰厚，她所能想到的便只有经商和从官两条途径了。
　　淮玉果然露出疑惑的神色，见洛千寻并未有玩笑之意，只能叹了口气继续道：“小姐果真不记得了吗？如今是天历十二年，在位的皇上刘愴于两年前登基，老爷本是先帝刘子倬爱臣，任职为大学士，官居正一品，新帝即位后，只图玩乐□□无忌，亦不思朝政，老爷劝诫多次无果，便称病辞官归乡，不再出仕。不料老爷刚回故里，已有门人在此等候受教，许多学子也闻言投靠老爷，老爷便在此广收弟子，不论贵贱贫富。”
　　天历？有这个朝代吗？洛千寻不由得摇了摇头，她对历史完全不了解，就算有对她来说也无从记起，最后碰历史书好像是五年前的事了，大一的必修课，貌似还是近现代史，和古代史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在这个封建时代，君权统治的朝代中，居然敢直言当今皇帝是个昏君的女子还真是稀有呢，洛千寻不由得抬起头看向这个叫淮玉的女孩，虽然仍稚气未脱，却已是少有的沉稳理智，日后决不甘为区区婢女，心中不由得闪过这句话，却并未过于理会，她轻推了推淮玉，见她似乎有些走神不由得想戏弄一番，“我刚刚似乎不只问了爹爹的事呢，怎么啦？是不是想起我爹爹就情难自禁，忘乎所以啦？也对啦，我们淮玉也大了，像爹爹这么优秀的人，爱慕也是难免的嘛！”
　　这一说不要紧，洛千寻刚说完，只见淮玉的脸整个都涨红了，忙结巴地说道：“小姐，别胡诌羞煞淮玉了，淮玉身份卑微，怎……怎么敢高攀老爷。”就像小女生被说中了心思，却又难以辩驳，看来果真被猜对了，淮玉对莫禹文是有意思的，所以在提到那个让莫禹文辞官归乡的昏君时才说得那么不留情面。
　　洛千寻只是笑笑，却也不揭穿，“好吧，那你回答我家中除了爹爹外还有何人呢？”
　　见洛千寻不再为难自己，心里紧绷着的神经却也一松，淮玉忙回答道：“老爷除了小姐外还有一女，名为莫茗，此为老爷与唐薇夫人之女，今年仅九岁幼龄。还有一子便是莫祁公子，他是小姐同胞弟，今年十二。”
　　“同胞弟？”洛千寻想到那个在湖边拧着衣裳，眼神复杂地对自己说话的小男孩，想起他当时说的那句“阿姐，你若还想寻死，我便当再无你这个姐姐。”原来他竟是这个莫漓的同胞弟弟。
　　“那我娘呢？”
　　洛千寻刚问完就察觉出不对劲，从她出事至今也没有见到莫漓的生母，之前倒是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对着装睡的自己感慨了一阵，又对着莫禹文好一阵宽慰，只是却显得疏离而矫情，并不像真的为自己担心与焦虑，和莫禹文对自己的态度相差甚远，如此可见她定是那个唐薇了，那么……
　　“夫人已经去世了，在生下莫祁公子的同时便因难产而死。”淮玉仔细地观察着洛千寻的反应，见她并无惊讶之色，只是微微颦眉，又猜不出她是何意，也不敢多加揣度，只是总感觉眼前的小姐不太对劲，却又无从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