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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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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二月的天气已不在冷得刺骨。绚丽的红霞自西面铺满了整个苍穹,像泼洒了一地的颜料,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他负手伫立窗前,出神的凝望着远处湖中心的水榭楼台。冷峻刚毅的脸上是陷入回忆中的恍惚,甚至连总是抿起的嘴角都挂着一缕微笑。明黄色的绸衣渐渐被黑暗模糊,已瞧不真切。
一个满脸忠厚的中年人缓步走近,朱紫色的宫服像天上的霞沉淀在了那上面。托着一把土柄银须的拂尘。
“皇上,掌灯了。”并不是很尖利的嗓音,反而沉厚的给人一种安心感,带着一股极隐晦的亲切。
李成锡自回忆中惊醒。眼中的柔情如水似潮般褪去,渐渐漫上一层惆怅和迷惘。终化作了一声极淡的叹息。
“余福,你说,若是瑶儿知晓朕和她的女儿已该嫁人了,她应该会很欣慰了吧?”
余福笑了笑,“皇上舍得了么?”按说前几年公主的年龄就已该嫁出去了,只因皇上不愿才一直推着。“还是皇上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总不能一直拖着,呆在这么个寂寞的宫里对她不好。”提起那个宝贝女儿,李成锡脸上尽是宠溺的笑,“朕前几日命宫里的画师将各地未婚配的青年才俊画了像,朕要汝儿自己选。”
窗外已全黑了,只挂着一轮淡月。湖上的长廊点了灯,远远望去,像一串红玛瑙。映在吹皱了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闪着,那红便像泄了一湖般漂亮。
“走吧。”李成锡回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余福躬了躬微微发福的身子,默默的跟在李成锡的身后。
那条长长的游廊,几乎站满了宫女。李成锡远远的走来,便都安分福身请安,却并不呼万岁。自是李成锡下的旨意,怕惊了公主。
二楼的灯还亮着,李成锡放缓了脚步。
装饰虽十分奢华的二楼,因都使用了白色而并不给人粗俗之感。白色的帷帐自屋顶垂落,软软的掉在地上。而整个二楼的地上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毛地毯。四周的墙壁上镶满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仿若夜空中的星辰般闪烁。一般大小的南海珍珠穿在一起作了精致的珠帘,晶亮的红珊瑚放在了上等的琉璃盆中作了盆景。难得的千年碧玉玉如意随意的放在桌子上……
李成锡视若无睹,一上来便用目光搜索着那令他恨不得将天下珍宝都捧到她眼前只为搏她一笑的人儿。终在另一侧室的书房寻到。
只见一身着白纱袍裙的女子伏案而眠,旁边堆放了一高如小山的画卷。李成锡无奈的笑了笑:这孩子。真让她这么睡下去,明天又该浑身酸痛了。
本想把她抱到寝榻上,眼角却瞥见书案上一幅打开的画。想是被主人极珍爱的,竟用了一纸千金的薛涛纸笺。
李成锡拿过来仔细打量,却先嗅到了一股极淡又熟悉无比的香。画上是一个未弱冠的少年,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站在一片桃花花海中。这是……凌厉的眼中掠过一道精光,又极快的消失散。
待看向那兀自沉睡的长乐公主时,眼中只剩满满的笑意。
原来是他。
汝儿,原来你芳心暗许的人,竟是他。
画师岂能用如此珍贵的薛涛笺?画中的手笔,父皇自是认得的。更何况,画上带着你常佩戴的香囊的香味。
汝儿,只要是你想要的,父皇一定会帮你要来。
哪怕……
双目微眯,眼底闪着上位者势在必得的掠夺光芒。
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