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湖》鱼怿

2、二 二念卿练完

　　二
　　念卿练完功，发现杨逍站在自己的寝宫门口。念卿见了他也不问，两人一起走进去。念卿一屁股坐上自己的大床，用称述的语气说道：“左使想侍寝。”
　　杨逍挑眉看她，“又做噩梦了？”
　　念卿不响。自从母亲劫难开始，她常常梦见她离去的背影。还有坏人掐着她脖子时候的窒息感觉，念卿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杨逍踱步到她书桌前，一如往常翻开她的作业。“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又是哪里盗来的诗词？”他忽然又笑道：“小主可是又偷偷看了西烈从宫外带来的小说？”
　　念卿故做茫然状。
　　杨逍走到床边，在她坐的地方四处摸索。
　　念卿忽然双手护住床的某一处，那下面正是她私藏的古代珍贵言情小说。杨逍笑得不怀好意，一个反手就翻开她双手，另一只手迅速抽出厚厚的书本，只匆匆瞄了一眼，念卿又扑上去抢。两人打了起来。
　　念卿打不过杨逍。但是当杨逍欲翻开她的私家珍藏小说，念卿不顾贞操地跳了上去，用胸死死地抵住宝物，杨逍被扑倒在床上。念卿道：“左使想侍寝。”杨逍吃惊之余，盯着压他的念卿笑。念卿之意意在威胁，她是在问“左使难道是想让大家看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
　　“实战也无不可。”杨逍回应。
　　念卿面无表情，思索半晌。杨逍忽听她道：“也好。”
　　语罢念卿便自顾自解了衣裳，只露出小肚兜。杨逍这回是呆住了。
　　稍后念卿小心翼翼地从杨逍手中抽出宝物，轻放在床边如奉神灵。然后她翻开书页，杨逍一看书的内容顿时欲哭无泪。
　　西烈那小子居然敢给小主带春宫图？！
　　念卿细细地看一会图，便开始解杨逍的衣裳。
　　杨逍惊恐，护住自己的衣服：“念卿你真打算……”
　　念卿答：“左使答应双修。”
　　杨逍愕然，她竟是以为这春宫图是男女双修之用……
　　“念卿。”杨逍从被骑跨状翻身，迅速给念卿披上衣服，“你可知双修是何？”
　　“知道。”念卿答道。
　　“说说于我听。”杨逍边说边扯来被褥护住念卿光裸的腿部。
　　“食色，性也。”
　　他的手一顿。念卿这么一答，他倒是吃不准她到底是懂还是不懂。“还有呢？”
　　念卿抬手取下发髻，青丝一泻而下，“闺中之术，陶冶情操。”杨左使于“陶冶情操”四字而做面部抽搐状。
　　左使还没有苦口婆心给念卿解释清楚双修究竟是怎么回事，念卿的眼神便渐渐变得朦胧，杨逍知她是困了。她做了些挣扎想认真听课，最终却还是蹭蹭蹭着蹭到杨逍怀里，杨逍听得她的声音带着慵懒道：“乏了。喜欢你。”

　　念卿喜欢杨逍，是黎天宫人人都知道的秘密。没人知道小主为何会喜欢素来孤僻的左使，念卿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上一世她很喜欢金庸笔下的杨逍，再世为人时一听得这个名字便顿生好感。然而杨逍却不喜欢念卿，这也是黎天宫人人都知道的秘密。
　　左使本非中原人，原先乃是拓跋族的二王子，后因母亲被杀弑继母不成而逃离中原。上任宫主苏瑾收他作为徒弟时他已十三岁，孤傲不驯早已经成为少年身上的印记。
　　人人都道杨逍不喜欢小主，也情有可原。谁会喜欢长相平庸又呆头呆脑的小女孩呢？而念卿知道杨逍不喜欢她，是因为他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
　　应该是一个叫古力娜的拓跋族女孩。杨逍一次在梦中曾经呼唤过这个名字。
　　他每每吹着箫，眼神不知何处时，应该就是在思念自己的故乡和女孩。
　　念卿并不伤心。因为实话说来，她对杨逍的喜欢并不是那种情根深种的，似乎只是种依靠。却不知这依靠的感觉从何而来。
　　杨逍初进宫时对念卿极为冷淡，当然除去对师傅苏瑾他对谁都极为冷淡。直到师傅在十年前失踪，留下当时死里逃生的念卿，杨逍才不情不愿地照顾起小主。所以当小主在十五岁的时候宣布要召左使侍寝时，宫中无人吃惊，亦无人羡慕。一个痴呆小儿，真的能懂得侍寝为何？
　　然杨逍知道念卿不似表面般痴呆，日子久了便会发现念卿其实颇具聪慧。只是或许因了儿时的创伤，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迟钝，或者，也可说是一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