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花碎》不羁的女人

4、第三章 老妇人 “谁过来帮

　　“谁过来帮帮我！可怜可怜我！”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连平时稳如泰山的叶如水，也不尽感觉凉飕飕的。
　　这人是谁？怎会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呢？为何自己刚才一直没感觉到呢？
　　花霓裳的双手已经泛起了冷汗。
　　忽然一阵很大很大的风吹进了庙中，卷起了布条乱闯着，在电闪雷鸣中，花霓裳看到了那张脸。
　　巴掌大的脸，凹凸不平着，窟窿深陷的双眼，却了一半的鼻子毫无光泽，那张硕大的嘴显得极为地不相称着。这是一张何等丑陋的脸。
　　刚才那话自然是从她的嘴巴中发出的。
　　她居然就在那冷冰冰的尸体之后。
　　想到自己刚才就跪在那尸体面前，花霓裳的身子又不由自主地往叶如水那边缩了，额角上也开始冒着冷汗了。
　　“小姑娘，你过来帮帮我！”那人竟像是也看到了她！
　　此刻的花霓裳哪里还敢过去！冷汗已经开始越来越密了。
　　看来有时当当瞎子也挺好的，至少眼不见心不烦。她愤愤地暗叹着。
　　那人却扬起了一支犹如叶子般枯瘦的左手再一次向花霓裳招了招手。
　　叶如水的双目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的耳朵却不鸣着！
　　那妇人的话他一字一字地都听进去了，也感觉到了花霓裳往他身边缩着。
　　他平静的脸也不禁泛起了一丝丝惊讶。能让花霓裳感到害怕的事也就证明这事实在是太恐怖了。
　　此时花霓裳拉了拉叶如水的衣角，脸上的汗水褶褶滚落着。
　　那苍凉的声音又缓缓地响起：“姑娘刚才在面对死人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为何现在面对着活生生的胆子反而变小了呢？莫非姑娘是嫌我长得丑？”说道最后竟然有一股怨恨般地厉声着。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风中格外地空洞！
　　“我……我……”她居然被骇得吞吞吐吐着。
　　“姑娘竟然不敢过来，那就劳烦公子过来一趟吧！”那妇人幽幽地又道。
　　叶如水听完后也怔了怔，但片刻之后就诊定得很。
　　他开始缓缓地转身，走向那老妇人处。
　　风，呼啸得更惨烈了，风中犹如夹杂着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雨，倾盆大雨一泻而下，风卷着雨，雨和着风，纠缠着从破裂的窗口涌了进来。一切是那么地凄绝。
　　叶如水迈着脚步稳重地一步一步地走近了。
　　就差那么三五步了，那老妇人忽然道：“好了，就停在那吧！”而后转身又向着花霓裳招了招手：“姑娘难道还不过来吗？”
　　花霓裳还怔在那，风雨的飘进已将她的外衣弄湿了，可她却还是木头般地站立着，只是现在被这老妇人这么简单地一叫，竟然不自觉地踉跄地后退着。
　　“霓裳，你就过来吧！到我这里来。”叶如水温柔地道。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原来胆子也挺小的，莫名地滋生了一种怜惜的感觉。
　　“不用害怕，小姑娘，我不会害你们的！”老妇人笑呵呵着，那张扭曲的脸更加狰狞了，仿佛是被揉捏的球体似的。
　　也许是听到了叶如水的话，花霓裳终于提起脚步走过去了，只是她的步伐当真比蜗牛还慢。
　　雨，还在狂下，风也在放肆着。
　　这小小的破庙已立在荒山野林中飘摇好多年了，现在被风雨夹击着，看起来着实就是一个垂死的老人了。
　　她，终于走到了如水的旁边了。
　　“坐下吧！”那老妇人道，语气居然柔和了许多。
　　就这样他俩肩靠着肩在老妇人的对面坐了下来，只是中间隔着一具尸体。
　　一个丑陋的老人偎依着尸体坐在你的对面，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恐怕是言语无法形容的，只有切身经历着才会感受得到。
　　这时候花霓裳才看清了那尸体的面貌，白白的肤色，圆圆的脸，浓浓的眉毛，小小的嘴，这张脸平静如水，仿佛是正在沉睡的婴儿，哪里像是死人！
　　想到自己刚才还大大方方地跪在这尸体的面前有模有样地哭泣着，她有忍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老人家，您叫晚辈过来有何吩咐呢？”叶如水恭敬地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老妇人没有回答着，反而又有地念起了辛弃疾的《青玉案》。那声音哪里还像是老人的声音了？却犹如黄莺出谷般的美妙，余音袅袅。
　　叶如水和花霓裳听得更是怔住了。
　　“老妇人”眼波一转，接着娇声地道：“不要太奇怪了，其实我本来就不老着。我只不过穿了一整套的人皮面具！这套面具就像一整套连体的衣服似的。”
　　她又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然后看着接着道：“所以我的双手也才会如此地干瘪！”
　　叶如水缓缓地点着头，然后陷入了沉着气思索着。
　　而花霓裳却忍不住地问道：“这么说姑娘你和我的年纪相仿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