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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夜幕降临,天空像被无边的黑布遮住,不见一丝光亮,窗外的风呼呼的刮过,如一只巨大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在上空盘旋吼叫,令人心里无端的发慌。

      我爱罗在书房的桌前埋头批阅文件,近几日村子里的事务比较繁忙,还有一段时间就要举行中忍考试了,因为与木叶结盟的关系,他得提前作好准备,到时可能还要亲自到木叶跑一趟。

      又想起刚才被搁至一旁的报告,有人反映这些天在天黑时总会看到奇怪的人影,不知是人是鬼,总之行踪不定,十分恐怖,现在已弄得人心惶惶,如果不早弄清事实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正想到烦心处时,身边昏昏欲睡的人刚好懒懒打了个呵欠,及时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由的一阵无奈。

      鸣人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一个习惯,喜欢在他工作的时候赖在他身边,一开始只是坐在旁乖乖看着,后来干脆蜷缩在他脚边,抱着他的双腿入睡,抱得紧紧的,蜷成一团,也亏得他能睡得很安稳。反对几次无效后,也只得由得他去了,因为担心他着凉,我爱罗还特意在脚下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俨然成为狐狸的专属,好在从来没有人敢私自进他的书旁,不然看到这一幕,肯定得大跌眼镜。

      “鸣人?”我爱罗轻声唤他,声音低低的,非常动听,鸣人一下睁开了眼睛,虽然不是很清醒,脸上还是笑着:“嗯?”

      “回房去睡。”气温越来越低,看到鸣人瑟缩着身体,我爱罗态度强硬的下了命令。

      “好。”鸣人歪头想了一下,大概还是想不太明白,迷迷糊糊应了一句,又倒头就睡。

      我爱罗实在没办法,只好亲自起身将他打横抱起来,这一抱又有点不悦了,这家伙还是这么瘦,抱起来都没有几两重,难怪硌手。

      一边想着怎么把狐狸养胖,一边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到床上,刚一松手,鸣人就自发的往温暖舒适的地方钻去,居然还知道要盖棉被,两三下就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这样的举动看起来实在让人哭笑不得。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越看越爱不释手。

      我爱罗静静瞧了一会儿,那张总是冷情的脸上终于渐渐有了暖意,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有这种类似于温情的感受,让他突然茫然不知所措,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阻止他去深究,去渴望拥有。

      这些看似美好的,都是假的,只要不去碰,就不会有危险。他如此告诫自己。

      “我爱的你,请不要悲伤,不要哭泣……”鸣人作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孤单的女孩,她有一双忧伤的莹绿色眼睛,乌黑的长发。她在唱,一直在唱,声音幽幽的,轻轻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那声音挥之不去,就在耳边不断回荡,听得心里隐隐的痛。

      鸣人猛得惊醒过来,屋里一片漆黑,声音却不曾间断。这才发现原来窗外真的有人在轻声吟唱,他立刻掀起被窝跑了出去,矫健的身影消无声息的融入夜色中。

      “又是你。”鸣人重重喘息着,皱着眉头,疑惑且警惕的盯着她,今晚的夜色不是很好,只隐隐约约看得对方窈窕的身影,她的表情却看不清。

      “鸣人,你终于来了啊。”夏实叹息一般自顾自说着,好像真的在这个寒冷的夜里等了许久一样。风吹过,扬起她长长的黑发,单薄的身体好像被风一吹就倒似的,鸣人不知不觉也软了语气:“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夏实看到鸣人沉默下来,显然已经默许了,便娓娓道来。她的声音本就妩媚动听,今天却与往不同,充满了哀伤,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远方,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中,连神情都变得忧郁陌生。

      “那时我才七岁,很爱玩的年纪,某一天晚上拉着姐姐同我一起出来玩,她啊,从小就很温柔乖巧,知道父母不会允许,便怎么说都不肯答应,我想尽了办法才使得她点头说好。记得那天晚天的月亮很圆很亮……”

      夏实喃喃说着,却有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缠着姐姐出来,她一定乖乖在家里,跟她撒娇也好,玩闹也好,断不会害她连性命也无。

      所以,她要让那个罪魁祸首付出代价,他让她痛不欲生,她定要教他生不如死。

      “你见过有人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人么?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当她被沙子包围时甚至不能开口喊救命,她就那样看着我,无助而且凄惶,眼睛瞪得那么大,满满的都是恐惧,这些年过去,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她最后望着我的眼神……”也能看见她化为一堆血沙子的样子。

      鸣人静静听着,渐渐觉得手脚冰凉,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寒气顺着背脊往上窜,令他无法控制的发起颤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不是的,我爱罗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

      “你太不了解他了,鸣人,我从第一天见到你就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你身上流着一半妖族的血,我们妖族已渐临灭绝,我是不想看到你丢了性命,快点离开他吧,离开那个只爱自己的修罗。”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鸣人大声说着,神情十分激动。

      夏实闭上眼,唇边挽起了浅浅的笑意,却也是冷的,再睁开时,再多的痛苦也被藏好,再无半分踪迹可寻,她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因此显得有些狰狞,这些鸣人都没有看到,只听得她一字一字地说:“你知道他是怎么对待从小照顾他,疼爱他,视他为亲子的人吗?那是他舅舅啊,竟真的忍心下得了手,将他伤得血肉模糊,死不瞑目!”

      “你住口!不要再说了!”鸣人双眼血红,好像要流下泪来,却是什么都没有,他瞪着夏实,像在瞪一个杀人凶手,表情凶悍且尖利:“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对你不客气!”

      “哈哈哈……”夏实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夜里凄厉无比,好像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笑的事情了,她说“鸣人,你真是我见过最笨的人,你这么大反应,其实是相信了吧,只是不愿承认罢了,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鸣人由得她疯狂大笑着,转身向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回过头来,望着她布满泪水的脸庞,放在身侧的手捏紧了又放开,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浮现,语气却很坚定:“明天晚上,我会给你答案,证明是你在说谎。”

      他说完,也不管她怎么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他一秒也不想多呆,因为真的太冷了,砂隐的风到了晚上便化为锋利的刀子,所向披靡,一刀一刀割在脸上,鸣人也说不清这种痛是来自身上,还是心里。

      安静的卧房里,我爱罗站在窗口,看着鸣人慢慢走回来,怎么看,那个小小的身影都是糊模的,好像一眨眼,就要融入夜色中去再也寻遍不着了,看着看着,目光蓦然一沉,我爱罗无声地抿紧了嘴角。

      鸣人回来的时候,我爱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光很亮,似乎是专程在等他,手上也没有拿什么文件,只是双腿随意的舒展着,更显得修长优雅,薄荷色的眼眸外一圈浓重的黑影。

      也许是他太过于沉静,也许是气氛不对,鸣人无法猜测那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绿眸里是什么情绪。

      他的眼眶还是红红的,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头发紧,张了张嘴,最终什么的都没说,别过脸,越过他就要走开,真正是视若无睹。

      “鸣人。”我爱罗的声音响起来,鸣人像被施了幻术,定眉定眼的僵在原地,等候发落。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鸣人缓缓的扭过头,清透的蓝眸紧紧盯着他。

      “你……”一向不喜说话,我爱罗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发生什么事?”

      他说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连眉眼最细微的变化都没有,波澜不惊,稳如泰山。但奇怪的是,鸣人知道他在担心,心里最柔软的角落揪痛了一下,他暗地里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我听说了你的事。”

      我爱罗目光愈加深遂。

      “你杀过人是吗?”鸣人直视他的眼,见他没有否定的意思,便不可置信的追问道:“真的有这回事?你还杀死了自己的亲人?!那个把你视为亲子的舅舅,你把他杀了,让他死不瞑目?!”

      说到最后鸣人不自觉的抬高了音调,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爱罗一直静静听着,总是平静的面具终于开始出现裂缝,他垂下眼帘,掩去如岩浆般汹涌翻滚的情绪,握紧的拳头让指尖深深陷进了掌心,只感觉到钝钝的痛意直达胸口,令他呼吸困难。

      “是。”

      鸣人看到我爱罗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个字,顿时一股热血直充脑门,想也不想就揪起他的衣领,握紧了拳头就要狠狠揍过来,却在接触到我爱罗的眼神时,心脏一痛,那高高扬起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只剩满的愤怒,以及……悲痛。

      两人谁也不让谁,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鸣人先败下阵来,他的声音沙哑,我爱罗却听得清清楚楚:“我没有亲人,小的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小孩都有父母疼着就很羡慕,我做过最多的事,就是每天睡前都要向上天许愿,希望有个喜欢我,愿意收留我的人出现,那样的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你拥有了却不懂珍惜,不管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杀他就是不对!你真是让人火大!”

      我爱罗没有说话,脸上已是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个情绪险些失控的人不是他,他听完,就连眉头也未抬高一寸,眉眼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默默的转身走开。

      鸣人看着他的黑色的衣角转眼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一阵剧痛——他的背影,很落寞,很孤单。

      他突然觉得很后悔,我爱罗的样子看起来,很受伤。

      漩涡鸣人,你怎么舍得让他受伤?

      他这么一个重视感情的人,如果落得要亲手杀死与自己最亲近的人,想来也是迫不得已,也是痛心疾手的吧。

      他为自己的冲动行为感到万分懊恼,想追上前跟他好好道歉,却发现我爱罗已走回房,将门紧紧关上,那扇门,好像也把他们的心给远远的隔开了。

      对不起,我爱罗。鸣人也只能无声地说着道歉的话。

      第二天的夜晚,鸣人如约来到村里还算偏远的角落,夜色凄凉,令他孤伶伶的身影也显得落寞起来,他望着眼前消无声息出现的女孩,眉头一直深锁,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呼啸而过,划破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想过了,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我都不会离开。”

      “为什么?”

      “我相信他。”

      “哼。”女孩轻蔑的笑着,风情万种:“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冥顽不化。”

      鸣人恶狠狠瞪她:“随便你怎么想!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总之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你会后悔的。”女孩在他就要离开的时候,阴侧侧的丢出这么一句,鸣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突然黑暗中几把锋利的苦无裹夹着阴冷的劲风斜斜擦过他的脸,钉在夏实刚才站着的地方。

      身后立马响起夏实气愤至极的咒骂:“该死的,漩涡鸣人,你出卖我!”

      “不是!我没有!”鸣人也才刚回过神来,就被一涌而上的六七个人团团围住。黑暗中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知道,浑身煞气,阴冷杀意扑面而来。

      他看着夏实略显慌乱的样子,与她背对背站好,用沉稳的语调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但是请你相信,我真的没有出卖你。”

      “哼,我今天若是死了,定要拉你垫背。”夏实面目狰狞,摆开架式。

      这时只见一个人抬起手,冷冰冰的下了命令:“杀!”

      话音刚落,来者便快速结印,齐齐发动忍术。

      鸣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左躲右闪,避开他们的攻击,夏实与他截然相反,出手十分狠厉,也极快,修长的指尖长出的指甲有寸许长,见血封喉,碎尸万段,那是上天赐予的武器。虽然杀不了他们,却也将其中几人伤得极重,两人且战且退,渐渐情况不容乐观,鸣人躲闪不及下,又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砰”的一声摔出去,击起滚滚尘沙。

      “鸣人!”夏实吃了一惊,赶在别人出手前将他拉起来,却在下一秒,被他用力推开。

      “你!”夏实瞪大了眼眸,眼睁睁看着一把寒光闪烁的苦无没入他的胸口,鲜血立时染红了他的衣裳。他的表情是痛苦的,眼睛却很亮,像最温暖的光芒缓慢的将他包围,她听到他笑着说:“我可不想拖累你,快走吧!”

      心里突然如同刀割般痛起来,隐隐的,缓慢的,让她忍不住想要落泪,她极力克制这种猛然间涌上来的陌生感受,咬牙切齿的:“要走就一起走!”她像是突然迸发了无穷力量,硬是在密不透风的包围中杀出一个缺口,紧紧的抓着鸣人奔跑起来。

      后面有人气急败坏的怒骂道:“快杀了他们,这个任务不许失败!”

      鸣人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脸上一片惨白。

      他们一起逃到了村子外围的树林中,茂密的林枝很好的给了他们遮挡,夏实施展妖术,林中顿时浓雾四起,周围阴森森的没有半点人气,眼里所看到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不管是谁,只要走了进来,都绝对会迷失方向。在天亮前别想逃出去。

      夏实与鸣人挨得极近,铁锈般的血腥味闯进鼻端,一如当年姐姐化为血水时那种难闻的味道,胃里不断翻江倒海,这个味道让她想吐,记得那年,她也是吐得一塌糊涂,哭得差点岔了气,从此一闻到血腥味,都会作呕。一股极大的恨意翻腾着涌上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尖刻得像要刺穿耳膜:“这下你信了吧,他想杀了我们,呵,出动这么多人,也真是费尽心机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鸣人不敢动弹,利器有一半已没入胸口,想拔出来又怕血止不住,额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惨白的。他沉重的喘着气,抿紧嘴唇不说话,眼角却渐渐湿润了,许久之后那些话慢慢从唇间吐出来,字字清晰:“我相信,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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