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鸣《半妖》》梅清木秀

15、第 15 章 砂隐的地下

　　砂隐的地下石牢，常年阴森黑暗，只有壁上一截小小烛火透出橘色的光，明明灭灭，将熄未熄。
　　鸣人被戴着面具的暗部人员押着走进狭窄的通道，左右两边都是一眼看不到头黑漆漆的牢房，犯人穿着囚衣，戴着枷锁，隔着铁栅牢门或兴奋，或好奇，或冷漠的看着他们。
　　“嘿，又进来一个。”
　　“长得还不错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又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双手捶打着，铁链叮铛作响，生生令鸣人打了个冷颤。
　　他抬起头，戒备且惊疑的看着四周那些陌生的脸孔，干静澄净的蓝眸有如泉水倒映，好看得不可思议，仿佛为这阴沉的牢房带来一丝明亮。
　　“哇，真好看，死了就可惜了。” 有人高声起哄，有人阴阴冷笑，还有原本冷眼旁观的人也都纷纷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打量他们。
　　“都给我闭嘴！”押着鸣人的队员沉着声音冷喝一声，那杂乱的声音就被压制下来，周围又变得极其安静，落针可闻。只余低低的喘息声，那无形的压力如同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准备着要将他吞噬殆尽。
　　鸣人在这个时候才有些后怕起来，他开始怀念风影宅安静舒适的卧房，我爱罗为他准备的厚毯，还有他温暖的怀抱。他抚摸着他时，那怜惜的动作和眼神。
　　他一步步走在前面，突然觉得很冷，此时已到黎明，天将未亮时，最是阴寒，冷风也不知从哪里灌入，吹得他不停打着哆嗦。
　　如果我爱罗在就好了，他在心里暗暗地想。
　　身后那人一直无声的跟着他，本来想把他单独关押，可是在路过一间牢房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拐了个弯，一把将鸣人扯过来。
　　鸣人根本反应不及，人已被那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后退了几步，还未站稳，又被大力推进了敞开的门中。
　　“呵呵。”耳边传来兴灾乐祸的嗤笑，鸣人在头晕目眩中看到那暗部人员有条不紊的将门用铁链锁紧了，又冷冰冰的警告一声：“给我老实呆在里面。"这才扬长而去，一点缓冲的机会都不给。
　　“莫名其妙，真叫人火大。”鸣人揉揉被摔疼的臀部，恨恨地咒骂一句，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两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正明目张胆的打量他。
　　与其说打量，不如说是观察，从头到脚这么细细观摩下来，真让人产生一种被从里到外看透了的惊悚感。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比起他们，鸣人只是匆匆掠过几眼便转开头去，寻了个角落，故意脸朝内，背对他们。
　　刚刚这么一眼看过来，这两人都是长得人高马大，单独对付恐怕有些困难。而且，我爱罗还说，
　　要等他。
　　要在这里乖乖等他。
　　惹不起，还怕躲不起么。
　　确实被鸣人猜对了，真是躲不起。
　　才坐下没一会儿，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男人就走过来，踢踢鸣人的腿，狂妄的问道：“喂，小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杀人还是放火了？”
　　“没杀人也没放火。”鸣人强忍着气脸色不善的回了一句。
　　不过是偷一本书而已，竟遭到如此待遇，他捂着胸口低低咳了几下，痛得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那男人原是一名上忍，却生性残忍，在一次任务中屠杀了整整一条村子的性命，被关押了这么久，身上那暴戾的因子还未去多少，反而被鸣人勾起了几分。
　　说来奇怪，第一眼看到这小家伙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觉得兴奋，大概也是闷得太久了，突然闯入这么一条新鲜的生命，就觉得有趣。
　　会被带到这里来的人，大抵都是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前途一片黑暗，唯一的出路就是死。所以这里每个人都像被抽去灵魂似的，死气沉沉的挨过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只有这人，被人毫不留情的丢进来，竟一点畏惧也无，特别是那双眼睛，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地方也还如此澄净明亮，就像燃烧着小小的火焰，美丽而纯粹。
　　这样美好的存在，如果毁灭的话，该是怎样一番场景？
　　不由就期待起来，他一把将根本不想搭理他的鸣人拽起来，眯着眼睛不怀好意的笑：“长得不错的小家伙，可不是我们村里人，从哪里来的。”
　　“放开我！放手，可恶！”早在他动手抓鸣人时就让他很不爽了，看他那副嗤笑的嘴脸就更让人气不打一处来，鸣人拼命捶打的他，手脚并用，简直恨得眼睛都发红了：“该死的我叫你放开我听到没有！”他之前就受了重伤，现在这么一挣扎，更扯得伤处痛不欲生。而对方却像猫耍耗子似的悠闲自得，鸣人越是怒不可遏，他越是开心难言，竟呵呵笑着，由他反抗，好像这事实在有趣极了。
　　也是他轻敌，僵持中冷不防被对方一拳砸在脸上，饶是他皮厚肉粗，也被打得闷哼一声，流出血来。他用手指擦了擦，目光触及那刺眼的鲜红，刹时变得凶狠恐怖起来，狠狠掐住鸣人脖子，恶狠狠的怒骂：“敢打我，不知死活的东西！”
　　鸣人痛得说不出话来，也挣脱不得，脖子被紧紧掐住，似乎能听到骨头被捏碎的声音，他想尖叫，想狂揍那男人一顿，却无能为力，脑子里渐渐混钝一片，痛得快要死去一样。
　　就在这时，身上骤然一轻，那双紧箍着他的双手竟松了力。鸣人压力一减，立即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剧烈的咳嗽着，肺里，喉咙都火烧般的痛，他伏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显得狼狈不堪。
　　“你竟拦我！”上方传来惊天怒吼，原来关键时刻，是一直坐在角落袖手旁观的另一个男人救了他，一脸讨好的笑：“消消气，天快亮了，这里等一下就有人来检查，要是看到他死在这里，到时也难以交待对吧？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不过怎么说也不能刚进来就……”
　　“谁不知道，送到我眼前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下场，我看就是把他弄死了，也没人会说什么，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呢。”那恐怖的男人阴恻恻的说完，又朝鸣人望过来，狠毒的眼神让他心里打了个突。面上却丝毫不肯泄漏半分惧色。
　　恰在这时，一丝光亮从碗口大的天窗打进来，原来天已亮了。
　　过一会儿，果然有看守人过来例行检查，一间间打开门让他们排队去洗漱，吃饭。
　　鸣人经过这一晚的折腾，精神实在不佳，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跟着队伍走，那两个男人走在他后面，时不时推他一把，害他好几次险些撞上前面的人，心里就一阵火大，但实在也没力气和他吵了，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沉住气，等我爱罗来了，就好了，但我爱罗什么时候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