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为王》蚊一

3、探访 那双琥珀

　　玛法里奥一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他的傻弟弟怎么样了。
　　蹑手蹑脚地撩开紫晶般的薄纱，在房间里却没有看到伊利丹的影子。
　　植物编制而成的毯子胡乱团在木床上，地上床上撒满各种魔法书籍，打翻的墨水瓶染黑了一大块地板，一切都乱七八糟。
　　伊利丹有乱丢东西的习惯，玛法里奥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因此数落过伊利丹几次，但因为伊利丹在无论多乱的环境下都能准确地把需要的东西找出来，也就任由他去了。

　　“伊利丹，用过的东西要理好放回原处哦。”
　　“嗯……好吧，伊利丹听哥哥的。”
　　“伊利丹真乖。”
　　“因为伊利丹也想成为哥哥那样厉害的人啊！”
　　“哈哈，是嘛？”
　　小小的伊利丹嘟着粉嫩的嘴巴，睁大琥珀色的眼睛格外严肃地盯着自己。
　　可爱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抱起来亲一口。
　　那样可爱的伊利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玛法里奥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浮现的一丝苦笑。
　　他小心地坐在伊利丹的床边，随手拿起一本摊在最上层的书。
　　“月亮守卫，保护精灵首都免受外界威胁的施法者团体，集结了现存最优秀的法师。”
　　这句话用横线划了出来，“月亮守卫”四字下方还特意加入着重号。
　　那个执拗的弟弟，果然是怎么也拦不住的。玛法里奥心想。

　　同一时刻，艾萨拉的宫殿大门前。
　　两位被早早叫起的卫兵不断打呵欠，低声抱怨烦人的长官。
　　直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
　　“等等，站住！”一位年轻的卫兵连忙喊道。
　　但来人并没有听下脚步，直到手臂被另一个较为年长的卫兵拉住：“那么早来女王陛下的宫殿，有何贵干？”
　　那人仅淡淡瞟了一眼被拉住的手臂，卫兵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似乎被惊到般立刻收回手。
　　只是一眼……就让人遍体生寒，还有……那瞬间几乎实体化的杀意。
　　这个人是谁，外表只是个少年，为什么会……
　　年轻卫兵没有发现自己前辈的反常，摆出一副老大的样子刚想上前找碴，就被年长卫兵一把拦下。
　　也算经历过几次战斗的年长卫兵确实被吓到了，即使心乱如麻，他至少也还知道这个少年不好惹。
　　而那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因为昨天晚上被哥哥一击击败而十分窝火的伊利丹。
　　“月亮守卫？”伊利丹开口，声音是与外表相称的冷漠。
　　两位卫兵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又摇摇头。
　　见状，伊利丹转身便走。
　　“等……请等一下。”卫兵刚打算出手拉人，却对刚才那一眼心有余悸，僵了几秒又放下手。
　　“出了什么事，清晨就在女王陛下的宫前如此吵闹？！”从门边盘旋而下的楼梯上，走下一个着装颇为奢华的精灵。
　　伊利丹突然放慢脚步。
　　“拉图修斯大人！是……那……那个少年……”卫兵卑怯地说道。
　　“哦？”叫拉图修斯的男人轻蔑地抬着下巴，看向伊利丹，“一位优秀的高等精灵？”
　　两个卫兵暗自吃惊。
　　伊利丹却面无表情地转向那个骄傲的男人：“那又怎样？”
　　没错，他自出生起就是高等精灵，一名贵族，虽然他自己并不承认，甚至有些厌恶这个身份。
　　“放松点，孩子。我只想知道，你这样美丽的精灵，清早便来女王的宫殿所为何事。”
　　伊利丹听到“美丽”一词时多少有点反胃，语气也多少带了点不耐烦的意味：“你是月亮守卫？”
　　“是又如何？”
　　“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拉图修斯眯起细长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要加入月亮守卫。”对面前的男人，伊利丹渐渐表现得耐心起来。
　　“呵呵，是么？”男人抬起一只手架住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手，笑开了，“或许我们该先做一下自我介绍？伊利丹•怒风。”
　　伊利丹冷冷地看着拉图修斯：“要做自我介绍的只有你。”
　　“拉图修斯，月亮守卫中的佼佼者，也是月亮守卫伟大的现任首领，认识我是你的荣幸。”而后夸张地鞠了一躬。
　　“直说，我怎么做才能加入你们。”
　　“不不不，孩子，”拉图修斯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或许你有些地方弄错了。”
　　“首先，我们不收德鲁伊。”
　　“我不是。”伊利丹对这位首领十分不爽，但还是尽力克制着。
　　“绝美的脸，黑色长发，还有冷傲的气场，伊利丹，脱离高等精灵群体的你，也许不知道自己在高等精灵里多么出名吧。同样，我们也知道你哥哥，玛法里奥•怒风，最强的德鲁伊。既然哥哥是德鲁伊，那么弟弟多少也受到德鲁伊教义的沾染了吧。”
　　“其次，”拉图修斯竖起第二根手指，慢慢靠近伊利丹，“从没有受过正规魔法训练的你，要怎么通过我的测试呢？”
　　“这不用你担心。”
　　拉图修斯听后，笑的很欢乐，已经和伊利丹离得很近的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的见的声音重复道：“我的测试，明白吗？我可以让一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家伙顺利通过，也可以让一个对魔法操作在我之上的家伙永远失败，不过当然没有人的魔法操作会在我之上。”
　　继而，拉图修斯再次放开他甜腻的嗓音，竖起第三根手指：“最后，高等精灵的魔法不适合低贱的人，”他很是怜惜地伸手想抚摸伊利丹的脸颊，却被后者一掌拍开，“当然不是说你，但很难保证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不会对魔法产生兴趣——不是吗？就算她是月之女祭司，也不过是低贱的平民出生而已。”
　　伊利丹的脸黑了下来，拉图修斯却丝毫没有注意，自顾自地凑近伊利丹耳旁，用极为暧昧的语气小声说：“不过，最近我手下很缺像你这样年轻俊美的少年——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的要求不难办，随叫随到，等我玩腻为止……”
　　伊利丹听罢，嘴唇抿起，浅浅地笑，琥珀色的眼瞳在晨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色，飘忽的视线在拉图修斯身上游走，说不出的惑人……
　　拉图修斯惊讶着刚才还禁欲冷淡的少年竟能突然变的如此放荡，恨不得马上扑倒眼前的妖精。
　　伊利丹的手顺着拉图修斯的胸膛滑下，绕过腰边，轻柔地握住他的手臂。
　　“宝贝，不用这么急……”拉图修斯痴迷地低呓……
　　边上的卫兵没听清两人之前的对话，目瞪口呆地注视这越发诡异的情景。
　　但接下来，伊利丹猛地拽起拉图修斯的手臂，举到两人面前，笑得越来越嚣张，越来越狷狂，只见拉图修斯外露的那只手，慢慢变黄。
　　拉图修斯笑不出来了，试图挣脱伊利丹而拼命抽动手臂，却依旧纹丝不动。
　　两人面前的那只手，颜色已经趋于树皮的棕色，然后像水分蒸发了一般，慢慢干枯……
　　“不，不——不要——啊！放手，放开我……啊啊！”偌大的宫门前，回荡着拉图修斯的惨叫，吓愣的卫兵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拉图修斯惊恐而绝望的眼睛里，倒映出伊利丹英俊如初的面孔。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晨辉下闪烁着诡秘残忍的金色……
　　直到那只手枯黄干瘦如木柴，伊利丹才轻柔地把他放回拉图修斯的腰边。
　　此时的拉图修斯双眼早已涣散无光，嘴唇不住地颤抖，在伊利丹放回手后，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伊利丹淡漠地说道：“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如果你敢再诋毁泰兰德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会杀了你。”
　　语毕，慢悠悠地朝宫外走去。

　　离开女王的宫殿，伊利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泰兰德，也不想回到和哥哥同住的小屋，思虑一番后，还是在永恒之井边呆了下来。
　　庸懒的阳光，晃动的湖水，空气中酝酿的能量，终于让伊利丹平静下来，他付下身，捧起一手湖水，正欲汲取其中的能量练习魔法时，突然从身后树林里冲出一个不明物体，狠狠撞了他一下，他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入湖中……
　　即使是伊利丹，也无法一次性融合这么多的能量，于是过剩的能量出现了反噬，伊利丹无法呼吸之余，只觉得大脑一沉，昏了过去。

　　是一片树林。
　　一样的繁茂，遮天蔽日，恩，是自己从小生活的树林。
　　不对……有一点不一样。
　　焦木味，血腥味，还有……火光。
　　拉开最后一丛遮蔽实现的树枝，眼前却是从未见过的景象。
　　树木熊熊燃烧，树枝上……满是精灵的尸体，皮肉撕裂，内脏挂在枝头，甚至还在滴血，正燃烧着的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地面上，分离的肢体堆积如山，大地贪婪地嗫取着血液直到地面变得暗红，精灵们美丽的脸庞变得扭曲而绝望。
　　不……这到底是……
　　拼尽全里向前奔逃，冲出森林后见到的，是一个湖泊。
　　湖泊边，一个男性精灵正凭一己之力支撑起一个巨大的法阵，在他不远处，安静地躺着一位女性精灵。
　　突然，从森林中冲出了另一队人，
　　那队人中为首的精灵似乎对眼前景象大为诧异，快步上前与支撑法阵的男性精灵争执起来。
　　正在两人吵到不可开交之时，湖水暴动，水位倏地下降，地表瞬间爆裂开来，强大的冲击击飞了湖边的精灵们！湖水四处飞溅，淹没一切……

　　伊利丹猛地坐起来，脸色很难看。
　　他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湿了。
　　伊利丹扶着额头努力回忆。
　　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跌到湖里……
　　唔……这是什么？
　　他注意到身边躲着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
　　是上次的小精灵……
　　伊利丹什么都明白了，很是粗暴的抓起小精灵：“你想干什么？”
　　小精灵吓了一跳，一明一暗地闪动起来，好像在解释什么。
　　“算了……”伊利丹不想再和小东西计较什么，而且他觉得，这个小精灵没有恶意。
　　然后顺理成章地开始脱衣服……
　　突出的锁骨，光滑的胸膛，纤细的腰……线条流畅，肤质紧绷，光洁的皮肤上还有一些淡淡的伤痕……
　　正要脱掉裤子时，“膨——”地一声，小精灵发生了一个无害的小爆炸。
　　伊利丹淡淡瞥了小精灵一眼：“不好意思就别呆在这里。”
　　小精灵在原地静止了几秒，绕着伊利丹飞了一圈，轻轻蹭了蹭伊利丹的脸，左晃一下右晃一下，似乎是很高兴地消失在灌木后……

　　小精灵消失后，伊利丹的脸色渐渐凝重。
　　刚才看到的景象，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