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牧》大碗茶

9、第九章 郁闷 林然最近很

　　第九章
　　林然最近很郁闷，很郁闷，从行云阁送药回来后这郁闷就更加剧了，要说林然为什么这么郁闷，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林然只要一想到刚刚那些人看自己的反应就觉得无比的头痛。

　　唉。不自觉地叹了第二十八次气，林然手下却还不停歇的磨着盅里的田七。

　　木木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自己家少爷正一脸狰狞的拿着什么在捣药盅里狠狠碾磨，心里一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少爷？”

　　林然犹自出神，没有听见有人叫唤他，接着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少爷！！”木木看出自己少爷的出神，忍不住快步走到林然面前，大声地吼了一下。

　　林然本来正自顾自的神游太虚，冷不丁被木木这么一吼，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带回过神来后，狠狠敲了木木脑袋一记：“想吓死我不成？魂都被你吓飞了……”林然摸摸自己还在激烈跳动的心口。

　　木木伸手摸摸自己被敲到的脑袋，委屈的看着林然：“少爷，我记得您跟这田七没仇吧？”低下头又小声嘀咕了句：我才是被你吓飞魂了呢。

　　林然听木木这么一说，再看看手下的药盅，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捣着。

　　木木实在猜不出自己家少爷最近是怎么了，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他他又不说，真是……忽然木木想到了今天出去时偷听到的那些丫鬟私下聊天的话，再想起自己家少爷这几天的反常，难道少爷真的……？

　　偷瞥了眼又开始走神的少爷一眼，木木小心的开口：“少爷，该不会……那些人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林然正想着心事，忽然听见木木这么一说，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又狠狠敲了他一记：“真什么真？他们知道什么？！”

　　木木刚刚才感觉好了一点的脑袋第二次受害，哭丧着脸：“少爷好疼……”

　　林然看木木抱着头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狠狠说道：“谁叫你跟那些人一样瞎胡闹来着？”嘴上这样不留情，手下却轻轻地揉着木木的脑袋。

　　“对了，少爷。刚刚黄大夫要我给你带话说，关于南宫庄主的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想请你过去。”木木忽然想起有这回事，刚刚给敲了一下，差点给忘了。

　　“我知道了。”林然把药盅交给木木，擦了擦手：“把这些田七磨成粉给李伯送过去，上次的伤不轻，吃点田七会好一点。记住叫他一定要按量按时吃才可，知道了么？”

　　“知道了，少爷。你放心的去吧，这种伤我能治的。”

　　林然看着木木熟练的做着手里的活，嘴角笑了笑，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走过一条长长的花木长廊，林然刚要跨进院子大门，却不期然的听见了几位老大夫的交谈声。

　　“……怎么没看见？那个玉佩一看就不是宫主的东西，原来是小然子的啊？这就难怪了……”黄桷捋着自己的白胡子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旁边的赵大夫也一脸的兴奋：“那玉佩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好东西，听说还有延年益寿，包治百病的功效！小然子把这样的宝贝这么轻易就给了宫主，要说他不关心咱们宫主，那老头子愿意输你们二十坛梨花白！”赵大夫也是一脸的笃定，还连酒都赌上了。

　　“何止啊？！照我看呐，这八成是小然子给宫主的定情信物！年轻人不都是喜欢相互送些个小玩意儿表心意吗？”又一位老大夫言之凿凿的说道。

　　唉，林然在门边又叹了口气，自己没再不进去待会就不知道他们会说成什么样了，可是若是进去了，肯定又会被一群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些老大夫虽然年岁大了，但是好凑热闹的性子却一点不差于那些小丫鬟。真是郁闷啊，不过给了那人一个玉佩，却无端多出这许多谣言，林然不禁摇了摇头。

　　“只是……”黄桷似乎又想说什么。

　　“咳咳”，林然故意咳嗽了一声，示意几位聊得不亦乐乎的老头们收敛一下。

　　黄桷一转头，看见林然进来，刚刚起的话头又压下了。

　　看着这几位老人忽然齐齐噤声看向自己，林然快步走过去：“几位老前辈还真是雅兴啊，聚集在一起，可是在共同商讨南宫庄主的事宜？”

　　那几位老头一看林然这样，心里都有数，几双眼睛一起盯着他看。林然被看得颇不自在，摸摸鼻子坐下，“听说几位老先生找我来是为了南宫庄主的事？”

　　“啊是是，可不是嘛，”先开口的啊黄桷，他一向是个老狐狸，见林然脸色不像愠怒，倒像无可奈何中又夹杂着一丝赧然的神态，便又说道：“唉，先前宫主练功走火入魔的事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大概知道，只是竟不知这跟料理身子还有关系，说起来还真是惭愧。小然子啊，你这一下子就知道了宫主身体的症结，看来，你跟咱们宫主还真是有缘啊。”

　　“是是，可不是有缘嘛。”几位老大夫也跟着黄桷一起点头称是。

　　林然看着这几位老先生，心里默默无语，这治病的事情，哪里跟有缘扯上了关系？

　　林然刚要开口回道，却又被打断：“诶，小然子，那个玉佩应该不是寻常之物吧？有了它，相信会对宫主大有裨益啊。”

　　林然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促狭之意，却又知道现下自己再说什么澄清的话，这些人都听不进去，只好说道：“林然也只是希望庄主早日养好身体罢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别这么……”赵明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却被一旁一直观察着林然表情的黄桷打断了。

　　“我们自然知道小然子也是跟我们一样的都是希望宫主好的，来来来，废话不多说，别忘了今天我们把小然子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啊？光顾着说些闲话，待会儿连正事都给忘了。”黄桷从刚刚就对林然有所隐忧，听了他说的那句没有多加辩解的话，知道他心里所想，因此就不忍其他人再拿这事揶揄林然了，只将众人注意力转到宫主身上。

　　也亏得其他几位老太医深知黄桷本性，见其故意转开话题，虽不知为何意，却也配合着转到了正事上。

　　黄桷正色道：“眼下宫主的天海神功已渐近修炼成功，正是要多加小心之时，千万不能有一点闪失。”黄桷把脸转向林然，“小然子虽然自小在药林谷长大，精通药理，但是经验却不及我们这些老儿，而配套的药经也只有小然子一人看过，我等要在一旁给他打点下手，也可安心些。”

　　几位大夫都点头称是，林然却听了大吃一惊，脸红耳赤道：“林然怎敢担此重任？”心里却暗暗叫苦：南宫飞云怎么就让自己看了那本药经呢？

　　“小然子你就别不好意思了，那药经宫主也就只给你一人看过，我们也不晓得一些细节，对于药理你也精通，我们几个老儿在旁打打下手足够了。”赵明觉得黄桷所言甚是。

　　林然本想再推辞，却被面前几位老前辈一一驳回，最终也只能勉强点头称是了。接下来又一起合计了下一些细节，最后这几人竟又开始聊到了药林谷的物产风俗。

　　林然说到药林谷也是起了聊兴，乘着兴致说了许多这药林谷的妙处与逸趣。只听得这几位老前辈是捋着花白长胡子长叹大笑。真是说的眉飞色舞，听的人更是兴致昂然。

　　“这药林谷真真是什么都有，”黄桷小嘬了口酒，“不知江湖上传言的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还魂丹可也有？”状似不经意的看着林然说道。

　　“还魂丹啊，”林然笑了笑，看向众位老人：“自然是有的。”

　　几个老大夫一听林然这么一说，喝茶的、打闹的都不由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愣了一下。而后意识到有点失态又忙开始继续喝茶、挠挠头发掩饰刚刚的静谧。

　　“这还魂丹据说是难得一见的圣品，几十年前倒还听说过有人亲眼见识过它的神奇起死回生功效，只是过了这许多年，因为从未再有人见识过这丹药，倒弄得像是传说中的东西一半了。”赵明看了眼黄桷，看向林然说道。

　　林然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其实，也真是江湖的传说把它夸大了，什么生死人肉白骨，那是志怪小说里才有的东西，”看了一眼直直望向自己的众多双眼睛，林然继续说道：“这还魂丹并不是像江湖上传说的那样能够起死回生……”

　　“可是江湖上人人都那么说，难道还有假不成？即使江湖传言不可信，那三十年前毒医圣手独尹峰可是亲眼看着死了的人吃了还魂丹后起死回生的啊，难道……？”孟庆，另一位大夫不禁对林然的话提出疑问。

　　“诶，老孟你别打岔，让小然子说。”黄桷不满的打断了孟庆的话，示意林然继续说下去。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其实当年独尹峰毒医给那人吃的确实是还魂丹，那人也确实痊愈了。但是，”林然喝了口茶，像是故意卖了个关子，“那人并不像江湖传说中的那样死了，而是中了毒。”

　　“中了毒？”黄桷不禁也开口打了岔。

　　“对，那人中的是一种叫做‘锁喉’的毒，这种毒无色无味，中了毒的人气息全无，手脚冰凉，甚至心跳也会弱至几乎察觉不出来，但是其实人还是活着的。这种毒厉害就厉害在这里，因此当年就连毒医都查不出来那人只是中了毒，而并非死了。”

　　“诶等等，你这小娃娃现在才多大，怎么会晓得当年的事情？”孟庆又开口问道。

　　林然笑了笑，“我年纪小的时候，缠着母亲讲故事，她就把一些江湖逸事讲给我听了。其中就有这么一段。”

　　“还是不对呀，你娘亲怎么知道那人是中了‘锁喉’而不是死了？那毒医独尹峰又是怎么得了药林谷才有的还魂丹的？”黄桷也很疑惑。

　　林然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其实‘锁喉’是我娘家乡特有的一种毒药，但是会制的人很少，她自然认得。而当年独尹峰为了救那人，曾经来过药林谷求药，他知道世上唯一能解‘锁喉’之毒的也就只有药林谷的还魂丹可为了。”

　　“原来如此。”几位大夫纷纷唏嘘不已，原来当年的事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

　　“那那还魂丹真不可以使人起死回生？”赵明仿佛还是不太敢相信迟来的真相。

　　林然摇了摇头：“要说解天下至毒‘锁喉’还可，但是要医死人，怕是天下还没有如此仙丹妙药，况且人死犹如灯灭，神形倶毁，又哪是神丹妙药可以救得回来的呢？几位老前辈也是神通医理之人，为何还会有此疑惑呢？”

　　“虽然精通医理，深知天意不可违之事，可是遇上了至亲至爱之人有病灾，又哪个不是希望能有灵丹妙药能起死回生呢？”黄桷叹了口气说道。

　　林然听了黄桷的话，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面上也稍露了感伤之意：“如果还魂丹真有世人所说的那些妙处，林然现在也还能绕膝于父母之下……”才说了这一句，林然就忽然醒悟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收敛起刚刚脸上的失意，冲大家笑笑。

　　看到林然这样，黄桷等人更觉得自己真是昏过头了，怎么就没想到呢？若是那还魂丹真有那么厉害，那林然的父母也不至于……唉，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