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第六夜 ...
-
这天,星海起得很晚很晚,直到娜娜和小雪快中午时来叫她,她才起床,午饭则是让娜娜和小雪帮忙买的。
星海房间。
“星海,你这是怎么了?我看很不正常,也没发烧也没感冒,那你是不是脑袋有病了?”小雪小心翼翼的问。
“小雪,你少胡说,星海这是有心事,没看不出来吗。”娜娜看了小雪一眼,无语的说。
“心事?星海,你有什么心事?”小雪问。
“我没什么大事。”星海说。
“那你有什么小事?”小雪依旧好奇的歪着脑袋问。
“小雪。”星海无奈的看着小雪说,“我也没什么小事。”
“刚刚杨光向我问起了你,他说今天早上来找你,房间没人回答,船上其他地方也没人,他很担心你。”娜娜看着星海说。
“恩。”星海回答。
“我说你还在睡觉。”娜娜说。
“谢谢。”星海说。
“可是,你刚刚并没有睡觉啊,你又告诉我们,杨光问起你时,就说你在睡觉,你很奇怪哦。”小雪说。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星海?在吗?”杨光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星海立刻拉住娜娜和小雪,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说话。
敲门声和人声又响了一会儿,然后门外又重新安静起来。
小雪和娜娜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星海。
“星海,你和他怎么了?”娜娜开口问。
“貌似我和他有缘无分了,就这样。”星海说。
“什么?”小雪不敢相信的说。
“什么什么呀?就是我和他以后没什么关系了。”星海拍着小雪的脑袋,但是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星海的心在狠狠的痛着。
娜娜和小雪相互看了看,然后···
“小雪,你说杨光怎么这么好啊,让我都心动了。”娜娜做出一幅痴迷的表情。
“我也被迷住,娜娜姐,不许和我抢啊。”小雪则是一脸花痴的表情。
“就要和你抢,你看,杨光既帅气又优秀。”
“还专情,简直就是女人的理想老公嘛,我不许你抢。”
星海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受不了的说:“演,演,继续演,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准备打起来了。”
“我们只是表达了我们内心的真实想法罢了。”娜娜说。
“你们?真实想法?”星海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娜娜,说,“你,娜娜,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说这种话。”又指了指小雪,说,“你,小雪,小心我向你男朋友打小报告。另外我再说明一点,你,你,演技真差,鄙视你们。”然后又做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两人打下星海的手,说,“去。”
星海又靠近小雪,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小雪,一脸坏笑的看着小雪,说:“小雪,你那枫什么什么的,最近怎么了。”
小雪瞪了瞪星海,一幅要吃了星海的样子,说:“你还好意思说。”
这是小雪刚和他男朋友恋爱时的事了,小雪拼命的想该如何称呼他男朋友,然后有一次娜娜和星海在玩,小雪猛的冲到娜娜和星海面前,跳着开心的说:“我知道叫他什么了,他名字里有一个‘枫’字,所以我要叫他枫哥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星海看了看跳着的小雪,说:“晓得了,里面有个疯子,疯子哥哥,简称疯哥哥。”结果把小雪气的咬牙切齿的,差点冲上去掐死星海,而娜娜则是当场笑倒。小雪也从此记下了这件事。
“星海,别想换话题,这招只对小雪有用,老实说吧,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娜娜说。
“星海,以后不许你提我男朋友,知道吗?”小雪怒目圆睁的看着星海说。
至今还这么生气,小雪真的是很爱她的男朋友,但是星海心里还是感觉到无比的幸运,小雪这么爱她的男朋友,连他的名字都这么在意,一定是在小雪心里占据了很重要很重要的地位,但尽管如此小雪还是总会为星海着想,在她心里自己也一定占据着重要的位置,这让星海感觉很温暖,星海无比荣幸的珍惜着这份友情。
星海低下头,紧紧的闭着眼睛,说:“他结婚了,他都已经要做爸爸了,我亲耳听到的,所以···。”星海深吸一口气,内心的疼痛仍在,“所以我和他有缘无分,就这样了。”
娜娜小雪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星海。
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一大片空气,想着离开前娜娜的话。
“我不知道杨光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你知道,你要想想你认识的杨光会不会这样耍弄你的感情,你说这件事你自己解决,我们就不会插手,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们只希望你一切都好。”
自己认识的杨光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捉弄别人的感情,可是如今····
是他变了吗?还是另有原因,这一切会是误会吗?
····
“星海,这次旅游我们是要坐七天船的,和我们的七年不相见可真是巧合,我想在我们到达旅游目的地时,你能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
这个问题是什么昨夜的无眠和此刻的困扰让星海很快陷入一片昏昏沉沉的睡眠中。
不知有多久,星海醒了,是被手机的铃声惊醒的。
星海看了看,按下了接听键。
“哥哥。”
“星海,旅程还顺利吗?我查了,你在那家美术博物馆工作,工资也不高,若是缺钱了,告诉我,”
“嗯,一切都挺好的。”星海感觉心里很温暖,“你呢,董事长的工作好玩吗?”星海开着玩笑。
“嗯,好玩,要不你什么时候也来试试,怎么你也是咱家的大小姐,我唯一的妹妹啊。”
“我算哪门子大小姐,我在周家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星海的声音有些低落,不过没等哥哥回答,星海就继续说,“嫂子怎么样,我还没见过呢,你也真是的,找嫂子偏要在我不在期间找。”声音像是小孩子在赌气抱怨没有被第一时间通知一样。
“你一定会喜欢的。”电话里传来了笑声,是哥哥开心的笑。
“没想到我优秀的哥哥也有堕入情网的一天啊。”星海开玩笑的说。
“少拿我开心,等一下她过来,你要不和你未来的嫂嫂先通通电话,你要记得先讨好讨好她,这样你的日子才好过,明白吗?” 周于海开着玩笑说。
“你现在就····”
“等一下,她过来了。”
短暂的时间过去后。
“喂,是星海吗?”一个很温柔的声音,星海可以想象那一定是一个温柔若水的女子。
“是我,嫂子。”星海变得异常礼貌起来,在这样的声音下,星海觉得唯有礼貌不是一件罪过,也难怪哥哥会喜欢她。
“在外边生活累吗?辛苦吗?”
仅仅几个字,却让星海很感动,很多人会问,在外边快乐吗?可是她却问自己累吗,辛苦吗,就像大多数母亲在关心自己的孩子那样,只是几个字,却已经让星海从心底承认了她。
“累,也很辛苦,但是也很快乐。”星海说。
“快乐就好,若是累了,辛苦了,就回家歇一歇,我和你哥哥一直在家等你呢。”
温柔若水的声音在星海耳边响起,星海觉得一股热浪从涌上眼眶,自己的身世是无法隐埋的,在周家随便一打听,她就会知道,可是,她这样说,无疑是在告诉星海,星海在她心里的地位,她愿意像哥哥那样对星海,她在告诉星海,让星海回累了可以歇一歇的家,是真正的温暖的家。
“嗯,我会一定尽快回家的。”星海用深切的感情说着这句话。
“还有另外一件事,是我的请求。”声音突然变得害羞起来。
“你说,我一定会办到的。”
“就是,那个,你哥哥应该告诉你了,就是我和你哥哥已经订婚了,所以,所以,我想请你在我们结婚的时候给我做伴娘。”害羞的时候,声音也是那么的温柔若水。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星海下意识的起身,一边开门,一边真情的说:
“就要结婚了,我一定会尽快回去的,你就等着我做你的····”
下一瞬间,星海呆在了原地,要说的话也停住了,只是吃惊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杨光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睛逐渐被怒火覆盖,“该死,我就是贱。”然后猛然转身离开了。
星海仍然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又这样离开了,他还骂人了。
“喂?星海?你那边怎么了?”
“啊,喂,没什么,”星海关上门后,继续说,“就要结婚了,我一定会尽快回去的,你就等着我做你的伴娘吧。”
“还没确定什么时候结婚呢,没有就要结婚。”
“一定会很快结婚的,我哥哥都不想等了,你不知道,刚刚哥哥有多埋怨我害你们这么迟才结婚。”
“呵呵···。”
然后星海听到对面传来不清晰的谈话声。
“喂,星海在吗?”
“在,嫂子,怎么了?”
“我爸爸打来电话让我回家,说是有事,所以···星海,我先回家了,你和你哥哥说吧。”
“嫂子,再见。”
那边又传来一阵交谈声,然后···
“星海。”
“哥哥,你怎么不送送嫂子啊。”
“她坚决不让我送。”
“她人真好。”
“那可是你嫂子,我未来的妻子,能不好吗。”
“呵呵···”星海想了想,又问,“家里好吗?”
电话里是一阵沉默,一会儿后,传来恩的声音。
“他···”星海停顿了一下,平静下心情,又继续说:“爸爸好吗?”
····
五岁那年,星海的画被美术老师表扬说是班里画得最好的画,多加学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画家。
小星海扬起脑袋,好奇的问:“老师,画家是做什么的。”
老师摸摸星海的脑袋,温柔的笑着说:“画家就是将一切献身艺术的人,人们会从他们的画中受到启发,看到生活的希望。”
小星海歪着脑袋,似懂非懂的想了又想,说:“那如果做了画家,是不是不喜欢你的人就会喜欢你了,是不是就会有很多人关心你了?”
老师弯下腰,温柔的看着小星海,摸摸小星海的脸,说:“画家是受到人尊敬的人。”
小星海似懂非懂的皱起了小小的眉头,然后大声说:“老师,我要做画家。”
放学回家时,小星海从没有一次是如此迫切的想要回家的,爸爸不喜欢她,她想像其他小孩那样,让自己的爸爸喜欢自己,她要告诉爸爸,她将来要做画家,这样爸爸就会喜欢我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到家门口时,星海快速从汽车上下来,推开门,就向里冲,跑的太快摔倒了就立马站起来,不顾疼痛流血的腿,仍是向里冲。
终于小星海站到了正在看报纸的爸爸面前,气喘吁吁。
爸爸皱眉,说:“你的腿怎么了,快去看看?”
爸爸第一次关心自己,小星海觉得好幸福,我要告诉他,这样他以后就会喜欢我,会更加关心我的,她在心里这样大喊着。
小星海迫不及待的开口说:“爸爸,我将来要做画家。”
小星海期待的抬起头,可是,为什么爸爸没有笑,从自己来到这个家里,爸爸就没有对自己笑过,这次自己想让爸爸笑的,为什么···
小星海冲上去,坚定的说:“爸爸,老师说做了画家就会让别人喜欢自己,我会画画,我会好好画画的,我一定能成为画家的,这样你就会喜欢我了,对不对,我一定会很努力的,真的,爸爸,你相信我。”
小星海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时间在静止,突然···
“啪”的一声,小星海倒在了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流出了血,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然后,小星海被带到了没有窗户的仓库,之后的事情变得模模糊糊起来,只记得爸爸离开前的话,“除非你放弃做画家的梦想,并且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画画,否则别想出这个门,也别想吃饭。”
夜越来越黑,在那个黑暗的仓库里,小星海疼痛着,害怕着,恐惧着,迷茫着,也饥饿着。
月光下的夜晚也变得寂静起来,直到饥肠辘辘的小星海衬着月光看到仓库门下边递过来的馒头时,才像看到宝贝一般立马拿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能给自己送吃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我趁着大家都睡着时,偷偷去厨房偷的,可是只找到了馒头,你先吃饱再说,这里还有些水。”
仓库内,小星海和着泪水,吃着馒头,喝着水,身体蜷成一团。
直到小星海吃饱,门外才又开始说话,“星海,这是怎么回事,我刚一回家,就听说你被关起来了,爸爸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呢,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你很快就会出来了。”
“哥哥,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你别走,好吗?”哽咽的声音中夹杂着无比的乞求。
“好,我在这里陪你,但你要等一下,我把剩下的馒头和水放回去,被发现就不好了,然后再过来,好吗?”男孩安慰着说。
“恩。”
这一夜,男孩在门外,女孩在门内,他们的手隔着门紧紧的牵在了一起。
这一次,星海被关了一天一夜,被放出来的条件是星海不再画画的承诺,也是从这次开始,星海的嘴里不再有“爸爸”这个词汇,也是这一次,星海有了自己的梦想,可这梦想却在刚刚拥有之后便破灭,比空中绚烂的烟花还要易于消逝。
····
电话里又是无言的沉默,最后周于海说:“你最终还是叫他爸爸了。”
“他毕竟是我父亲,而且出国前夜,就是我们在院子里喝酒之前,我路过厅堂时···”
····
厅堂的一间房间内。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一室的明亮,窗户边的沙发上背对着星海坐着一个人,星海停下了脚步,吃惊的发现竟然是应该被自己称作父亲的人在那里吸烟,星海的眼神立刻变得冷漠起来,准备离开,却在抬起脚的瞬间,停了下来,因为那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声音悠远的说:
“对不起,我没能阻止她,我以为她五岁那年的事会让她彻底断了做画家的想法,可是···”声音变得深沉而无奈,却又有着深情,像是在对情人说话一般,“她像你那样对画有着无比的热情 ,我阻止不了,没能完成对你的承诺,你能原谅我吗?”
星海呆在了原地,大脑变得不能运作起来,艰难的消化着刚刚听到的话。
他的声音变得痛苦起来,“你大概不会原谅我了,我知道,因为你说过,艺术家都是痛苦的,因为你痛苦,所以你不想让她痛苦,可是她那样疯狂的大喊大叫着,我感觉到要求她不能画画,她也很痛苦,我····”他吸了口烟,沙发那里变得烟雾缭绕起来,在月光下,添了一份朦胧感,透过那朦胧的烟雾,星海仿佛看到了浓浓的愁绪。
“唉,总而言之,还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让你遭受那样的罪,也不能让星海过上快乐的生活。”
沙发那里变得安静起来,那人也仿佛和夜融为一体。
母亲,星海两岁那年,那个深深刻在脑海、卑微下跪为自己不断哭泣乞求的背影,然后就是两年后,星海四岁,爸爸带着星海来到一处坟墓,墓碑上是一个女人温柔灿烂的笑容,爸爸告诉她,里边躺着的是她的母亲,这就是星海对母亲所知道的一切。小时候的痛苦经历曾经使星海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将自己送到这样一个家庭,然后狠心的对自己不闻不问,为什么母亲却又会那样的早早去世,如今····
星海离开了,坐在院子中的草地上,思绪翻飞。
····
“他其实是爱你母亲的。”周于海说。
“他也爱你母亲,其实你母亲人也挺好的,她只是嫉妒罢了,而我的存在就恰好是爸爸背叛过她的证据,所以她才会讨厌我。”星海说。
····
明亮的宽大房间内,星海静静站在窗户旁,看着外面的宽广的天空,窗户大开,凉爽的风带来了院内的阵阵花香,窗帘一角在风中飘荡,窗户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名穿着高贵的妇人在看着星海,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苍蝇那样,一会儿后那妇人将眼光离开星海,厌恶的说:
“今天来找你,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家里也从你两岁开始也已经养你这么多年了,不能就这样白养着你,于海是要继承他父亲事业的人,他对你好,这我知道,所以你要帮助他的事业,今天就是来通知你,通达集团的总裁希望你能和他结婚,虽然你只是那贱女人生的孩子,但是你也算是于海的半个妹妹,所以你和他联姻,这样将来对于海的事业肯定有帮助。”
星海看着窗户外边天空中自由飞翔的小鸟,面无表情的说:“是吗,那通达集团的总裁,如果我记得没错,他的儿子都有孩子了,他就是一老头,你让我嫁他?”
妇人轻蔑的看了星海一眼,说:“这也算便宜你了,那总裁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还挑三拣四的。”
”我不同意。“星海拒绝着。
”你不同意,我的耳朵是不是有毛病了,你不同意,你有什么权利拒绝,周家白养你了吗,现在只是让你做点小事,你就拒绝,可真是知恩不图报啊,真不愧是那贱女人生的孩子。“妇人的胸口在不住起伏。
”我就是不同意,国家婚姻法中规定,结婚男女双方必须自愿,我不自愿。“星海没有一丝表情的说。
妇人审视的看了看星海,然后鄙视的笑了笑,说:“怎么,年纪大了,花花肠子也多了吗,大学上了三年,在外边勾搭了几个人了?”
星海依旧面无表情的说:“我不同意。”
妇人立刻生气了,眼睛里充满了怒火,声音也大了起来,“不同意,我告诉你,于星海,这次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你若是在学校里勾搭了人,我劝你最好还是早分的好,否则别怪我亲手拆散了你们。”
星海看着那妇人,说:“哼,也不知道我是谁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在外边搞外遇,还带回来一个孩子,也不知道····”
“啪”的一声,星海的脸转向了一边,脸上有着红指印,妇人胸口不断起伏,星海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那妇人站起身,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猛的泼在星海脸上,茶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茶叶粘在了星海的衣服上头发上。
妇人狠狠的盯着星海,恨恨的说道:“你真是那贱女人生的下贱坯子。”妇人又抓起一旁桌子的一叠报纸,重重的摔在星海脸,说,“连骨子里都是贱的。”
妇人弯腰拿起自己名贵的提包,打开门的一刻,停下来,“于星海,你比那贱女人还贱,告诉你,这件事我只是来通知你,并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
重重的关门声在房间内响起,房间内只剩下星海一人。
星海将头发上、衣服上的茶叶拍掉,整理好衣服头发,又用手轻轻抹去眼角唯一的一滴泪,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然后轻轻关上门。
风依然带来院子里的花香,窗帘依旧在空中飘荡,房间内却安静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只有地面散落的报纸和茶叶才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
“而父亲的冷漠或许只是另一种保护,小时候不懂,可是长大了,这些就懂了。”星海思索着说。
“他的确很爱母亲,母亲也很爱他,知道我的名字里第二个字是怎么来的吗,母亲告诉过我,当初她为了父亲和家里闹翻了,外公最后没办法,就提出入赘的条件,他们很相爱,所以父亲就同意了,可是母亲还是觉得委屈父亲,就总和外公作对,所以就在我名字里的第二个字就是爸爸的姓,母亲从来都只叫我于海的,从来都没有‘周’字,母亲还让我答应她,我的孩子将来的名字中第二个字也必须是‘于’字,是爸爸的姓,母亲想成为他心中的唯一,而爸爸的心里却永远都装着两个人,所以她才会对你不好,让你在周家的日子不好过,我只希望你能原谅她,她其实只是一个丈夫有过外遇的妻子罢了。”
“我小时候的确恨她,可是现在早不恨了,我已经长大了。”
“是啊,咱们都长大了。”周于海感慨的说。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然后就听到了哥哥说:“时间到了吗?”
对面是星海听不清的回答。
“星海,我现在有一个会要开,再见了,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周于海嘱咐着星海。
“恩,拜拜。”
挂断电话,星海躺在床上,一时间脑子里竟变得一片空白,就好像是突然间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星海闭上眼睛。
····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星海下意识的起身,一边开门,一边真情的说:
“就要结婚了,我一定会尽快回去的,你就等着我做你的····”
下一瞬间,星海呆在了原地,要说的话也停住了,只是吃惊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杨光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睛逐渐被怒火覆盖,“该死,我就是贱。”然后猛然转身离开了。
····
星海猛的睁开眼睛,天啊,他误会了。
星海迅速起身,当手放在门把上,就要打开门的瞬间。
····
傍晚,校园内僻静的榕树下,此刻站着两个靓丽的女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梅子,有什么事吗?怎么把我拉到这种地方了。”星海好奇的问。
“星海,现在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干嘛这么严肃啊。”星海说。
梅子转向一边,背对着星海,看了看头顶的榕树枝叶,仿若陷入了深远的回忆中。
“星海。”梅子开口说,“以前你问过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告诉你说没有,其实,我有喜欢的人,我已经喜欢他五年了,可他却并不知道我喜欢他。”
“真的呀,他是谁呀,我见过没有,你干嘛不告诉他。”星海高兴的说。
梅子转头深深看了看星海,又将眼光转向一边,没有回答星海的问题,继续说:“我高一高二时,学习并不是很好的,可是却在高二升高三那年,意外的考了个很好的成绩,于是就进了学校的两个优秀班,那时我还在埋怨,我根本不想进优秀班,本身学习就不是很好,我这人又特别讨厌压力,若是在优秀班,我的压力肯定会很大,我只想平凡的渡过高三,考个不好不坏的大学就行了,就知足了,可是巨大的惊喜在后边,高三那年,我遇到了他,知道吗?他是学校里每次考试都会被全校通报表扬的学生,和我这种靠运气进优秀班的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高三以前听他的名字听到会背,可高三时才真正见到他的真面目。”星海感觉得到她的思绪仿佛飘到了高三那年,神情痴迷留恋。
星海并没有打断她的话,梅子继续看着不知何处的远方,声音悠远的说:
“我喜欢他,并不是因为高三之前听他的名字过多的缘故,并不是因为他仅仅成绩好罢了,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本身,他的优秀是那么的耀眼,我们女生都私下说他是我们班的几大怪才之一,学习永远优秀,谈吐永远优雅,待人永远温和,我就这样沉沦,沉沦,不断沉沦,我开始为我升高三时的那场考试感到庆幸,那段日子我为和他在同一个班级而感到开心,我会半夜时躲在被窝里偷笑,我会在他走出教室时也故意出教室,只为能跟在他身后,走过他走过的路,呼吸着他呼吸过的空气,他偶尔因为公事和我说一句话,我就会开心好几天,成绩单上因为他在第一页是第一个位置我在第二页是第一个位置而一个人躲着偷笑,不断关注他是我每天都要做的事,可是所有的这些都只能偷偷进行,他太优秀,而我就像一只丑小鸭,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于是我想努力学习,也让自己变得优秀一些,这样就仿佛自己离他的世界近一点,自己就会离他近一点,我不断的努力着,以他为动力的努力着,可是高考结束后,他考上了全国闻名的大学,我只考了一个比一般稍好些的大学,于是我选择复习,因为我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复习的路并不好走,我每天念着他的名字努力着,每次当我不想学习时,我就告诉自己,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去向他告白,这样的信念支持着我,再次高考,我终于如愿所偿考上了他上的那所大学,我的父母为我开心,我的朋友为我开心,我也开心,却是因为我又可以和他在同一所大学上学了,我不断猜想,或许我向他表白,他也会接受,我开心激动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他是咱们学校的吗?你和他表白了吗,大学三年,你也没有过男朋友,他····”星海吃惊的说。
梅子仿佛没有听到星海的话一般,打断星海的话继续说:“上了大学,我才发现,他依然优秀的一塌糊涂,可是我依然听到了一件值得我开心的关于他的事,他还没有女朋友,我偷偷的为自己感到幸运,同时我也告诉自己要变得更优秀,只有足够优秀时和他告白,被拒绝的可能才会小,大一时你们都说我大学很努力,其实我有时很累,可是为了变得更优秀一点,更和他接近一点,我不怕累,但是有一天,我才知道我做什么都晚了,我的好朋友带着他站在我面前,笑着告诉我,他是她的男朋友,我像被雷击到了一般,我不相信,因为我的朋友成绩很差,我不敢相信,那么优秀的他竟然会和成绩那么差的她在一起,可是,时间慢慢过去,我以为他们一定会很快分手,我告诉自己,他们一分手,我一定不再迟疑,一定要向他告白,可是他们每天开心的在一起,而我也能和他经常见面,可笑的是见面的理由却是因为他的女朋友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发现他的眼神中有了爱,可是却不是对我的爱,是对我好朋友的爱,我很痛苦,每天听着我的好朋友说着他们之间甜蜜的种种,不断煎熬着,嫉妒着,我失望到绝望,我开始不断躲避着他们,可是有一天,不知为何,他开始对我好了起来,所有的女生中除了我的好朋友就属对我好,我心里无比的狂喜着,我仿佛看到了希望。”
梅子的手扶上榕树干,神情变得异常认真,说:“星海,你知道吗?到如今已经五年了,我每天都在不间断的喜欢着他,星海,想知道他是谁吗?”
“我····我···”星海变得不知所措,星海想起了第一次听到梅子说起杨光时的情景了。
“星海,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也知道你在怀疑谁,没错,他就是杨光,我喜欢了五年的人,我努力了五年的人。”梅子猛的转过身,眼中有着难抑的痛苦,“星海,这五年我喜欢的好辛苦。”
星海倒退了几步,不敢相信的看着梅子眼中清晰的刻骨的痛,于是被吓得又退了一步。
梅子激动的上前,拉住星海的手,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星海,激动的说:“星海,我求你,和他分手吧,大一那年我为你去医院缝了七针,你说过你会永远记得我的恩情的,你说过你会报答我的,那么星海你就现在报答我吧,把他让给我,那你就不会再欠我什么了,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好的,好不好?”
星海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只是喃喃的说:“我若是和他分手,他不喜欢你,我也没办法啊。”
梅子盯着星海,心脏传来的痛苦让她脸色发白,内心有些犹豫,最终开口说:“我会好好努力让他喜欢上我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只要你能和他分手。”
“我···”星海艰难的开口说,“可是我也喜欢他啊。”
“星海,五年,一个人的青春能有几个五年,五年,我喜欢的好痛苦,我喜欢的好累啊,星海。”梅子的眼泪不断流出来。
星海为难的看着痛苦流泪的梅子,说:“我···这也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
梅子哭着说: “我求你,我跪下求你,我喜欢他,一直都喜欢他。所有的女生中,他除了对你,就数对我好,他一定会喜欢我的。”
傍晚的校园,天气异常闷热,是下雨前征兆,僻静的榕树下,周围没有一个人。
梅子不断摇晃着星海的身体,“星海,求你答应我。”
身体不断摇晃的星海,大脑变得空白,“我想想好吗?”
····
星海的手离开了门把,慢慢退回到床上,心脏传来的巨大痛楚,袭向每一处细胞,终于忍受不了,星海倒在了床上,眼前开始模糊,终于最后的意识也离开了星海,一切变得黑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