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星海新月》箫蔓青

4、四、第四夜

　　清晨，在所有人还在梦乡沉睡时，当世界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时，星海一个人来到了甲板，人真的是很奇怪，昨天还在告诫自己不要到甲板来，可是今天却迫不及待地在天还未亮时就到了甲板。
　　倚着栏杆，看着没有月亮的天空，星光也弱得可怜，星海不得不承认“世界上唯一的不变就是变化”这句话，就在旅行刚开始时，还在信誓旦旦地说着要对这份感情做到心静如水，可是昨天的一切却把这些轻易推翻，做真正意义上的不逃避者，不管结果是欢乐亦或是痛苦。

　　将画架支好，钉上一页新的画纸，一页很大的画纸，画具也安静的躺在一旁，星海重新站起身，看着远处的一片黑暗，黑暗的天空、黑暗的海面交织在人看不到的远方，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朝着海面大声的喊着：“决定了，今天早上要画出一幅完美的大海。”然后转身坐在了画架前，认真地观察着即将日出的东方。

　　天边的海面露出第一缕光线时，星海开始调色，不同颜色的颜料掺杂在一起，形成新的颜色，想象着各种各样的蓝色，像是魔法公主在施展神奇的魔法，随着脑海里的想象，第一种蓝色，第二种蓝色···不断在调色板上形成，当天边柔和微弱的光线变得稍微强烈时，星海开始动笔。
　　清晨的海风吹拂着人的脸颊、眉目、乌黑的及腰长发，衣衫在也在清晨的第一缕光线下，清晰地飞舞，像是不安分的快乐精灵，星海一笔一笔的在画纸上忘我地认真涂抹，这一刻，可以说她是美丽的。

　　不知不觉中，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星海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可是大家也都很默契站在星海身后，好心的不遮挡星海的视线，而认真作画的星海浑然未知的调色，涂抹，再调色，再涂抹····每一笔都是不同的，深浅不一的蓝，在画纸上不断渲染，就像蓝色精灵在纸面上舞动，前三天的观察效果在这幅画上开始发挥作用，使星海抓住灵感的此时动笔很快，这样的星海仿若是远离尘世追求无尽画境的艺术家。

　　小雪、娜娜也站到了人群中。
　　“我一听到说甲板上有人在画画，就知道是星海了，这小妮子早上是几点起的啊。”小雪边说边探头向里看。
　　“看这架势，星海怕真是要下功夫画了。”娜娜也跟着向里看。
　　“呵呵···今天的早饭，估计星海是不会吃了。”
　　“那肯定是，除非她画好。”
　　“呵呵···她就是一个画痴，也不知道星海这一次会画什么样的画。”
　　“哎。”娜娜拉住小雪，说，“不要过去，小心吓走了她的灵感，几天不理你。”

　　小雪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这倒是真的，记得以前吓走她灵感的那次，我道歉道了整整十天，又加上一副画具，星海才算不生气了。”小雪耸了耸肩，“想想真恐怖。”
　　娜娜笑笑说：“恩，的确，她的脾气也真是不小，不过幸好她的脾气从来都是只发在影响她认真作画的人身上的。所以在她作画时，尤其是像今天这样认真作画的时刻，我们只要做到不打扰到她就一切ok了。”
　　“恩，谁要是打扰到她，谁就是倒霉蛋。”小雪心有余悸的下着定义。

　　“她这么爱画画啊。”一个男子温和清朗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小雪、娜娜转过头，然后两人都呆住了，彼此相视一眼，才又重新转过头。
　　娜娜微笑着开口说：“杨先生，早啊。”转过头又看着星海，悠悠的说，“是啊，画画几乎是星海的最爱，曾经我以为那是她的生命。”

　　站在一旁的杨光注视着星海的背影，若有所思。
　　····
　　依旧是不变的榕树，在阳光的照射下，美丽的树叶散发出绿色的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下的绿色草地上光斑也在不住移动。
　　两个人坐在绿色草地上，彼此背靠着背认真看书，树上有一对好看的鸟儿彼此依偎，静静注视着这对校园恋人。
　　“星海，你看懂了没？”杨光一边看书一边随口问道。
　　“···”
　　“星海，你看懂了没？”杨光仍然漫不经心的重复着刚才的问话。
　　“···”
　　“星海？”杨光疑惑的开口。
　　“···”
　　杨光用胳膊肘碰了碰背后的人，“星海?在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
　　杨光加大了力气。
　　“咔嚓”一声，因为杨光的碰撞，铅笔头断了，星海皱起了眉头。
　　杨光心怀奇怪地转过身，“星海，你在做什么呢？怎么···”话说到此处，杨光张大了眼睛，黑色的眼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像是在梦呓般，说出了接下来的话，“不理我呢。”
　　继而杨光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吃惊地大喊了起来，“天啊，星海，你在做什么呢，这是什么啊。”接着，杨光从星海手里拿过练习本，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惊异地翻看起来。
　　星海笑着说：“啊，你刚才说什么了？不理你？应该没有啊，我都没听到你说话，怎么叫做我不理你。”
　　“···”
　　星海见杨光只是不断翻看自己的练习本，一点回答的意思也没有，就继续说：
　　“怎么样，我画的有创意吧。”
　　翻看结束的杨光抬起头就看到了星海一脸无害的笑，于是立马生气的大叫起来：
　　“星海，刚才给你讲了三遍的题，你是不是一次也没有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快考试了，你还想补考或者重修吗？”
　　树上的一对鸟儿眨着眼睛看着着突然不平静的两人。
　　星海眨了眨眼睛，继续笑着回答：“我知道快考试了啊，你不是双学位吗，到时别忘了给我传答案啊，现在看我的画，是不是很有创意啊。”星海不知所以地拉着杨光，询问着，“是不是我画的太好了，所以你太激动了。”
　　激动？真是见鬼了？杨光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同时也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吃惊，不要不可思议，因为这些都对她没用，想好这些，杨光重新坐好，再次看着那个练习本，重新翻看起来。
　　第一页，是一个奇怪的人，长着尖尖的耳朵，大大的翅膀，还有长长的尾巴，哦，这个尾巴应该算的上是毛茸茸的。第二页，是一只还勉强算得上可爱的小狗，只是这只小狗长着和第一页的人相同的脸，第三页则是一只正在睡觉的温顺的猫，这只小猫和第二页的小狗一样，也长着和第一页的人相同的脸，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全是这样，有着人脸的小动物。
　　最后杨光又重新停在了第一页，茫茫然的问：
　　“这是哪里的人。”
　　星海笑靥如花，“原来你也是这么笨啊。”看着杨光不知所以然的表情，星海继续露出纯真的笑，“笨蛋，这不是你吗。”
　　我？杨光又吃惊起来，又“哗哗”的翻起练习本，咽了咽口水，看着那些长了人脸的小动物，说：
　　“我就是这些动物？”
　　“不。”星海开口说，杨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除了第一张，后面的才是。”
　　“咣当”，石头又到了心口，看着第一张画，那个耳朵狗不狗，猫不猫，勉强能让人看出来是耳朵的画，那个翅膀过大，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蝴蝶的画，那个长着奇怪尾巴的画。杨光张大眼睛继续问：
　　“那第一张是什么啊？”
　　“天使啊，我心目中的天使。”星海单纯的笑了起来。
　　杨光的脸不可抑制的不断抽搐起来，哭笑不得，“呵呵呵···那这个人也是我？”
　　星海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纯真无邪，开心的说：“对呀，对呀，这个天使就是你啊，一般人我才不会画他呢，是不是感到很荣幸。”
　　“呵呵呵···恩，的确，很荣幸。”可是接下来一下子，声音就变了，变得严肃起来，“星海，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星海被突如其来严肃吓了一跳，猛然一怔，喃喃的说：“我干嘛讨厌你。”
　　杨光皱了皱眉头，“你不讨厌我，干嘛这样画我。”同时在心里又加上了一句，难道是恨我吗？不然怎么把我画成这个鬼样子。
　　星海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袋，说：“哦，你是问我这个呀，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只会用我的笔画我喜欢的东西，我把这些小动物都画成你的脸，还有这个天使，当然是因为我很喜欢你了，所以才会这样做啊。”
　　过了好半天，树上的鸟儿也以为两人会停下谈论继续看书时，杨光缓缓地开口了：
　　“你喜欢画画？”
　　“对呀。”星海理所当然的说。
　　“你以前从没有动笔画过什么吧。”杨光说。
　　星海撇了撇嘴，颇有些不服气的说：“是啊，基本上是从上大学开始才尝试动笔画的。”
　　“我说呢，怎么画的跟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
　　星海瞪视着杨光，“不许说我的画很差。”
　　“哦，不是很差，是一般差。”
　　“也不许说一般差。”星海眼睛瞪的更大了，像是要把杨光吃掉一般，那模样简直是个生气的小老虎。
　　“差一点点。”
　　这个杨光是存心气我的，星海上前揪着杨光的衣服，大声说：“不许说‘差’这个字。”
　　“哦，那你的画不好。”
　　“你···”星海的气愤就要再次升级了。
　　猛然之间，杨光一个用力，星海就又倒在了杨光怀里，星海气愤的要再次站起来和他理论，可是头顶温和清朗而又认真的声音，让星海一下子冷静下来，继而是无比的喜悦和幸福。
　　“你喜欢画画，那就画啊，我不会拦你，以前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现在终于知道了，我想，你应该不是突然之间才喜欢画的吧，不晓得你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也不明白你喜欢画画，可又是为什么在大学时才开始画画，但是你有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是吗？”星海安静的待在他怀里，杨光用力抱紧了星海，继续说，“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痛苦的做着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那才是最糟糕的，人难得会知道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么既然有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了，我们就应该庆幸，就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认真去做，不是吗？”
　　杨光温柔的笑了笑，说：“还有，我很喜欢你说：‘我只会用我的笔画我喜欢的东西，我把这些小动物都画成你的脸，还有这个天使，当然是因为我很喜欢你了，所以才会这样做啊。’不过我也很吃惊，你会有这样一天，这么安静的听我说话，真有些不像你了，那么你应该是很喜欢画画了吧。”
　　····

　　聚集起来的人在慢慢散去，小雪和娜娜也去吃饭了。
　　杨光依然待在原地，凝视着那个不一样的星海，那个正在画画的星海本身就是一幅美丽清新的画，她是吸引人的，多年前隐藏起来的那份内在的美丽，在这一刻像原子弹爆发一般，不可抑制。

　　“杨光，一大早的不吃饭来干嘛呢？”一名男子的声音在舱口大声的响了起来。
　　杨光转过头就立马看到了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李旭。
　　看到眼前展开的那幅正在描绘的图纸，李旭张大了嘴巴，“天啊，这是···”

　　杨光立马捂住他的嘴巴，像是怕打扰到星海睡觉一般，轻声说：“喂，小声点，别打扰到她。”
　　李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杨光看到后，松开了手。

　　“杨光，这是谁啊？没想到在这小破船上，还有这号人存在，这么大的画。”李旭又好奇地向前探了探头，“嘿，虽然还没画完，不过目前看来还挺像大海的嘛，画的真不错啊，就是不知道是谁还有这本事，人看起来也长得不错哦。”
　　杨光看着不断向前凑的李旭，又急忙伸手拉住了他，轻声说：
　　“是星海。”

　　“什么？是谁？”李旭揉了揉耳朵，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再次问。
　　“是星海。”杨光重复着说。

　　于是李旭的眼睛睁的更大了，内心的想法顿时像杂草一样丛生起来，那个昨天早上和自己说话的女人，那个自己鄙视的人，可是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远离世俗生活的女画家，她退了学后，就出国了，难道她不是因为和杨光的分手才退学出国的吗？她是学美术出身的，难道她是因为艺术才退学出国的嘛，难道是自己误会她了吗？
　　内心里的思绪万千使李旭静立在原地，于是画面又变成杨光李旭两人静立在星海身后。

　　“喂，你们在这里干嘛呢，我说李旭，让你叫人，你怎么反而把自己叫的待在了这里呢。”声音温温柔柔，甜甜美美，王梦美一双眼睛不离杨光的问着李旭。
　　李旭看了看王梦美，又看了看作画的星海，心里打了个寒战，急忙说：“哎呀，杨光，别看海了，我们不是要吃饭吗？”眼睛不断向杨光使着眼色。

　　“你们先去吧。”杨光依旧注视着星海说。
　　“杨大哥？”注意到杨光的异样，王梦美顺着杨光的视线看了过去，一个画画的女人，这样的气韵，淡然而又专注，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王梦美好奇的开口问：“是谁在这里画画啊。”转过头，又重新看着杨光，“杨大哥喜欢这幅画？”

　　李旭心里暗自庆幸，原来梦美也没认出是星海，不过也的确，画画时的星海和平时一点也不一样，因为太过专注，使她看起来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
　　“恩。”杨光回答。
　　王梦美疑惑地又看向星海。

　　看到了王梦美的疑惑，李旭又急忙开口，只希望她不要发现星海，“咱们回去吧，这里的海也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王梦美猛的一个上前，来到星海身前，让李旭杨光措手不及，当看到星海的脸时，王梦美只是吃惊地后退，有着如此气韵的女人竟然是她。
　　····
　　杨光看了看星海，又转过头看着众人说：
　　“女朋友，于星海。”
　　星海抬头看着众人，说：“以前的，已经分手了。”
　　杨光眼中浓得散不去的痛苦。
　　····
　　是她，如此的气韵，王梦美被惊到了，呆立在原地。

　　星海抬头看到了王梦美，两人两眼对视，王梦美有些尴尬，预备说些什么，可是突然发觉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仿若自己是空气一般，她没有看自己，只是沉浸在自己画中，王梦美想要说出口的话停在了嘴边。
　　只有一瞬间，星海又低下了头，继续调色、涂抹。

　　突然之间，一个大力将王梦美拉开。
　　杨光皱眉，语气中有着不满，“不要打扰她。”

　　王梦美没有回过神一般机械的抬头，看到了一双带着怒意的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睛，顿时一阵失落、痛心、失望来到了心底，曾经以为他是个不会因为任何事生气的人，一度以为这只是他的性格，冷静镇定是他的代名词，当然对自己也从来只有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可以走进他的心里，可以让他为自己心痛、生气、开心，可是自己熟悉的冷静的眼眸如今有了怒意，是那样的陌生，刚登上船的第一天那莫名的开心，也是为了她，那天离席后的酩酊大醉冷静消失，也是为了她，他的冷静镇定原来是如此容易被打破的，所有的开心伤心也只是为了她，原来自己从来不算什么的，他冷静只是因为他从来没对自己有过感觉。

　　“知道了。”王梦美低下头说，满眼的痛苦。
　　李旭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王梦美，忍不住开口说：
　　“咱们也别待在这里了，回去吃饭吧。”
　　“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杨光依旧看着星海说。
　　“杨···”李旭刚开口，手臂突然被别人拉住。

　　“李旭。”王梦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我们先回去吧。”。
　　李旭低头看了看被王梦美拉着的手臂，然后又稍稍抬头看了看低头的王梦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说：
　　“好吧。”

　　然后又转过头，颇有深意的拍拍杨光的肩膀，有些无奈的说：“杨光，我们先回去了。”
　　杨光转过头，看着李旭说：“好，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王梦美失落的走开，李旭急忙跟了过去。

　　于是甲板上只剩下坐着画画的星海和站在星海身后凝视着星海的杨光。
　　清晨，大海，轮船，海风，远处的海天一线，东方缓缓升起的初日，万道柔和的晨光铺洒整个海面，一切美得那么不真实。
　　不知多久之后，杨光看了看星海快要完成的画，想了想，转身离开了。

　　在舱口杨光看到了行为有些怪异的小雪和娜娜。
　　“啊，杨先生，你好，你好，呵呵···”娜娜急忙说，笑得有些尴尬。
　　小雪看到猛然出现在眼前的杨光，也呆了，不由自主地说：
　　“我···我们···”一双手不知该怎么办，一时间指东指西的，乱七八糟，“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啊，对啦，对啦，我们没有在看你和星海。”

　　娜娜瞪了小雪一眼，这个小雪不是把什么都招了吗？

　　小雪站在原地，仍然是一幅恍然大悟的、认真严肃的样子，重复着：“恩，对，我们没有在看你们，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们。”
　　娜娜崩溃的低下了头。
　　杨光笑了笑，说：“叫我杨光就可以了。”
　　娜娜和小雪都笑了笑，尴尬的说：“杨光，你好，你好···”

　　甲板上。
　　星海看着眼前完成的画，满意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放下画笔，左右扭了扭头，双手张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是懒腰刚伸到一半。
　　一只手搭在星海肩上，眼前出现了一杯香芋奶茶，继而头顶响起了那仿若万年不变的声音，温和清朗：
　　“累了吗？给你。”

　　星海幸福的笑了笑，接过奶茶，说：“谢谢。”
　　杨光一双手在星海肩上轻而有力的按摩着，“你画的真美，没有想到你还真有这美术天赋。”
　　星海边喝奶茶边歪着脑袋说：“谢谢夸奖，我那四年可不是白上的。”
　　杨光笑了，“你真的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以自己喜欢的事情为事业，星海，这一生你都会是快乐的。”

　　星海不得不认同杨光的话，虽然七年里，星海的感情上一直没有变化，但是和画作伴，星海真的感到很快乐，画画让星海感到了生命是如此的美好而有意义。

　　“我能这样，其实还要感谢你。”星海说，“当年···”
　　····
　　榕树下，星海安静的待在杨光怀里，听着他温和清朗的声音：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痛苦的做着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那才是最糟糕的，人难得会知道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么既然有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了，我们就应该庆幸，就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认真去做，不是吗？”
　　····

　　星海抬起头看着杨光说：“不管怎样，都谢谢你。”
　　“那，你准备拿什么谢我呢？”杨光说。

　　星海看了看眼前的画，问：
　　“这幅画喜欢吗？”
　　“喜欢。”
　　“那就把这幅画送给你。”
　　“不够。”杨光摇头。

　　“不够？”星海吃惊说，“那好吧，你还想要什么，要是还想再要画，大不了，再给你画一幅就是了。”
　　“我要什么你都给？”杨光脸上有着阴谋得逞表情。
　　“必须是我能给得起的。”星海一幅警惕的样子，“你要是要宝石钻石什么的，我可给不起啊，我只会画画，什么都不会，这个你以前也是知道的。”
　　杨光笑了笑，说：“这个你一定能给得起。”

　　托起星海的下巴，杨光轻柔地印上了一个吻。
　　画架旁，海风吹过，掀起两人的衣角，黑色的及腰长发在风中飞舞，柔和的晨光也将两人染上了柔和的光，彩料和画笔安静的待在一旁不语。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个吻继续在延长，星海闭上眼睛，感觉着自己和他都颤抖着的唇以及快速的心脏跳动声，这个吻越来越炙烈，压抑七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完全释放着，终于在快要窒息时，这个吻停止了下来。
　　他们紧紧相拥在风中。

　　下午将近傍晚。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杨光打开了门，瞬间，眼睛里充满了惊喜，“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不欢迎的话，我可就走喽。”说罢，星海就准备转身离开。

　　杨光急忙拉住星海，痴痴的看着星海，然后呆呆的说：“欢迎，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谁也不欢迎也得欢迎你啊。”
　　星海笑了笑，走了进去，“给你送画来了，我已经把那幅画弄好了。”星海来到杨光桌前，“呀，好多图纸啊。”将手里的画放下，拿起那些图纸，“这些是做什么的，不会是你也在画画吧。”星海抬头看着杨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杨光，“我看不像，这是做什么的。”

　　“是我没事时画的建筑图稿。”杨光边说边将那幅画展开。
　　星海翻了翻，说：“我说呢，怎么这么熟悉，就是你以前在学校画的那些东西啊。”
　　“真漂亮。”杨光由衷的称赞。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画的。”星海得意洋洋的说。
　　杨光看着星海的样子，笑着说：“你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啊。”

　　星海一愣，也笑了起来。
　　····
　　“喂，瞧你的名字多难听，于星海，于星海，简直是俗死了。”杨光斜眼看着星海，脸上有着故意捉弄的意思。
　　“切，俗？”星海不屑的说，“真是没见识，听说过冼星海吗，我和他可是同名，瞧你的杨光，就没有人和你同名，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名字才是俗呢。”
　　继而杨光就笑了，上前抱住星海，“你可真是能掰，在你这里白的就是黑的，黑的还是黑的，你不好就是你好，你好还是你好，你永远都是这么乐观。”声音中有着淡淡的宠溺。
　　····

　　杨光看着那幅画，说：“怎么不起个名字？”
　　“我从来不给我的画起名字，你起吧。”
　　“我以后想想，回去找个毛笔字写得好的人，再把名字写上去。”
　　星海耸耸肩，说：“随便，只是不要把我的画境会毁了。”

　　星海转了下头，然后就再也不能将视线离开，完全呆在了原地，无数的画面从脑海飞速闪过，最后停驻在那个夜晚。
　　····
　　月光下，他看着她说：“不管将来如何，你永远都是我妹妹。”
　　····

　　察觉到了星海的异样，“星海，怎么了？”
　　“···”
　　“星海？”杨光疑惑的说。
　　“哦。”星海猛然回神，收回视线，说，“怎么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说着，杨光就将手贴在了星海额头上。
　　“没什么。”星海拿起那本杂志，说：“这本杂志是你的吗？”
　　“不是，是王梦美的，你真的没事吗？”杨光仍然有些不放心的问。
　　星海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杨光。

　　“是李旭拿过来的，你不要乱想，我和她没什么的。”杨光不安的说。
　　星海拿下额头上放着的杨光的手，看着杨光紧张的神情,笑着说：“我又没说什么，是你乱想，不是我，还有我真的没事。”
　　杨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星海低下头，再次看了看那本杂志目录上的标题“周氏企业新任董事长周于海先生访谈录。”眉头微皱，这是王梦美的书，那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的书,但是···
　　星海抬起头，笑着说：“可以借我看吗？”
　　“当然可以。”杨光说。

　　然后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到甲板上吹海风，从夕阳西下到星光满天，他们像是迟暮的老人，回忆着以前的种种，他们也会谈画，谈艺术，谈社会现状，谈自己的理想，谈今后的规划，谈未来。
　　他们在夕阳下牵手散步，在星光里相互依偎，在海风中拥吻，在甲板上笑着彼此追逐。

　　这一天，他们仿佛都回到了从前。
　　那年，校园内的榕树郁郁葱葱。
　　他十九岁。
　　她十八岁。
　　她坐在树上，对他喊：“喂，你叫什么名字。”
　　于是，两人的命运线从那一刻开始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