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生命才完整》风若月

9、第 9 章 碎片乱飞，

　　周一早上，乐心照常上班。
　　刘永强只是上午在办公室出现了一会儿，便又出去了。
　　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乐心在座位上暗自思忖，周五晚上刘永强答应了陈郁不会惹事，看他当时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也许他真的会有所收敛，好自为之吧。倘若他不再有过分的行为，自己也就不跟他计较了，息事宁人于己也有利。
　　曾灿灿靠了过来，神神秘秘的问乐心：“竞聘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什么可准备的？”乐心一脸茫然。
　　“亲爱的，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下个月可就开始了。”
　　“不是下个月才开始吗？只需准备一下个人的工作履历，再参加答辩评审会，我看花不了多少时间啊。”
　　“你可真行！”曾灿灿嘟囔着走开了。
　　曾灿灿的话倒是提醒了乐心，下个月竞聘就开始了。
　　这次竞聘声势浩大，按照公司的统一安排，将总共历时三个月。先从低层级岗位开始，从下至上，一直到最后的副行长职位。
　　全公司上下，只有董事长兼行长这个最高级别是无需竞聘的。自中兴银行创建以来，就是由其创始人邱志铭掌握着最高权力，从未有人能够动摇他的绝对地位。
　　乐心将竞聘的低层级岗位客户主任，也是她目前所处的岗位。她将面临着和部门内其它四个客户主任竞争的局面，名额只有四个，也就是说，他们五个人中间必将至少有一个人被淘汰。这四个竞争对手都比乐心早进公司，论资历、经验，乐心肯定处于劣势，但是乐心的学历和工作能力，却具有相对优势。现在大型公司都特别注重人才的发展潜质，从这个角度而言，乐心在竞争中取胜的可能性还是较高的。
　　对于刘永强的威胁，乐心不是不担心的，但是她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来。她不断宽慰自己，虽说刘永强作为直接上级，在评审中会占到比较重要的成分，但是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会有其他评审委员参与，想必他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曾灿灿也是那四个客户主任之一，这四个人里，她和乐心的关系最近，其它三个都是男同事，平常接触有限。乐心觉得曾灿灿虽然学历比较普通，但是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两年多的时间，在维护客户关系上也很有一套，经常受到刘永强的夸赞，因此她觉得曾灿灿在竞聘中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没必要那么紧张兮兮。
　　乐心打心眼里很感谢曾灿灿对自己的提醒，毕竟这是一件关系到自己职业前途的大事，不能太掉以轻心了，还是提前一点着手准备为好。
　　只是，她没有意识到曾灿灿所谓的“准备”，和她所理解的“准备”相比，包含了更多更深的涵义。
　　除了竞聘这件令大家人心惶惶的事情之外，平常的业务还是要照常进行的。如果在此期间，做出点特别的成绩，说不定还能为竞聘多增加一分筹码呢。
　　周三，刘永强电话通知曾灿灿，说晚上要商务宴请重要客户ZT集团，让曾灿灿和乐心一同参加。
　　这种商务宴请，乐心也跟着去过几回了。她的任务更像是花瓶，充个场面而已。她虽然心里并不喜欢充当这样的角色，应付这种场合，可是她明白这是工作分内的事，总是尽量努力配合。
　　ZT集团，大名鼎鼎，是以房地产开发为主业的大型企业集团。听曾灿灿的介绍，这个ZT集团是中兴银行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几大客户之一。
　　乐心突然记起，上周五晚上刘永强让自己整理的那份客户信息表，排在第二名的可不就是这个ZT集团嘛。心下略略有点兴奋，这还是自己工作以来接触到的最重要的客户呢，晚上要更谨慎小心些，可别出什么差池。
　　商务宴请在一家高档会所里举办，美轮美奂的装潢、帅气靓丽的服务人员，都彰显出这里的价格不菲。
　　今晚要宴请的主角是ZT集团的副总裁，听曾灿灿说，这位副总裁架子极大，以前从来没答应过刘永强的宴请，今晚可是破天荒头一次，估计刘永强也动用了不少关系。
　　乐心和曾灿灿从公司打车过去，在包间里等了一会儿后，刘永强到了。
　　刘永强神色如常，乐心也就更加放宽了心，没再纠结于周五之事。
　　刘永强跟她们俩强调了一下这个客户的重要性，让她们俩在饭局上表现得机灵点。然后，三人就在包间里坐等这位副总裁的大驾光临。
　　果然是架子不小，约好的时间是六点半，可一直等到七点半，这位副总裁才带着几个人姗姗来迟。
　　双方开始礼节性的交换名片。先是刘永强，再是曾灿灿，最后是乐心。
　　乐心先恭敬的递上自己的名片，再接过这位副总裁的。低头一看，大名郑东方，抬头一望，一个典型的肥头大耳中年男人。一句名言瞬时闪过：“头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待到大家纷纷落座，刘永强开启了饭局的寒暄，一副谦卑无比的样子。
　　乐心突然发现，有些人是准备着各式各样不同面目的，仿佛掌握了那项变脸的绝技，可以肆意使用，转换自如。
　　曾灿灿在一旁适时地配合着刘永强，把饭局的气氛烘托得热烈和谐。
　　乐心不擅长这个，便在一旁安静的坐着，礼节性的应付。
　　寒暄过后，就要来真的了，喝酒成为席间的主要任务。
　　觥筹交错之际，乐心也无法独善其身。轮到她敬酒了，乐心举起红酒杯，中规中矩的敬向郑东方：“郑总，很荣幸认识您，我敬您一杯。”
　　谁知郑东方却不举杯，神情傲然的盯着乐心的脸，看得乐心有点发毛。
　　一旁的曾灿灿拱了拱乐心，“乐心，哪能这么敬酒啊，赶紧到郑总身边去敬，才能显示你的诚意嘛。”
　　郑东方这才微笑了下，“还是曾小姐懂事啊！”
　　刘永强也发话了，“乐心，还不快去！”
　　乐心无奈，只能挪步到郑东方身边，再次举杯敬酒。
　　郑东方看着她喝完杯中红酒，也一饮而尽。
　　之前的几轮敬酒，郑东方都只是小酌一口示意，偏偏轮到乐心敬酒，他竟如此豪爽。
　　在座的人都看出了端倪，一片叫好之声。
　　乐心暗忖总算完成了一项任务，正要回座，却不料郑东方发话了：“乐小姐，酒逢知己千杯少啊，我回敬乐小姐一杯。”
　　这下众人的眼光更是齐整整的投向了乐心。
　　乐心觉得那句“酒逢知己千杯少”分外刺耳。什么知己，喝杯酒就变成知己了？滥用词语！
　　她强按下心中的不快，淡淡的回应一句：“不胜荣幸，那我再陪郑总喝一杯。”说着，拿过桌上的红酒瓶，按照正常的商务礼仪，分别给郑东方和自己的酒杯加上小半杯酒。
　　“不够，不够！”郑东方抢过红酒瓶来，径自把两个酒杯足足加满。红色的葡萄酒甚至溢出了酒杯，滴在了雪白的桌布上。
　　“乐小姐，我敬你！”郑东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喝光了自己的酒，生生把乐心晾在了那里。
　　乐心这下没得选择，她要是不立时喝完自己那杯，那就是在众人面前驳了郑东方的面子，得罪了这个重要客户。她的酒量一般，平常也就顶多小酌几杯，尚在自己可控范围之内。如今面对这满满一大杯，心里着实有点发怵，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灌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分了几口方才喝完。
　　对面的郑东方张开大嘴，喷出一股酒气，大笑说：“乐小姐，好酒量啊，今天咱们一定要喝个痛快！”
　　不会吧，还没完？！
　　乐心此时已经有点微醺，第一次一口气喝这么多酒，接下来不知如何应付才好。她看向曾灿灿想要求助，可是曾灿灿正在和其他人频繁碰杯，看样子是自身难保。刘永强呢，在这情势之下，只会顺着郑东方的意思，哪里会管乐心能否应付得过来。
　　乐心料定自己再喝下去真的会醉倒，脸上自然出现了为难的表情，“郑总，我酒量有限，不能再喝了，请您见谅。”
　　“乐小姐，开玩笑吧，这点酒也喝不了？”郑东方说罢，转脸面向刘永强：“你的手下就这点酒量？是不是看不起我郑某人啊！”
　　后面那句话只把刘永强吓出一身冷汗。
　　刘永强连忙站起身来，迅速把酒再次斟满，一面安抚郑东方的情绪：“郑总，您别见怪，乐心是新来的，刚从学校毕业，不太懂事。”一面狠狠瞪着乐心，毫不客气地说：“快，把这杯酒喝了，向郑总赔罪！”
　　看着郑东方的颐指气使，刘永强的两面三刀，其他人的幸灾乐祸，乐心勉强维持的笑意收了回去，定定地看着郑东方，说：“郑总，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能喝了。”说完就兀自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郑东方还从没丢过这种面子，顿时怒火腾起，甩手就走，任刘永强怎么拉怎么劝也不管用，急得直跺脚。
　　原本气氛融洽、酒意正酣的商务晚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乐心没料到郑东方如此小肚鸡肠，竟会生出这么大的反应。如今事已至此，她心里有点懊恼，但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刘永强眼看着如此局面，心里直打鼓。
　　得罪了郑东方这等人物，倘若导致ZT集团减少或者取消和中兴银行的合作关系，那损失可真是难以估量。他这个大客户部总经理怎么和上头交待？
　　想到陈郁那凌厉的眼神和苛责的作风，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联想到之前的不痛快，他把一腔怒气全部指向了乐心，“乐心，你装什么清高！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你必须为今天你的错误负责！”
　　“我没错！不管他是谁，也不能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但我可以为我的行为造成的后果负责！”乐心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倔强脾气也冲了上来。
　　“好——，你就等着公司处分吧！”刘永强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柔弱文静的女人，总是对自己的威胁不以为意。他气得浑身发抖，端起桌上的酒杯就地猛地一摔。
　　咣的一声，碎片乱飞，红酒四溅。乐心感觉有玻璃碎片飞向了自己的小腿，裙摆上也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酒。
　　刘永强撒完了气，愤愤然的叫上曾灿灿一起走了，留下乐心一个人，让她好好反省。
　　乐心缓缓坐下，觉得小腿有点刺痛，估计被玻璃碎片割伤了。看着裙子上的红酒污渍，心里觉得很憋屈。
　　手握权势的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仗势欺人吗？
　　一份工作而已，竟要人牺牲自己的尊严吗？
　　乐心幽幽的叹了口气，打算先去洗手间清洗一下身上的污渍。包间门口，竟然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揉了揉眼睛，不会这么巧吧？他怎么也在这里？他都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