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文武双全 今年的武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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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是极不安稳的。白昼这尾大肥鲤刚刚在天边翻出雪白的肚皮，展昭就被窗外一阵呼呼舞剑的声音吵醒了。他推开门一看，竟然是昨天才见过的流云宫宫主林非伦。流云宫和明月宫一样是四大天宫之一，而此刻呼气尚能成雾，人尽沉湎于梦境，展昭不禁有些诧异：这宫主，居然这么早起来练剑？
林非伦觉察到展昭来了，收了剑势见礼。他看到展昭有黑眼圈有些吃惊：“展大人，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恰好这时木门“嘭”一下弹开，白玉堂揉着眉心倚靠到门框上嘟囔：“这才什么时候，扰爷清梦……”说着眼神有些飘忽地拂过两个人的脸，好像谁都看到了，其实谁都没看进去。他的目光最后偶然落到展昭脸上，半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看的是展昭，脸色一瞬有了微妙的变化。
林非伦敏锐地发现白玉堂也有黑眼圈。他看看展昭，又看看白玉堂，顿了一会，迟疑地问：“二位昨天晚上不好好睡觉，做什么了？”
展昭本来想很诚挚的说：我们除了睡觉，什么也没干，真的。后来自己琢磨琢磨觉得不是那回事，索性闭嘴不说了。
人多的地方就一个字，乱；江湖人多的地方就加一个字，很乱；很多江湖人聚在一起开会还得再加一个字，非常乱；很多江湖人聚在一起开会还没讨论出结果，后果就是四个字，天下大乱。
今日本来是武林大会开幕大典，但光光入场这一项就让主办方泰山派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各门派为了抢先入场明着彬彬有礼暗着互相踩脚，已入场的嫌弃座位不好更是满场乱窜四处惹事。普通人口角也就罢了，偏偏到了江湖人这里动手就是光荣传统，管你是对是错亮家伙为先，不亮就得上纲上线，懦夫软骨头小白脸有辱师门等等等等，骂得你脾气再好也得动手。
于是武林大会现场剑光共刀光一色，谩骂与暗器齐飞，其乐融融一派和谐。
当然以上描述只是针对中小帮派，真正在江湖上说得了话的大帮派是不屑于做这种行径的。他们有绿色通道，一早就在贵宾席上整整齐齐坐了一排等着了。
武当派掌门凌云道长和少林寺方丈行正大师刚好挨着坐着。半响，凌云道长对行政大师说：“行正，咱们等得茶都凉了，我派个弟子去劝劝外面打架的人吧。”说着叫了一个小徒弟出去。那小徒弟跑出去刚喊了声“各位朋友”，就被过招切磋正酣的人群丢了回来。凌云道长愣住了。
行正大师叹了口气，递给凌云道长一本《金刚经》说：“看看解闷吧。”凌云道长问：“这么点时间我能把这本经书看完？”行正大师说：“何止看完，我去年把它背下来时间还有余呢。”
展昭和白玉堂自然是不属于任何门派的“散客”，但他们一个师从昆仑派天机老人宴希来，一个师从西洋剑客夏玉奇，说出去也是响当当的。此刻两人正跟在四大天宫后面准备进场。展昭习惯性地往后伸手去拉白玉堂一起走，谁知刚碰到白玉堂的手，就被“啪”一下拍开了。展昭怔了一下，回头问：“怎么了？”就见白玉堂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一向犀利直率的眼神居然明灭不定，犹如烛火闪烁。
白玉堂直直地看着展昭，嘴唇翕合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蓦地一抿唇又不说了，转过身身形一闪，便如白帆一片隐没在茫茫人海。
这下展昭真糊涂了。他呆在原地眨眨眼，然后又眨眨眼，左看看，是人；又看看，也是人，但独独那抹白影，哗啦一下没了。一个念头突然闪电一样劈进展昭脑海，让他心脏猛地纠结成打了几个结的麻花——虽然这个想法的措辞让他觉得很小媳妇很无厘头很想仰天长啸“白玉堂你到底想闹哪样”——可这毕竟不是毫无根据的想法。
展昭想，玉堂是不是不要他了o(╯□╰)o……
就像他在很多电影里看到过的那样：困顿的母亲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孩子，牵着孩子走过长长的陌生的街道，眼里含泪，嘴唇翕合几下，然后把孩子猛地往前一推。孩子回头时，天地茫茫，从此沧海沉浮，无所依靠。
展昭内心泪流成河：之前明明是喜剧，怎么突然就悲情了呀呀呀TAT！
恰好此时一股大力从身侧撞来，展昭不提防趔趄了一下，定睛一看，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大汉。那大汉看清自己撞到的是展昭后略一惊讶，轻蔑的神色很快浮了上来。他嘲笑道：“原来是展大人，多有得罪。只是我没想到你那么不经撞。”说着就是一个重拳袭来。
原来内力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展昭强接了那一拳时这么想。
火辣辣的疼痛一路吞噬着指骨尺骨肱骨最后一口咬在脑神经上，经脉似乎都扭到了一块。冷汗霎时顺着额头滑了下来。用尽全力，呼痛声被咬成一片片碎在口腔里。
脑海里被苦楚搅成一团浆糊时只听耳边划过刀锋一样冷厉的怒吼：“李三刀！你活腻了！”随后一股暖流自背后涌入，一切苦痛逆流反弹，就这么被推了回去。
名为李三刀的大汉被强大内力反噬，犹如重拳直击胸口，一口鲜血呕出来。他恨恨地一抹嘴角，骂道：“猫鼠勾结，果真一伙败类。”似乎又有些惧怕，骂完就开溜。
白玉堂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苍白着脸检查展昭状况，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确定没有异样，呼出一口气闭上眼，长长的眼睫毛颤巍巍的。然后他“啪”地睁眼说：“展昭，老实说五爷觉得现在的你很陌生，但爷说过，无论有没有记忆，爷都陪着你。这次言而无信，我欠你一次。”
展昭顺了口气叹道：“白玉堂，我发现你比我还不靠谱。”
刚才短暂的交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连少林寺方丈行正大师都闻声前来。白玉堂站在展昭身后内力传音为他介绍前来打招呼的友人，防止失忆一事泄露。展昭在拜宴希来为师前曾在行正大师门下修行，打下了纯正的内力基础。所以看到行正大师，白玉堂小声对展昭介绍说：“你师父。”
展昭微笑着和行正大师打招呼：“李师父。”
白玉堂急了，纠正道：“是师父！”
展昭忙改口道：“四师父！”
白玉堂怒了，狠狠踢了展昭一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师、父！”
展昭被踢得一蹦跶，挺胸立正大喊：“师父！”
行正大师被展昭吼得一愣，欣然道：“昭儿，你还是这么有精神。”
行正大师提出要和多年不见的徒儿单独聚聚，促膝长谈，白玉堂本来死活不依的，展昭给他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师徒两关了门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展昭出来时是满面春风。
一直贴在门板上屋顶上窗户下各种位置试图偷听的白玉堂忙迎上去问怎么了，展昭拉着他边往大会厅堂里走边言简意赅地总结两人的谈话：第一，行正大师乃公孙先生挚友，已经知道他失忆了；第二，行正大师将助他们行事，清剿襄阳王党羽。而第三点，展昭是万万不能和白玉堂讲的。公孙策是唯一知道他乃穿越千年而来这事的人，现在行正大师也知道了。想到自己师父意味深长地喊自己“戒色”，展昭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抽搐。
你说这“戒色”，到底是名词啊，还是动词啊。
说完，两人已经在厅堂里落座，乱糟糟的会场好不容易也安静了。大家聚精会神，准备听上一任武林盟主武当掌门凌云道长讲话。白玉堂趁机和展昭咬耳朵：“你说大光头——嘿，你说你师父要帮我们清剿襄阳王党羽，那你们讨论那么久，究竟有没有讨论出具体方法？”展昭神秘一笑：“方法当然有，就四个字——混水摸鱼。”
白玉堂一皱眉还想细问，台上突然传来喧闹，细细一听，白玉堂也傻了。
台上行正大师不知何时打断了凌云道长正在讲话：“……历来武林大会都以打擂台的方式决出胜负，最后的赢家即为武林盟主。此法不仅极易作弊，给宵小之辈提供了可趁之机；而且只单一地考察了人的武艺，十分片面。所以今年的武林大会我们将迎来重大变革——我们不仅要比武，还要比文！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不仅要武艺高强，还要学识广博以德服人！”
行正大师激情洋溢的演讲完了，台下人一脸迷茫似乎没听懂。凌云道长补充道：“简单地说，就是今年的武林大会，我们还要进行笔试。请各位朋友这几天抓紧时间看看书，积极备考吧。”
此话一毕，短暂沉默，然后“轰”一声，锅炸开了。
台下汗流成河者有之，哭爹喊娘者有之，抢地呼天者有之，口吐白沫者有之。众人死的死，活的活，要死的死，要活的活，更多人是，半死不活。
白玉堂愣了半响，嘴角突然上扬出一条绝美的弧线。他扭头对展昭说：“展昭，这又是你的主意？”展昭嘿嘿傻笑：“你怎么知道？”就见白玉堂眯起桃花眼笑得璀璨：“因为只有你会这样发神经。”展昭笑容僵住了。白玉堂安慰地拍拍他：“不过这次你做的很好。这趟水，搅得够混。我们就看襄阳王他们怎么办吧。”
所谓的笔试，从形式上来讲模仿科举，分考场，答试卷，从内容上来讲，为了公平起见，所有帮派都参与出题。少林武当峨眉丐帮加上五岳共九个大帮派，一个帮派为一个出题组。中小帮派抽签分组组成两个出题组，无帮派侠士组成最后一个出题组。共计十二个出题组。每个出题组负责一场考试的题目。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要连考十二门。
泰山派的藏书院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即使夕阳沉山，晚霞浮光，书院依然是人满为患。展昭抱了一摞书往房间走，准备争取熬夜把这些书背完时，恰巧碰到了在来武林大会的路上新结识的友人，醉秋风金刚和无名刀风七。只见两人一脸轻松。展昭奇怪道：“二位不复习吗？”金刚笑道：“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展昭刚想说一句“佩服”，就见风七一把拉开金刚的衣领，衣领内侧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展昭愣了。
金刚咳了声，不满地瞟风七一眼，然后对展昭说：“既然被你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都是自己人。我左袖口是诗经，右袖口是楚辞，腰带上有历史，帽檐上有四书，衣领内侧五经。我相信，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小抄了。”
白玉堂提着一坛女儿红回房间时正好看到展昭拿笔在衣服上奋笔疾书，疑惑道：“你在干什么？”展昭放下笔一脸沉痛：“玉堂，我发现以前的自己，实在是很傻很天真。”
终于，万众瞩目的笔试第一场拉开了序幕，悠悠的钟鸣与晨雾一起回荡在山林间。展昭翻开试卷一看，出题组恒山派，题目——命题作文：请以本次武林大会为题，字数不少于500字，限时一个时辰 。
展昭想了想，动笔写道：“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煦，吾与白兄共赴武林大会。白兄问吾：‘君有何感？’吾答曰：‘人好多呀人好多，人好多呀人好多，人好多呀人好多…………’”
如此循环了十几行，展昭交卷了。
收卷的恒山派弟子惊异于展昭的速度，细细数了展昭作文的字数然后提醒道：“喂，你这还差五个字呢。”展昭大笔一挥，添了一句“人好多呀人好多”，微微一笑问道：“如何，字数够了吗？”恒山派弟子点头：“嗯，够了，你还写超了呢。”
接下来第二场，嵩山派出题，诗句填空。
看到试卷的那一刻展昭嘴角就一抽：诗句填空是他的死穴，他一个学刑司的平日根本不接触这些，专业不对口有木有。无奈，只有硬着头皮做。
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青天。
风在吼，马在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天苍苍，野茫茫，一树梨花压海棠。
末了，做到最后一题，“洛阳亲友如相问”下一句是什么。展昭眼一闭，心一横，写到：就说我在岳阳楼。
考完这一场白玉堂和展昭在考场外碰头，白五爷神清气爽意气风发，相比之下展昭眼圈浮肿胡子拉碴。白玉堂吃惊了：“展昭，你怎么成这样？”展昭感叹：运用想象力很累的有木有。
第三场是少林出题。有不少人预测少林会考佛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结果一进场所有人都傻了眼。只见考场内有十八个竖着的大布袋子，每只大布袋子上有一个洞，从里面伸出来一只铜质的手。在场的小僧介绍，这十八个布袋子下面罩着的就是少林著名的十八罗汉铜人，少林的考题就是参考人员需要通过每个铜人露出来的手来推断，布袋子下面究竟是那个罗汉。
一群人对着露出来的一只只手猛猜，展昭本来想招呼白玉堂一起来碰运气随便填的，反正就十八个罗汉，总能蒙对几个。谁知一抬头发现白玉堂居然交白卷准备走人了。
在场维持秩序的小僧很愤怒，觉得师门受辱，叫住白玉堂问他：“喂你谁呀？哪个门派的？”
白玉堂斜眼瞟了小僧一眼，一撩袖子露出一只手冷笑道：“你猜呀，你猜呀。”
经过三天的拉力战，十二门考试总算在众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中结束了。成绩公布的时候白玉堂、展昭和金刚正在喝酒，风七推门进来说：“成绩出来了，展大人第七，白五爷第二。”展昭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我都能进前十？”白玉堂不以为意地拍拍他：“放心，这不能说明你很强，只能说明你的对手很弱，连你都不如。”展昭一口酒又差点噎回去：你就不能赞美我几句啊。白玉堂耸耸肩问风七：“第一是谁？”风七想了想说：“林非伦。”
一阵沉默，展昭以外的三个人异口同声问：“他是谁？”
远远地正在练剑的林非伦打个喷嚏。所以说，没有存在感的孩纸伤不起啊有木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文武双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