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日凉》斑犀钿花合子

2、第 2 章 终于快要上

　　终于快要上课了。台上明显也没睡够的老头儿垮着一张褶子脸在电脑上调出讲课的ppt，台下已经趴了一片。而白小芊诺基亚上的“植物大战僵尸”正进行到如火如荼的阶段，成翼刚喊了句“快放个辣椒！”的时候却一下子黑屏了。俩人盯着死了一般的手机愣了好几秒，小芊才反应过来骂一句“又死了？什么破玩艺儿！”就丢机子抱头大睡。成翼看着她颓丧的脑袋，拎过机子试试开机，没用，就轻轻推了推白小芊:“没事儿，既然是正品就不会是内部系统劣质的问题，肯定是小毛病，反正有得保修。”“谁知道啊，反复这样多少次了。没用的修不好！干脆哪天扔了换新的。”小芊闷闷地趴着说，两只臂膀抱得死死的。成翼暗暗叹气，这机子一点不老，他不是不知道，小芊她爸跟小三毅然“双飞”出国的时候，留下的就有她妈妈前不久咬牙给她爸买的这款高价诺基亚。从那以后小芊就开始往里下一堆游戏泄愤一样折磨这款机子，成翼知道每一次黑屏的时候，她怒骂的背后都是说不出的酸涩和委屈。但她每次都不会真扔，扔几次捡几次，说是舍不得钱，其实是割不掉对爸爸又恨又思念的感情吧。想到这，成翼替她把手机仔细装包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埋进去大部分的脑袋。
　　“不就范个病毒，至于么。”这时旁边传来凉凉的一句话。那声音让人感觉像十一月走廊里的寒风，浸在冰水里阴恻柔软的不真实感。成翼把这种感觉解释为不爽，于是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一手撑头一手翻书连眼皮都没抬的男生，思忖要不要骂回去。
　　“智能手机就是个病毒库，诺基亚又一堆没用的程序”他合上书本往这边撇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有必要伤心到这种程度么”的意味。成翼心下狠“切”了一声，谁让你发表意见了，他女友明明就是睹物思父了好不好，跟机子到底啥毛病根本两码事。但成翼素来待人和善，这小子虽冷还算是帮助自己的，就不含任何感情地“恩”了一声。就在那男的面无表情准备继续翻书的时候，另一边突然多了几个类似于起哄似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嗬，这不小娘子么？也来听军事理论，听得懂吗你，就你也能军事理论，要是你指挥肯定全死光！”
　　此时课已经上了一段时间，大教室里还算安静，所以即使这话经过刻意压低也达到了小范围轰动的效果。小娘子？成翼再次往右转头，只见几个打扮前卫一脸嘻皮的男生基本呈半圈包围式拢着刚跟他说话的人，一口一个“女人、男人”，而被说的那个已经白了整张脸，微微握起的手有轻微的抖动，又因为倔强和自尊之类的缘故强迫自己保持淡然一副不为外界所扰的样子。
　　看来他就是那个同性恋余冉了，这种事他也应该经常遇到。成翼其实无法确定自己发觉到身旁竟坐着这样一号人到底是厌恶是同情还是什么其它的感觉，反正像是下意识往反方向挪了挪。他不明白这位同学怎么会做到在这样一个社会过早地公开自己的性向，既然会有这么多的阻碍和侮辱那么，哪里还会有这样坚持不反驳不理会的勇气。正想着呢，那些人发现了语文书，不住低喊：“嘿！觉悟还真高，乖乖看语文呢，也就小气玩意儿适合这娘炮！”这下余冉的忍耐好像崩裂了，突然转过去，恶狠狠地盯着那些人，从牙缝间逼出几个字：“滚！一堆文盲还配说语文！”哪料到那几个男生笑得更恶劣了，中间的一个涎笑着“我们不当文盲还就当了流氓了小娘子你能怎样？”伸手欲向余冉脸上招呼，成翼突然道:“嘿，哥们儿，我老婆睡着呢，吵醒了我可没戏了啊。”那边的咸猪手不动了，几个人一起问:“你老婆谁啊”成翼当然不会真告诉，就胡绉了个，还强调她多凶悍多暴躁，自己又多舍不得离开她，言语间满是“妻管严”的惧怕。几个人眼神猥琐地反复看了看趴着的白小芊好几眼，实在无法从那个黑乎乎的脑袋顶看出什么，便无趣地嘟囔了几句，加上台上的老头儿终于往这边看过来，才收敛收敛扎堆鼓捣东西去了。当然少不了几句“坐在娘们旁边就是晦气”之类明摆着消遣余冉的话。
　　再看余冉，虽然回返到一手撑头一手压书的姿势，但是明眼人都可以从他泛白的指关节和低垂的脑袋看出毛病来。成翼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喂”了一声。又没有回音。怎么说成翼刚也算帮他解了围，但他似乎没有任何要谢他的想法。成翼只好耸耸肩转过头去，这时旁边倒有回音了:“傻子。”
　　成翼突然就气血上涌了，正准备回骂又被一句淡淡的“我说我。你也差不离。”给抵了回去。他斟酌了一下一个陌生人该以怎样的语气化解话题的尴尬:“你…”“多管闲事，装好人！”他也来了点脾气，突然转过头来，一双黑是黑白是白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成翼。于是成翼就愣住了，原来想问的他是不是真是gay、怎么被揭露的、多久了一堆的问题突然找不到出口了，俩人就这样瞪了好几秒，成翼话问出来成了:“你选修语文啊？看你拿的语文书。”
　　这回轮到余冉愣了。他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看书，又摸了摸书皮，才说是的。“那浮生一日凉，是谁的词么？”“嗯。苏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你翻我书了？”一脸的戒备。成翼笑笑说:“苏轼也写这种风格的词啊。”余冉转回去，想想还是说了句:“人不可能只一面。”
　　于是你就在实践着这种多面目的事么。成翼暗想。
　　快下课的时候白小芊果然又悄悄把手机拿过去了，双眼无神摸着黑漆漆的屏幕然后放进了书包里。之后拉着成翼小声说着些有的没的，还错眼看到了余冉，拉过成翼耳语“那个人竟然看语文呢”然后笑。
　　那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刻意关注，成翼发现其实余冉就生活在周围，只是每节课来的很早坐的也偏没有什么存在感罢了。也就不奇怪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过这人。可现在每节课之前脑袋都会止不住转一圈，看到那个孤单的小影子就不看了，久了还有种莫名类似于猎奇的满足感。弄的小芊警龄大作，还以为他是看哪个超级大美女。于是不满到：“你是不是暗恋别人了啊”，成翼笑“瞎想什么呢谁能有白小芊可爱呢。”

作者有话说

　　我可以再慢一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