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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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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衣服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因为昨夜欢爱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被子也被扔在一边柜子上,自己身子上盖着的估计是那个叫时权的医生在楼底超市买的小毛毯,不过七月份盖成这样也不冷。
让三子比较郁闷的事情是,自己就这样给上了,这算一夜晴?那时权昨晚说好的一人一次呢!自己还没上回来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男人总不像女人那样矫情那样斤斤计较,三子歇了会起床把衣服匆匆套上,看着那件陌生的T恤才想起来自己的背心遭受虎子毒手已经被扔在酒吧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了。
感叹了一声那姓时的真有心,特别是昨晚自己睡着后显然是他帮自己清理了,身上干干爽爽的,估计是把全身都擦了一遍,要是能和这样的人做一辈子的伴儿也是幸福。
三子还是挺能认清现实的人,以前带回来的也有温柔的,他也发出过这样的感叹,不过那些人估计昨夜还在别人怀抱里呻吟,相守一世这四个字,对同性恋来说,真的是奢望。
因为昨晚时权很温柔,所以下身酸酸涨涨的,虽然疼却也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至少是比前年秋天因为天天吃辛辣的蔬菜吃少了而肛裂的感觉要好一点……
拿上手机揣上钱包和宾馆钥匙就下楼去前台付账,圈子里的潜规则,开宾馆肯定是1号付款,习惯了每次离开宾馆都付钱的三子忘了这次是被压的那个,直到他把钥匙给前台小姐,见惯不怪的小姑娘收了钥匙告诉他钱已经付过了才想起来……默。
三子本来就是习惯昼伏夜出的人,更何况昨晚辛苦了那么久,回到帮里头给租的屋子里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还是给手机铃声吵醒的。
看着来电显示上面“时权”两个字,三子还思考了半天自己手机里怎么会有不认识的人的号码,按了接听听到电话那头有些熟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这个时权就是昨晚和自己做了的那个。
“喂,三子?”
“嗯。”
“睡足了吧?出来吃个晚饭?”
“哦。”
“XX酒店,你应该知道的,就在XX街上。”
“嗯……我知道,什么时候?”
“我已经在了,你来吧。”
“哦,那到了再给你电话。”
三子挂了电话才想起来没问时权为什么有自己的电话号码,不过想了想,八成是早晨醒来后用自己手机打过去存的,难得还能把他号码存在自己手机上。
约自己出去吃饭的意思是,有兴趣继续发展吗?
三子天生是弯的,但是真的开始和圈子里人有交往是在四年前,才二十出头的三子在道上还是个最底层的小弟,除了装13什么都不会,自然被好多人耍过。也正是因为有过那么多段有头无尾的恋情,才让三子认清了现实。任谁全心全意付出好多次都被甩了,也再也提不起热情了。
打两年前开始三子就只搞四一九,不再折腾什么谈恋爱了。
可是给时权这么一约,心里头又痒痒的,这样一个人,挺温柔挺有心的,虽然第一次见面时给了自己两巴掌——不过那是自己先说了惹人烦的话。
想一个人好的时候再大的污点也能无视,三子努力在心中树立时权的高大美好形象,发了好一阵子呆才想着赶紧换衣服出门。
穿了给人家撑场子专用的名牌衬衫和高档西装裤,三子对着镜子想,自己打扮起来还真人模人样的。
想着就笑了,看着镜子里头笑得痞里痞气的男人,三子郁闷地想,果真,自己打小就是当混混的料,再怎么打扮笑起来还是原形毕露。
到了那家酒店门口刚想给时权打电话,就被服务生领到二楼一个包间。
“那个服务生怎么知道你在等我?”
三子一看着时权就把想问的问了。
“我跟她说麻烦看到一个痞子样的还傻乎乎想掏手机打电话的男人就领过来。”
时权笑眯眯地,三子忽然觉得这让自己梦遗好多遍的笑容有点犯贱的调调,不过也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饭店,还是有些拘束地拉了唯一一个空着的板凳坐着。
专门的两人包间,不是很大,却因为灯光关系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菜已经都上好了,有的还冒着热气,估计是时权估摸好时间让上的。
“那个……”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问了,“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经典又欠揍的回答,从时权嘴里回答出来又有种奇怪的温暖。
“我晚上还有场子。”
“还要去打架?”
“……不是,收了人家钱,偶尔也要去逛逛的。”
“哦,这样啊,□□上的事我不懂,不过要小心点,上次那伤口再深5厘米你那只胳膊就不好使了。”
听到‘小心’两个字就莫名感动了,三子一张特有爷们味的脸忽然就染上一点叫做娇羞的味道?……当然,三子自己本人不知道,否则绝对当场吐血而亡。
“时医生,你有伴儿不?”
“正在追。”时权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三子一张有点发红的脸,在心底偷笑。
三子想问是谁啊,总觉得时权这样说……自恋一点地想是不是自己啊,可是总不能那么明目张胆地问吧,看时权又没有要说的意思,于是逃避似的扒着面前的饭菜。
“喝点水,别噎着。”时权充分发挥医生的作用,“别吃太快,对胃不好。”
刚拿过茶壶准备倒水的三子下意识回了一句:“以前泡面一天吃到晚,老胃病了。”
“喝点滋润,比茶水好。”时权把盛好的一晚玉米粥递到三子面前,“你还年轻,有个人照顾一下慢慢调养个一两年的就好了。”
“你来照顾怎么样?”三子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三子说完也就解脱了似的,两年了,没怎么喜欢过一个人,对时权算是一见钟情吧?就是挨打了两巴掌也没什么感觉,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人哪里值得自己喜欢了。
见三子长长呼出一口气,时权也好心情地没再逗他,“要我照顾可就是一辈子了,中途换人都没门。”
“一辈子怎么了,不过……你那天打了我两巴掌。”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也非揪着这点不放,三子嘿嘿笑着,忽然想到了虎子的习惯——听别人说话不爽或者惊讶就喜欢朝人家身上泼酒水。
当三子和时权都反应过来的时候,时权的米白色T恤已经被茶水浸湿了。
很久很久以后,当时权再提起这事的时候,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还好那天你不是拿玉米粥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