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计》神谷薰

2、第二章 这辈子没吃

　　想清楚了，他便放松了许多，推着轮椅到厨房里，看着台上放着的自己刚刚买的六碗泡面，一时胃口全无，但还是机械性的开始烧水，准备煮泡面。
　　‘喂你在做饭吗？’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一愣，手一颤，刚刚正泼向泡面的开水一歪，正巧洒在他扶着泡面碗的手指上。
　　一股刺痛从他大拇指开始蔓延。他低低呻吟了一声，出于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按住被烫伤的手。
　　‘喂，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女孩冲上来，纤细的手指触碰到萧默的手，用力将其掰开，低头察看。‘唉呀，都红透了，还破皮了，赶快赶快，过来用凉水冲一下！’
　　说着她便急急推着轮椅到水池边，抓过萧默的手放在拧开的水笼头下。
　　一阵清凉充斥了他的手指，也流满了他的心扉。
　　慢慢的，疼痛开始减轻。
　　他这才意识到女孩还抓着自己的手，他连忙抽回了手。清凉散去，疼痛感又渐渐回来了，但毕竟没有刚刚那种剧痛。
　　‘喂，你家有没有烫伤药膏？’
　　‘有，在卧室的抽屉里。’
　　女孩屁颠屁颠地进了卧室，一会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药瓶。
　　‘把手给我！’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萧默不想再触碰她的手。
　　‘把手给我！’女孩提高了音调，带着命令的口吻。萧默犹豫片刻，还是任由女孩把自己的手捉去，放在她膝上。
　　萧默静静地看着女孩熟练地打开药瓶，用小拇指抹出一块药膏，均匀地涂在红肿的地方，动作轻柔而小心。他这才注意到女孩身上正穿着自己的衬衣衬裤，显然极度宽松，让她看起来有些可笑的滑稽。
　　一丝异样的情绪划过萧默心头，转瞬而逝。
　　‘好了！感觉怎么样？’
　　‘嗯，好象不太疼了。’
　　‘别说，这药还真管用！’女孩捧着萧默的手，笑意在脸颊上跳跃。
　　萧默看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嘴角正慢慢勾起。
　　‘啊！你的泡面！’女孩突然惊呼一声，往厨房奔去。
　　可怜的泡面已经被泡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啧啧，真可惜！’女孩惋惜地看着碗中的面，脸上露出遗憾。
　　‘只是泡面而已。’萧默不以为然。
　　‘那也是用钱买的啊！’女孩抗议。
　　‘扔了吧，再泡一碗就行。’说着，萧默便向水壶移去。
　　刚要碰到水壶的手被一双纤细的手按住了。
　　‘你干吗？你的手刚被烫，晾一边去！’女孩毫不客气地斥责。‘我来我来，让手受伤的人泡面，说不去丢人！’
　　说完，她便开始熟练地烧水，泡面，忙得不亦乐乎。
　　十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面就被端到了餐桌上。
　　萧默有些哭笑不得，这女孩连问都不问就给自己多煮了一碗面，好像她请他吃面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也不介意，毕竟她那么殷勤地替她上药，煮面，一碗面为答谢也不为过。
　　‘啊！！好香啊！’女孩夸张地吸吸鼻子，一脸享受。然后举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面汁溅得到处都是，她却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狼狈的吃相。
　　‘你慢点，这辈子没吃过泡面吗？’萧默觉得好笑。
　　‘没吃过。’
　　萧默沉默。难道这个女孩真的是贫困潦倒？如果是这样，难道她出来偷东西也是因为走投无路？可女孩的衣着布料不差，虽然萧默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却可以肯定那绝不是地摊货。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萧默问。
　　‘苏小伊。’女孩嘴里塞满了面，嘴角挂着面汁，吐字含糊。‘你呢？’
　　‘萧默。’
　　‘萧默’苏小伊停住，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萧默，浓浓的眉，深邃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你…和萧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萧默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撇过头，语气有些狠决道：‘没关系！’
　　‘噢。’苏小伊不再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半晌，才道：‘喂，刚才，你的腿…对不起。’
　　萧默回过头，愣了半晌才明白她说的是在超市里踢他腿的事。
　　‘没事，早就废掉了。’他有些自嘲。
　　‘你的腿…怎么变成这样的？’
　　‘不关你的事！’萧默情不自禁地甩了她一句，然后闭上眼睛。苏小伊的话将过去的感伤一勾而起。一切的一切他已不想再回忆，虽然他知道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释怀。他不想告诉苏小伊，她虽然坐在他对面，吃着他的泡面，但他根本就不认识她。他突然有些诧异他竟然对这个陌生的小偷容忍了这么久。
　　苏小伊被他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吓了一跳，不满道‘喂！你这人怎么这么冲？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算了，不说就不说，你那点破事，本小姐还懒得听呢！’
　　‘你！’萧默瞪着她，突然觉得心中烦闷剧增，不由自主加重了语气。‘你马上给我走！’
　　苏小伊摔下筷子，翻了个白眼，丢下萧默就向浴室跑去，一会功夫，她便脱下萧默的衣服，重新唤回了自己的衣裙。
　　‘喂，你真要赶我走？’苏小伊有些不依不饶地在萧默面前晃悠。
　　‘你不是说好洗完澡就走？现在都吃完饭了还赖在这干嘛？’是啊，他早就应该赶她走的。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地方去啊!’苏小伊委屈地嘟起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似乎想赖着不走。
　　‘那关我什么事？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警察了！’萧默感到一瞬间的不忍，只好狠下心逼自己不去看她委屈的脸。
　　‘好好，你行！我走还不行吗？’苏小伊听到警察二字立刻跳起来，用愤恨的眼神瞪着萧默。她一步一个回头地走到门口，然后突然道：‘警告你，哪天你要是在街上见到我腐烂的尸体，可不要后悔！’
　　萧默摔上门，冷静了下来，突然感到一丝后悔。后悔？为了谁？那个小偷吗？
　　萧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一股药膏味钻入鼻子，让他皱了皱眉，低下头，目光锁定在那双受伤的手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一惊，心底不知怎么的划过一丝喜悦，双臂已不听使唤地划着轮椅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