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待》乐冷月然

2、错待-下

　　当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我使劲睁开双眼,想起身.头痛愈烈,抱着头轻轻呻吟,心里头更是将那个害我狼狈至此地方雪林骂了个几千遍.
　　待我稍许清醒,才发现,这竟然不是我的房间,要不是身上的衣物还完好得跟昨日一样,我差点就要放声尖叫了.
　　Joe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他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了,但就是让人觉得怪异.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看着我.全身迸发出压迫人的威势.眼睛里,是浓浓的轻蔑,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后,他开口了.
　　\"雷雨珊!你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一反他往日你说个一百句他也就冷淡地回个一句恩个两声地作风,他用了最大地音量,简直是在破口大骂:\"你的骨气呢?你的凌厉呢?勉强自己挤在那两个人之间,就心安了?就快活了?把自尊踩在脚下,等那个男人偶尔来看一眼就满足了?死守着不属于你的感情就叫努力了?那不叫坚定,叫愚蠢!你懂不懂!还是你打算下辈子就这样活在自怜自哀里,活在随时失去的恐惧中!\"
　　“我……”老实说，我被吓到，大脑彻底死机。
　　“对，就是你，雷雨珊，出生显赫，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十八岁留学英国，二十二岁获得学士学位归国。你那里比不上别人，何必将自己弄到这个地步，又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弄到狼狈不堪，委曲求全，泼妇似的去和别人抢男人！”
　　“你……”你凭什么在这里说我！
　　他在此截断我的话：“对，就是我，我早就看不过去了！你哪里像一个有好教养的千金小姐！你根本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分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
　　“够了！你住嘴！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我终于喊出来,“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没有人想过我！我七岁就是上官家承认的儿媳！我爱他！已经爱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的泪不知什么时候又汹涌地涌出，我捂住脸，靠在床边。
　　“可是他不爱你！”他冷笑，用最残酷的语气一再地重复：“他不爱你。一直是你一厢情愿，他根本没有爱过你，你只是他家世交的妹妹，是个需要哄的洋娃娃！他爱的从来就只有方雪林！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倔强得不愿承认罢了！从方雪林出现，从那个男人愿意为了她消除记忆开始！你明明就清楚，不是因为爱，就不会有这样的舍弃，就不会是如今这样！”
　　“……”我无言以对。
　　“你说，你爱他，你却对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一个需要你用跟踪，用猜疑来爱的男人，你没有拥有他的资格！”他再加大音量。
　　我头痛，痛得像要爆炸，我不要听他说什么，但他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扎在我的心里。
　　我把身体圈起来，将头埋在膝盖上，无声地泪流。我感觉Joe坐了下来，然后，一只宽大又温暖的手轻轻的放在我的头上，像安慰一只无依的小狗。
　　他说：“与其在别人的世界里弄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不如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得自由自在，任性嚣张。”
　　他语气温柔，走的时候带上了门，将我一个人留在房间。
　　时钟静静地，走过一秒又一秒，我就这样在那张床上坐了很久很久。
　　我打开门的时候，Joe已经不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家具简单到只有一个茶几，一张沙发。
　　茶几上有一个保暖壶，里面是牛奶。旁边还有一袋面包。如它们的主人一样，简约，但又有不经意的温柔。
　　回到家时，爹地妈咪都一脸担心地跑过来，这种原本我认为很自然的画面竟然又让我有流泪的冲动。
　　“珊珊，你去哪里了？最近你和你哥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竟然都没回家！你们在一起么？你哥呢？”
　　哥哥没回家？“我昨天住朋友家了，”我问，“联系哥哥了吗？昨天下午公司分开后我就没见他了！”
　　“哎！怎么会！”妈咪看着我，终于注意到我脸上的泪痕：“珊珊，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我扯开一个笑容：“没事，我回房休息了。”
　　到了晚上，哥哥才被管家醉醺醺地抬回来。少不了的是爹地的一顿数落。
　　我很少看到游戏人间的哥哥这么地失魂落魄，后来我才知道，哥哥向方雪林表白被拒。可怜的哥哥，真的是很沉重的打击。
　　那天我回来了以后，就没有再出门，我开始在网上查一些资料，有关我在英国修的专业。我想，Joe是对的，我要振作，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虽然我还不能确定我要的是怎么样的生活，但至少，不是像过去那样，只围着一个男人转。
　　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于是，我开车去了侦探社。我结束了他们的工作，将钱付清。
　　可是，我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在身边的时候像个影子，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但他不在的时候，我竟然有点帐然若失。
　　“雷小姐，感谢您的惠顾。这是您的开票，请收好。”
　　“请问，Joe呢？”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肥胖的老板面脸堆笑地恭敬地回答：“他接了别的CASE，出国去了。雷小姐找他有什么事么？”
　　我微笑；“是，我还有一些账目想当面跟他结。”
　　出了侦探社，天气格外好，我决定去公司约哥哥共进午餐。由于方雪林的关系，哥哥最近没有心情交什么新的女伴，我也要尽一下为人妹妹的义务嘛。
　　到了公司，发现所有的人都面色凝重，不禁有点奇怪，怎么了吗？随意抓住一个问了情况，令我恼火的答案就跳出来了。
　　又是她！方雪林！在搞什么！怎么又和喧困在电梯里了！
　　慌忙赶到电梯口，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哥！”我叫。看到的是哥哥焦急的面孔，旁边还有一个男子，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他应该就是方雪林的未婚夫了吧。真是，又一个为方雪林意乱情迷的男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方雪林扶着喧站起来，喧身上的血迹怵目惊心，脸色更是灰白得没了血色。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方雪林，你这个狐狸精！还不快点放开暄！”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就喊出来。
　　“闭嘴！”喧吼完，还是靠在方雪林的肩上。
　　我怔住，不敢再看他们的反应。
　　雷雨珊，你还想要更多地证明么？证明你在他心里一文不值？你还要自取其辱么？心里一遍遍地自嘲，Joe的话又充斥在我脑海里。
　　“勉强自己挤在那两个人之间,就心安了?就快活了?把自尊踩在脚下,等那个男人偶尔来看一眼就满足了?死守着不属于你的感情就叫努力了?那不叫坚定,叫愚蠢!你懂不懂!还是你打算下辈子就这样活在自怜自哀里,活在随时失去的恐惧中!”
　　我黯然转身，明白了，懂了。早在很早以前，我就应该懂了。因为我很早就读懂了喧的寂寞，很早就看到了喧的等待。只是，我失望，我哀伤，我怨恨，能解开他心结的那个人，不是我。
　　不是我，永远都不会是我。
　　他不爱我，永远，都不会爱上我。
　　即使我成为他的妻，站在他的身边，陪在他的左右，他看的，他想的，他要的，他想要一辈子呵护，爱恋的，也不会是我。
　　那么，我也不要在卑微地去乞求，再无知地去奢望。
　　哥哥惊讶地看着我离去的背影，但是他也已经无暇顾及其他。救护车已经停在外面，医务人员有序地安排施救。
　　我就这样离开，离开一切喧哗，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主动解除了与喧的订婚，让所有人跌破眼睛。我不是善良到愿意成全别人，而是，我不愿意再驻足于他们的世界里了。
　　上官伯伯和伯母表示理解，为喧的所作所为道歉，送了很多赔礼。但我并不需要这些，我不要同情或者是怜悯，更不会要什么补偿。
　　爹地妈咪每天都很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他们已经习惯去包容我的大吵大闹，对一下子娴静下来的我，变得有点小心翼翼。
　　我笑着搂住他们的脖子，像以往一样撒娇，也告诉他们：“我已经长大了，我要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
　　我终于明白，没有谁是谁的配角。我大可不必活得如此辛苦，如此疲累，我要做回我自己。
　　喧康复那天，我去医院见了他。他清瘦许多，脸色仍不好。看到我，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一如做催眠暗示那天，不冷不热的问候。
　　我不甚在意，在这场爱情中，很难说是谁对谁错，就算是喧，也不轻松吧。
　　“谢谢。”他说，仍是开口说了。
　　虽然我心痛依然，但如今听来，这句谢谢也不见得有多刺耳，“看在你很有诚意的份上，就罚你再买一条项链给我做名誉上的补偿好了。你知道，那条你送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我一直很喜欢。”看着苍白的脸，我竟然有了说笑的心情，看来，我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一击。
　　喧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他就这样看着我笑了，笑得那样温柔，像小时候安慰哭泣的我一样，有宠溺有心疼。
　　“好。”他说。
　　从今以后，他不再与我有交集。但我知道，他会把我当妹妹一样，那就，已经够了。
　　再见到Joe已经是秋天。
　　电话中，他维持着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我在你楼下。”
　　我飞快地下楼，打开门。
　　他闲闲地靠在门前的一棵梧桐树上，一身的黑色风衣，明明没有什么夸张的举动，但总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昂然气质。略显削瘦的身材，迅猛的强悍内敛。
　　他没有戴墨镜，一双黑色又有点蓝的眸子就这样直视着我。
　　为什么从前我就没有注意到，他竟然是如此俊帅的男子。
　　“你……”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倒是先说了：“我来结账。”
　　我这才想起一个多月前，我去侦探社的事。
　　“我解除了婚约。”我告诉他，就是想告诉他。
　　“我知道。我们的契约是在那之后终止的。”
　　他还真是敬业。我不禁轻叹。
　　其实我有个疑问放在心里很久了，他沉默，我自然也问不出来。真是的，他那天的口若悬河到哪里去了？
　　一阵微风吹过，是秋日的舒爽，连带起他的风衣，随着叶子沙沙地漂摆。
　　我还是说了：“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很好……”
　　他还是不说话，但他的眼神变深了，蓝色更加明显。
　　“好吧，我是想问，你对每个主顾都这样直言不讳吗？”终于问出口。算了，反正我更没面子的事他也知道得清清楚楚了，我何必再这么藏着掖着。
　　他的脸有点不自在，但掩不住嘴角略为上扬的曲线。
　　“若是个个都这样，我早就被解雇了。”
　　“那……”
　　“是我看上你，是我想追你。所以，我不能容许你陷在那段无意义的感情里。”
　　他的回答多少与我的猜测有点接近。
　　他笃定，毫不犹豫的坦诚对我的喜爱，我想，我对他是有好感的。
　　“好吧，你可以尝试追我。”施恩也似的口吻。
　　他笑了，笑意软化了他脸上所有刚硬的线条。
　　“那么，我们先从第一步开始。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秦子晏。当然，你可以按兴趣叫。”
　　“第二步，”他拉起我的手，“我偏好循序渐进的传统，先从牵手开始好了。”
　　咦，我有同意么？
　　“第三步，”他笑意盎然，“了解一个人要从他的成长历程开始。我的小学是在这里读的，我看我们先去我的小学好了。”
　　他拉着我就走，完全不理我的抗议。
　　我不知道我和他的故事会怎样发展，但是将来又岂是我们能够预料到的。
　　关键是，我想做个快乐的我。
　　所以，请祝福我们，这次的幸福，我不想再错过。
　　但是，“喂~~你等等啊~~~！！！！”
　　人家还穿着拖鞋啦~~~~555~~~~霸道男~~~~

　　全文完

　　番外后记：
　　呵呵，突然爱上了写后记这种东西。
　　好吧，我承认，对秦子晏这个人，我预谋已久了。所以才在冷月打算写番外时，先挑走了雷雨珊这个角色。
　　嗯~~其实呢，秦子晏这个人出场戏份不多，最主要是因为，番外嘛，要是写得太长，就不像番外了。
　　当初我是这么跟冷月说的：“你最讨厌谁，我就写谁。”不是要对着干啦~~~只是，想挑战一下，写一个“人性本善”的故事。结果，雷雨珊和雨墨的两个古代老婆不幸中奖。所以才有这篇番外。下一篇，我可能会写赵雪儿，嘿嘿~~~好奇她怎么死的么？等我和亲爱的月月讨论完了就写~~~~
　　《缘定时空》是我们的处女作，有特殊的感情，也是我和冷月的第一篇合作文，是我们友谊的象征。所以，关于它的番外我们会坚持写下去 ，关于它的修改，我们也会努力坚持下去。
　　希望，看过文的读者，留下你们的只字片语，哪怕只是看文的一点点感想，也欢迎你向我们倾吐。
　　谢谢惠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