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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回 夜闯禁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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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皇上今日又不会上朝了。”心下念着,东方觖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朝堂上之已经按捺不住的众臣们,他们已在朝堂上跪了两个时辰了,早朝的时间早已过了。
东方觖站了起来,用手轻轻揉了揉麻木的膝盖,转身扬长而去。皇帝不朝,百官朝跪。
而百官在看到丞相离开,私下念念有词,也都摇了摇头,从朝堂上散了。
东方觖皱着眉头回到府坻,还未换下朝服,衣角就被人扯住,低头看去,正是自己那六岁的独子东方彦,昱之。随即舒展了眉头,抱起了儿子:“昱之来这里做什么?”
“昱之看了爹爹扣下的奏折。”东方彦扬起稚嫩的脸庞,乌亮的眸子里闪着灵动的光辉。
东方觖心下猛地一震,奏折?!
“爹爹不该扣下的,湘西蝗祸,再做耽搁,会成大祸的。”东方煜彦似是未觉察父亲的异样,径自说着。
东方觖凝视着独子稚嫩的脸颊,这怎会是六岁孩童说出的话,虽然自己的这个儿子自小聪颖过人,三岁识的千字,四岁能诗,五岁能文,六岁竟能略晓民生。东方觖心头一阵惊愕,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那昱之觉得,父亲该如何做?”东方觖笑着询问,看着独子的反应。
“纵然是断弦琵琶,也是有可补救的。爹爹去见皇上,去上奏朝廷。”东方彦信誓旦旦的样子像是在说着世界上最对的事情。
断弦琵琶!东方觖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竟不是滋味,也许就有一个琵琶,一旦弦断,便无可挽回了。叹了口气道:“昱之随为父去见皇上可好?”
夜如漆墨,瀑月高悬,琉璃金瓦恍上星点的宫灯,四角飞檐下垂挂的精巧铜钟在风下打响微小的凯旋之音。
沁心园里凝重的气氛让夜色显得更加摄人,平静的夜里只有那嘹亮的婴儿啼哭声诉说着一种莫名的悲哀。
桌子上是已满是狼藉的酒酿,轩辕洛暝已喝下足有三坛的醉生梦死。隔着纱帐望着摇篮里啼哭的婴儿,双眸红肿,俨然是哭过的。就是这个婴儿夺去了他的云樱,这个孩子出生已经三天了,是不是说云樱也已经离开三天了:“云樱,你在怨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怨我!可朕告诉你,没有人能够怨朕!没有人!云樱,你怨的是我,是我…朕没错!是我错…是我错了…”随手弃下手中的白玉杯,清脆的碎裂声使得襁褓里的婴儿哭得更加凌厉。
轩辕洛暝也察觉自己的行为惊扰到了婴儿,随即站起来走到摇篮旁,伸手颤巍巍的抱起了婴儿,喃喃自语:“云樱,云樱…”轩辕洛暝像是捧起一份珍宝一般捧着婴儿,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生命的脆弱,他是天下至尊,膝下早已有过四子二女,可是从来未曾这般抱过,轩辕洛暝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是一个父亲,不是一个丈夫,他只是一个皇帝,一个孤独的皇帝。
帝王无爱,这似乎是天下君王共同的悲哀。
烛光突然泯灭,房内只剩下烛心未泯的火星。轩辕洛暝惊醒一般的搬进了怀中的婴儿:“谁?!”
人影闪过,烛火又亮了起来。轩辕洛暝看着面前的黑衣蒙面人,随即轻笑出声:“呵呵-朕记得三日前就下过命令,百官不朝,不见。丞相还敢夜闯禁宫?”
黑衣人伸手扯下了脸上的面纱,不出轩辕洛暝所料是果然是东方觖。只是东方觖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
“今夜我不是以丞相的身份而来,而是以少珏的身份来劝杞王,而非圣上。”东方觖说着将怀中携带的独自东方彦从怀中放下。
轩辕洛暝没有说话,却轻轻的的把怀中的婴儿放回摇篮里。转身走回桌边,又开启一坛醉生梦死:“那少珏既然来了,就陪本王喝酒吧。只是,本王觉得这醉生梦死也没什么味道了…”轩辕洛暝回头看了看东方觖,又打量了一下东方觖身侧的东方彦,道:“可是昱之?本王早就听闻你那独子昱之聪颖过人,三岁识千字,四岁讼百文。今年也有六岁了吧。和本王的长庚同岁,属鼠。”
东方觖听到轩辕洛暝自称本王,而非朕。心底也不免得一阵怅惘,为挚友的绝望,为臣子的心痛,为帝王的悲哀。慢慢走近轩辕洛暝,看来,你,终于知道帝位的荒凉了,可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既然你选择了就该负责到底,因为你选择的已经不只是人生了,你所选择的,已经是是苍生。
“今日少珏是来打醒杞王,而非来陪杞王醉生梦死的!”说罢,已经一拳打在了轩辕洛暝的脸上,未待他抬头,又是一拳落下,“你可知云樱为何当初愿意进宫?你可知芙云樱你可知道你已是天下之主,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任意妄为的杞王!你可知道君王无情帝王无爱,绝对不可一日不朝!你可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苍生必须由你去照料!你可知道-”
东方觖还没有将话说完,脸上就被反击了一拳。
“我知道!”轩辕洛暝犹如一只狂怒的狮子,嘶吼着。接二连三点拳头落在了东方觖的身上,“你只知道来指责我!只知道天下苍生!你说你是少珏!你哪里还有少珏的随意放荡!啊-啊-啊--”一拳又一拳重重的落下,粗重的喘息中,声音也嘶哑了。恍惚着,轩辕洛暝下了扬起的拳头,嘶哑般的喃喃自语:“你还不是一样,入了这朝堂,早已回不到从前了…”
东方彦惊讶于父亲与圣上不和常理的举动,六岁的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听得那摇篮中的婴儿哭得十分辛苦,东方彦有一丝好奇,闪过父亲与圣上争斗的地点,从一侧绕到了摇篮旁边,伸出那还稚嫩的手臂,抱起了那襁褓中弱小的生命。婴儿似撕心裂肺般的哭泣声,硌在可东方煜的心上,有些不知所措了。
东方彦看着婴儿,长长的睫毛,因为奋力的哭泣沾染上泪水,因为泪水的洇染,脸颊稚嫩的皮肤皴染的有些红了,东方煜不知道心里是怎样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他是饿了…”这样想着,他用目光搜寻着可以让婴儿吃的东西。
而此时,东方觖才轻语出声:“好了吗?”伸手抹了抹嘴角,轻轻拭去了一丝血迹。
轩辕洛暝眸子泛起雾气,自嘲一般的笑了笑:“好?!”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好听的笑话,“你到叫我如何是好?”抬了眸子,盯住东方觖,道:“为何今日带着昱之过来?夜闯禁宫竟然还带着自己的儿子,你到不怕朕治你罪时连累到你这宝贝儿子。”说着将头转向了东方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