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上爱》唯在

5、第五章 我蹲下去，

　　我蹲下去，轻轻地拍着亦好抽搐的肩膀。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告诉大家从哪些出口离开会场。人群骚乱起来。女声提高音量，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有序离开。

　　亦好，该走了。
　　恩……
　　我扶着她，走了四五步。她突然停了下来，低着头，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敏，我很傻，是不是？
　　没有。他们值得。只是，你应该高兴才是。这样他们也会很开心的吧。我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像是看到了他们五个人的笑容。
　　恩。亦好抹掉了眼泪，干笑了两声。我应该开心的！走吧，我们开心地走回去。
　　她大步往前走着。我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个孤单又坚强的孩子，总是默默承受着内心所有的波澜。笑着的日子比不笑的日子要多，心里的悲伤却充斥了每一天。

　　出会场的时候，惊奇地发现爸妈站在那里。他们伸着头，张望着，生怕错过我们。那样子，就像是在找寻离家出走的孩子。
　　我和亦好兴奋地跑过去。
　　妈！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记耳光却重重地打在了左脸上。顿时，世界只剩下了嘈杂的嗡嗡声。泪水夺眶而出，爸妈的样子都模糊了。

　　怎么能留下纸条就出去了呢！知道我和你爸找了你们多久么！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呢！……咳咳咳……妈妈说的越来越急，到后来只剩咳嗽声。
　　不是的。阿姨……
　　一旁的亦好正要说话，被我打断了。

　　好了。孩子已经找到了。回家吧。许久没有说话的爸爸淡淡地扔下一句。没有下次了！
　　回去的路上，爸妈一句话都没有说。亦好紧紧握着我的手，满脸对不起的表情。我拍拍她的手，努力地冲她笑了笑。
　　直到我关上房间门的那一刻，妈都没有看我一眼。没有开灯的房间像是黑洞，我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此时，我才发现，有17个未接电话和一个短信“在哪里”。
　　亦好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睡吧。别多想。
　　随即把手机关了。一头倒在床上。再委屈，也能承受的，不是吗？那么，哭什么呢？！

　　门在这个时候开了。我紧紧地闭着眼，屏住呼吸。只察觉一只温暖的手拭去了我未干的眼泪，掖了掖我的被子。长叹一声，转身走开。门开着，走廊的灯光射进来，妈的背影衬着昏暗的光，满是凄凉。
　　这样的事情有多少次了呢？五次，十次，还是二十次？记不清了。我们坚持着各自的骄傲和原则，却总在关节处忘了给对方一个退路。她将母爱肆意放大，以为只要她想的就是我要的。而长大后的我一次又一次拒绝照着她的思路走。每每以大吵告终。
　　是谁说过孩子是父母前生的债主。我想我们在前世应该是不共戴天的吧。前世还没有彼此伤害够，到这一世继续折磨。我也相信爸妈是爱我的，只是他们的爱建立在名利之上。以爱之名，满足着自己的欲望。

　　是不是，只要我一句“对不起”就可以终止今天的风波？大概这只是我的幻想吧。妈妈什么时候因我说的对不起而停歇过。
　　可是。对不起。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结果，妈啪得一声将门关上。这世界还是那么安静，像是冬眠了一样。
　　还想要怎样呢？早就知道的结局。在憧憬什么呢？一切都不可能。闭上眼，耳边充斥了那些混乱的声音。女儿，我是爱你的呀。女儿，我这是为你好。女儿，妈妈作为过来人给你的建议，听着记住了。女儿，你要好好读书，以后要嫁入豪门……

　　是不是，天底下的母亲都是这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