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半颗星星给你》廊下音音

22、22 洛才封仰头

　　洛才封仰头喝光了杯中的水。气管似乎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一呼吸就通心的疲惫。脑中闪过浴缸里的圆形塞，每晚和汤冉冉一起洗澡的塞子实际上很满意自己的命运也说不定。他真想要立刻冲进浴室踩它两脚。
　　列车再次爆炸。
　　什么状况嘛！他绝对不打算将这篇乱起八遭的小说投给杂志社。
　　孤独、无奈与死亡的周而复始。
　　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手中的铅笔又为何会不受控制地描绘出这样的画面。或许只有最深处的心才知道原因。
　　我的体内藏有一颗坚硬的石头。他闭上眼，一瞬间仿佛真的看见了那颗石头，漆黑色，散发出啐毒的瘴气，目中无人地躺在心圃正中央。四周寸草不生。
　　他重又看向桌上凌乱的稿纸，或许这就是那颗藏在体内有朝一日将会夺去我一切所有的石头。

　　正当沉思，放置床头的手机忽然鸣响起来。显示不明号码。
　　是茉莉。茉莉想约他一起去沃尔玛超市购物。
　　洛才封爽快答应。不仅如此，约好十点，他九点半就站在沃尔玛门口等了。茉莉也是习惯提前赴约的人，她9点50到，不无惊讶地说：“你怎么比我还早呀！”
　　“反正家里没人，无聊，就早点出来了。”洛才封笑着回答。其实是一个小时之前，茉莉的电话引发了他和汤冉冉的一场小纠纷。

　　“什么叫‘在家也很无聊’？我让你觉得很无聊吗？”汤冉冉正巧路过洛才封的房前，听见他和茉莉的对话，发起了脾气。
　　“当然不是，可电话里我只能这么说啊。”
　　“为什么？哦！你宁愿陪茉莉也不愿意陪我！”
　　洛才封这才意识到不应该答应茉莉的，可电话既然挂了，想反悔也已经来不及。洛才封将汤冉冉扶到沙发上，请她坐下，恳求说：“冉冉，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答应她的，可是现在都已经答应下来了，又找不到理由推脱……我尽快回来好吗？给你带吃的回来。”
　　“洛才封，在你心里究竟是我重要还是茉莉重要？”汤冉冉目光炯炯地质问洛才封。
　　“当然是冉冉重要。”这句回答让汤冉冉的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可她又想起新年时候洛才封爸妈寄给他的信，里面有写道‘小封却说，最强大的武器是谎言，若是能够欺骗人心就能够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她盯紧洛才封的眼眸，尖锐的目光似乎要看进洛才封的心里去。
　　封封，你现在说的这句话，也是谎言吗？
　　汤冉冉还在犹豫该不该放行，洛才封继续说：“因为冉冉是亲人嘛。”
　　亲人！
　　因为我是亲人！
　　“你滚。”汤冉冉低下头，刘海盖住了眼睛，语气沉闷且毫不留情，“你滚，去找茉莉，别再回来了。”
　　“冉冉，我……”洛才封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汤冉冉踢出了家门。
　　汤冉冉关上防盗门的一刹那，泪水溢出眼眶，顺着瘦弱的脸颊刷然流下。

　　“才封是一个人住的吗？”茉莉想起之前一次都没有问过洛才封住处的情况。
　　“不，和别人合租的。”
　　“那下次我可以去你住的地方玩吗？”
　　洛才封沉思数秒。
　　“不行，可能会麻烦到其他人。”
　　茉莉失望地垂下脑袋。洛才封见了赶忙打圆场。
　　“来超市买什么？”
　　“下午我表妹要来玩，得先买点吃的。”
　　“可是吃的也不用到这里来买啊，茉莉家旁边没有超市吗？”
　　“才封好像很不情愿陪我嘛。”
　　“才不会！我很愿意啦，一接到电话就激动地出门了。”
　　“那就好，主要还是想来超市里晃晃散散心。”茉莉不知道洛才封其实是一接到电话就被驱赶出门了。
　　洛才封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爽快地答应茉莉，是因为在内心深处茉莉比汤冉冉更重要吗？不，不会的，他是不会轻易将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的。
　　谁都不会。
　　汤冉冉现在一定很急切地在等自己回家，虽然是她把他踢出来的。洛才封真想早些结束了回去，可又不能明说出口，只好在心里暗暗祈祷。
　　他跟着茉莉在每一个商品柜前停留，比较同类商品哪个更划算，或是讨论关于它们的回忆。茉莉能够指出她小时候喝的是哪种口味的米粉。
　　“不买点回去回味一下吗？”洛才封也很积极地配合茉莉。
　　站在一边的营业员走近他们，热情地介绍说：“这个牌子的米粉卖得最好了，你们的孩子多大了？”
　　茉莉的脸“噗”的一下红到耳根，倒是洛才镇定自若地回答：“6个月。”
　　“哦，那这种……”
　　不等营业员介绍完，茉莉便拉起洛才封的手埋头逃开了。
　　“你找死啊！我和你哪来的宝宝！”茉莉被洛才封气得像是要哭了，举起拳头使劲锤在他的胸口。
　　一点都不疼。洛才封一个劲地傻笑。
　　正巧沃尔玛那天做活动，满一百块可以参加一次抽奖活动，茉莉抽到了二等奖。二等奖是再加44元钱可以领取一只925银戒。
　　营业员激情澎湃地解说，能够拿到二等奖是多么好运。可洛才封知道，这不过是商业手段，二等奖其实满地都是。
　　茉莉看看玻璃柜里的银戒原价都是一百以上的。她对洛才封说：“你今天陪我出来的，我给你买一个。”
　　“不要。”洛才封不想让茉莉破费，拒绝地很迅速，“今天我也很开心啊。”
　　可是茉莉不答应，营业员小姐见机立刻说：“这边几款不错，你们可以试戴一下。”
　　洛才封见扭不住茉莉，只好乖乖举手投降。
　　“带几号的戒指？”茉莉问。
　　“没带过，不知道。”
　　“戴在哪只手指好呢？食指是单身，中指是热恋，无名指是订婚……嗯，中指吧。”
　　“等等！我跟谁热恋啊？”
　　“没事没事，啊小姐，拿这个试试。”
　　营业员拿了个19号的，偏大，换了个18号的，正合适。
　　分手的时候，茉莉说：“你要一直戴着它，拿下来的话我会生气的。”
　　哈！洛才封自然是答应了，可一转身，等茉莉从视野里消失之后，他便把戒指塞进口袋，拼命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