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半颗星星给你》廊下音音

11、11

　　“社团？”
　　“嗯！社团。”
　　“那是什么？”
　　“是社团哦。”
　　“哦……所以说，是干什么的社团？”
　　“什么都干的社团。”
　　“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是我的助手，社团第二把交椅。”
　　“哦……不要！”
　　“欸欸欸！为什么！怎么会是这种回答！”茉莉激动地拽住洛才封袖子。
　　“谁会加入这种来历不明的三无社团啊！”
　　“有哦。”
　　“有吗？”
　　“锵锵锵！It’s me! The sunny girl of the三无社团。”季以瞧准时机闪亮登场。
　　“你一直在听我们说话？”茉莉问。
　　“在听哦，你们所有的情话我都有听哦。”
　　“那也别半句英文半句中文啊！多不地道。”洛才封埋怨说。
　　“切，我可不想被英语考试考59分的人说教。”
　　季以这话激得洛才封嗷嗷直叫。
　　“小以别这么说，才封有很努力地复习了！”
　　洛才封非常不理解地注视茉莉，眼神好像在说，你是在帮我吗？茉莉完全没能理解，回以灿烂笑容。
　　“现在社团有几个人了？”
　　“Three.”
　　“Which three”洛才封在中国式英语上丝毫不向季以示弱。
　　“我、小以，还有你。”
　　“已经把我算进去了吗！”
　　“对呀，不过还缺人，我还想要个男生，要个女生。”
　　“男生好办。宋青藤！”洛才封朝教室后面大喊，宋青藤干脆结束和后排男生的打闹，走了过来。
　　“宋青藤，茉莉要创建一个三无社团，想拉你入伙。”
　　宋青藤用眼神向茉莉确认情况，茉莉忙点了点头。
　　“好！我加入了！”宋青藤又问，“三无是哪三无？”
　　“无恶不作，无家可归，无坚不摧。”
　　“瞎说！”茉莉狠狠踢了洛才封一脚，洛才封弯腰捂住小腿，疼得话都说不出。宋青藤俯看着这一幕，心底翻滚起满满的羡慕。

　　两个男生倒是轻而易举逮到了，三个女生却怎么也凑不上数。结果到了周六，社团成员仍然是这四个人。
　　茉莉说：“明天我们进行第一次社团集会吧！正好确定下社团的名称。”
　　他们所读的高中是省重点高中，管理严格。高三学生两个礼拜才放一天假，高二相比起来就要整整好上一倍，每周星期天放假。
　　季以超兴奋地说：“好啊好啊！正好大家一起去玩玩。”
　　“在哪集合？”宋青藤看来也举双手同意了。
　　“呃……就在上岛咖啡吧，咖啡厅里安静。”茉莉提议。
　　听到上岛咖啡，洛才封沉默不语。
　　“怎么样才封，别一句话不说啊！”
　　“我有事，不能参加。”
　　“欸？怎么这样，有什么事这么重要？”
　　“虽然不能参加，但你们有可能会遇到我。反正你们讨论着，结果怎样都行，我没意见。”
　　两个女生死命劝也没起什么作用，倒是宋青藤一句话没说，论内心的想法，他是希望洛才封缺席的。
　　要是季以也缺席就好了。

　　次日下午，茉莉、季以、宋青藤三人在上岛咖啡厅集合了。约好的时间是两点，茉莉提前十分钟到的，可没想到宋青藤已经在店门口等她了。
　　宋青藤望见茉莉渐行渐近的身影，揣摩着若是季以准时来他就有十分钟的时间和茉莉单独相处。
　　“你站外面干嘛呀！外面这么冷，我们先进去吧。”茉莉环抱着胳膊一个劲地颤抖。
　　服务员拉开门，宋青藤绅士地摆了摆手，请茉莉先进。可氤氲的梦还没能持续上两分钟，就被招待的服务员打碎了。
　　宋青藤怎么也猜不到，昨天洛才封的那句“你们可能会遇到我”竟然是这个意思。
　　“两位点些什么？”洛才封上身挺直，下弯30度角，温和而礼貌地问。
　　宋青藤傻眼了，再看茉莉，她很认真地在看菜单，根本没注意到服务员就是洛才封。洛才封挑起眉毛和宋青藤打趣，宋青藤只好无奈地笑笑。
　　“哎！”茉莉叹了口气，边说话边抬头，“服务员，好贵啊！”
　　映入眼帘的是洛才封的苦眉笑脸，茉莉当场石化，宋青藤再也忍不住了，倒在沙发上一阵爆笑。
　　尴尬的茉莉极力保持镇定，装作没事人继续说：“才封，你说为什么这里的咖啡这么贵啊！”
　　才封？宋青藤的笑脸僵硬住了，他这时才注意到茉莉叫洛才封——才封，隐约想起昨天，茉莉好像也有这么称呼过洛才封……为什么，为什么会叫得这么亲切？
　　“可能是因为我的薪水比其他小店里的服务生要高那么一点。”
　　“哟，你们真早啊。”这时季以窜了进来，在宋青藤身边一屁股坐下，看来走了很远的路，一脸疲惫。发现眼前端正站着的服务生是洛才封后，季以将他从头到脚瞄了个遍，笑得转身压倒在宋青藤身上。这场景在旁人看来，更像是两人拥抱着一起躺在沙发上。
　　“咳咳！那边的小两口，注意场合。”茉莉说。
　　“我就是不注意场合，我跟我的男人爱怎么着怎么着，你管的着吗？”
　　“谁是你的男人了！”宋青藤低吼，说出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这个大男生平日里总能和其他男生打成一片，只有在茉莉面前才会显得格外羞涩。
　　“你怎么一点都不配合呢？”季以一脸苦怨地望着他，非要逼得宋青藤低头认错不可。
　　“赶紧点个单再闹吧，想让老板扣我薪水吗？”洛才封担心自己的薪水，催促说。
　　于是三个人各自点了杯咖啡。
　　季以说：“卡布奇诺，好贵啊！”
　　茉莉说：“炭烧咖啡，好贵啊！”
　　宋青藤说：“炭烧咖啡。”
　　洛才封记下后就要转身离开。
　　“不要买单吗？”宋青藤边问边掏出一张红票，他早就准备好要请客两个女生了。
　　洛才封自豪地笑了，“有我在，还需要你们花钱吗？”

　　“那么赶紧的，我们进入正题吧。”
　　“要讨论社团的名字，首先得确定社团是干什么的？”
　　“对啊，而且我们学校根本就没有社团这种东西，能建起来吗？”季以提出了关键的一问。
　　“哼哼哼！”茉莉自信满满地哼了几声，看来她早就考虑过这一点，“说是社团，不过是个小组织，我们自己创建自己的组织和学校有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不过你到底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就想要创建社团了？”
　　社团这个想法自从在梦里偶然得到，就一直根深蒂固地扎在茉莉心上，总觉得不这么去做内心就永远得不到安宁。至于原因，“这个嘛……大概是我不想成为学校这个工厂生产出来的几千万一模一样的塑料制品的其中一个吧……大概，是我想要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吧。”
　　她借用了姬遇的原话，若要用自己的话来表达她是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的。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茉莉问自己。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心上的裂纹不知何时扩大了好多倍。
　　不知道。茉莉回答自己。
　　“好有叛逆味哦。”季以吸了口咖啡，笑眯眯地说。
　　叛逆，茉莉一听见这个词语，觉得有一股气愤自心底升腾而上，忍不住发泄道：“那些年纪大的总爱说‘孩子到了叛逆期’什么的，他们都认为叛逆就是绝对错误的，只有安安分分听从他们指示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就像能够很好的运行指令程序的机器就是好机器。但孩子不是机器，他们从来都没有试着去理解，他们永远都不会懂得叛逆是每个孩子寻找人生意义的行为。照我看，那些人一辈子做出的最大的丰功伟绩就是糟蹋孩子的梦想！”
　　茉莉一口气愤怒地说完，紧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从前对于长辈温顺的尊敬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愤怒，极其单纯的愤怒。
　　被父母养大。
　　被父母剥夺梦想。
　　到底是该感谢还是该仇恨。茉莉权衡不了，这颗还有些稚气的16岁心脏，不能将感情剖析得如此分明。
　　“丁香姑娘的眼神好可怕啊！”季以打破了茉莉说完话后空气里长久的沉默。
　　“啊！是吗？不好意思。”茉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失控，喝了口咖啡想要化解尴尬。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赞同。”宋青藤说。
　　“嗯，我也是。”
　　“那我们接着讨论社团的名字和干什么吧。”
　　“先讨论干什么。”
　　“干什么？什么都干，所有有意义的事情都干。”
　　“好笼统啊，不过意思明白了，那社团名字呢？”季以问。
　　“这个得一起想了，我自己也想不出好名字。”
　　“名字什么的最难弄了。”季以叼着吸管抱怨。
　　沉默蔓延两三分钟后。
　　没有人开口。就算心里有了几个可供筛选的答案，也因为害羞而沉默不语。
　　又过了五分钟。
　　咖啡也喝完了，终于宋青藤忍受不住了。
　　“我想不到什么好听的名字。”他谦虚地打了下招呼，“不如就用茉莉名字的首字母凑一凑算了，M诗社怎样？”
　　茉莉歪头想了想，季以抢先说：“M我没意见，可为什么是诗社？”
　　“这个嘛……我也不大清楚，那就改掉吧。”
　　“不然就叫M的咖啡研讨会算了。”洛才封从旁路过也不忘搭上一腔。
　　“什么烂名字。”季以凶了洛才封一眼，洛才封快步跑开。
　　“倒是没关系，不如说有种掩人耳目的味道更好……就这个吧！”却是茉莉对名字的要求不高，举手表示同意。
　　季以见社长的茉莉都同意了，也就不再抱怨。于是，M的咖啡研讨会便作为社团名字被写在这天的日历上。这令没事跑来打马虎眼的洛才封事后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