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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结局 “微微,醒 ...

  •   “微微,醒醒~~”看着躺在身侧的女人又在梦中发出梦呓,男人禁不住叹了口气,猛力摇晃着女人单薄的肩膀,将她从噩梦中唤醒。女人脸色苍白的瑟缩在男子的怀中,眼神有种沉郁的忧愁,耳畔男人故作镇定继续道:“最后柴叔和谁在一起了,阿微?”

      女人拢了拢耳侧俏丽的短卷发,起身披上了一件外衣,幽幽的叹了口气,问道:“去趟厕所。”男人看着女人的身影影影绰绰的靠在洗手间水池一旁,磨砂的玻璃挡着男人的视线,男人记得几十年前的初遇,也是隔着玻璃看着女人,那时的女人是俏丽的小家碧玉,如今已发丝渐白,女人梦呓来自前几年两岸三通之后的回乡,他知道女人一定禁受了极大的打击,这种打击一定和柴叔有关。

      许久,女人才从厕所出来,然后从厕所里取来一只玻璃杯,倒了温水,水温热而透明,在琉璃灯下浮着淡而模糊的色彩,微微钻进了被子,将头靠在男人的胸口继续道:“后来,我父亲离开了那个Alice 公寓,乘早上的那班轮船,那时候,你知道的,开战了,很多人都在等轮船,有钱有势的人恨不得都走了,走的远远的,远离战火,远离伤悲。”

      柴南坪是知道杜家庆是知道故意将一大叠钱遗留在公寓的饭桌上的,因为杜家庆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不想亏欠自己。后来,报纸上说那天早上的那班轮船出事了,柴南坪知道自己不能如何,也不能如何,倒是白露甚是悲戚,她的微微一去不复返了。于是两个人在双方父母的授意下举行了婚礼。

      多年后,白老大死了,白露却和柴南坪离婚去和Frank 在一起了。柴南坪问白露为何,白露只是叹气,柴南坪知道白露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无用人。他想,白露一定是爱伤了,白露先是错爱上了自己,然后是错看了自己,后来她又觉得自己对微微的死与自己有间接的关系。当白露以Frank的夫人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柴南坪陡然发觉,发自内心的微笑又重新回来了,于是,他想,这样也好。

      要是杜家庆死了,微微也一定死了,所以杜家庆一定也没死。杜家庆回来了,第一个见到他的是白露。白露依旧是个美人,假如将白露比作一块晶莹无瑕的白玉,经过了岁月的洗练,褪去了初刻时的棱角,透露出来的是愈发温润的感觉。假如白露年轻的时候有一些任性执着使她失去了一些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有的东西的话,杜家庆反而觉得现在的白露愈发好看。这种好看是任是无情人也会驻目,所以当杜家庆知道白露没有和柴南坪在一起时是如此的诧异了。白露倒是微微一笑,现在不是更好么?

      是,现在更好。没有人能看出白露心底的无奈,但杜家庆懂,杜家庆懂得这种无奈是因为他已没有资格无奈,他算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当杜家庆再次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叫做杜家庆。

      新中国在1949年成立的时候,Frank的酒吧早已成为了饭店,柴南坪也成为了一名民族资本家。Frank的小饭馆里,柴南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岁月似乎并没有在这个背影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以至于后来杜家庆转过头看见自己,并对自己打招呼时是如此的诧异。一个仿佛已经死去的人又回来了。原来,当年自己并没有登上外出的船,因为自己私下倒卖帮里的鸦片被发现,以至于没有走成。皮肉之苦自然是免除不了的,但是一条命却拣了回来。柴南坪觉得好笑,因缘际会仿佛是上天早就已经注定的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哪怕命运多般捉弄,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我们去拍张照片吧。”柴南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感到非常的诧异。也许是时光流转的过于快了。要赶紧留住剩余的光阴。“好。”艰难的站起来,杜家庆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于自己的腿一如文人的淡然,“腿越发的不行了。”柴南坪不知想些什么话来,只好站在一旁微笑,他知道一个男人无需他人的搀扶。

      等他们来到王开的时候,天色不错,一个刚离婚,一个却瘸了腿,所以他们走得很慢,时光却仿佛过得很快似的。在尴尬踌躇间,已近晚上了。途中不乏“你在哪里高就。”“微微怎么样了。”之类的话题,却没有人真正提到那消失的几许年华,仿佛一切都只是过往烟云似的。这个年龄的男人也是不显老的,老的是白露,而他们多的是风致。

      一把西式的扶椅是真实的,背景却是假的。小公务员坐在椅子上,名族资本家扶着椅子,一团和气的样子。几张照片下来,杜家庆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催促道:“算了,回去吧。”

      “回Alice去吧,”在换衣室里,柴南坪握住杜家庆的手:“好好为自己活一次吧。”

      微微拉开床头的抽屉,从中抽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来,递给他,“柴叔和父亲。”

      男人将微微拦在怀里,仔细端详着两个人,指着照片上的人问东问西,“你长得真像你父亲。”

      微微苦笑,指着相片上的人,“这样的长相对于一个男子来说过于柔弱了。”

      男人握住微微的手,将她的手拉进被窝,继续问,“”最后怎么了。”

      微微长长一叹:“他们都去天国了。各种革命运动他们都挺过去了,后来□□搜家的时候却因为这张照片。红小兵说他们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还都是资产阶级。”

      回乡的时候,微微将一束鲜花放在他们的墓前,墓上有一束被风干的鲜花,仿佛有人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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