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号 从前，有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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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张死了。
一把刀直直地抵入她的后背，殷红的血液像烟花一样，在它白色的T恤上炸开。刺目的动脉血，一旦流泻，就难以止住。星星点点的血珠溅开来，洒了一地。她像一只八爪鱼似地扑倒在地上，左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她的长发凌乱地披散，掩住了她的面容。
凶杀。这是一场绝对的凶杀。
李赶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咬着拳头没有说话，眼泪不知不觉地淌下，渗入他的指缝。悲伤像一枚甜得逼人的方糖，在他的喉里下坠，又浮起。沉沉浮浮间，竟不知泪已千行。
这间房间他曾经是如此的熟悉啊。张的房间。墙壁是他们一起粉刷的，脱落的那一块地砖，是被他给砸开的。他们曾经一起坐在那张沙发上吃薯片，她光着脚站在小凳子上，把报纸卷成圆柱唱歌。他就倚在沙发的扶手上，抱着那个肥猪抱枕倾听。他们曾经一起靠在那扇窗户前数街上经过的人群，玩笑一样地打赌——10分钟内如果经过的男人多，就由他请客吃晚饭，如果经过的女人多，就由她请。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输的。或许这就是一条女人街吧，住满了，许许多多像她一样伶仃的小女人。想到和她在一起的种种，李不由得掩住了脸。
“予淳，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同来的警员何涓递给他一张面巾纸，复而又拍了拍他的背，眼睛里流露出藏不住的同情。他最恨这种同情。
他接过她的纸巾，摊开手掌，掌心里满是泪水。羸弱的泪，在他颤抖的手心里哭泣。
公寓外面传来高高的蝉鸣声，仿佛在指认一场悲剧。李用手背抹了抹泪，强作镇定地钻入了那条黄线。这可恶的黄线，划分了阳世与阴间。它将他们分开，永远地分开了啊！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过手想拨开她的头发。那是她的头发呀，同昨天一样柔软、乌黑，沁着夏士莲黑芝麻洗发水的味道，像是隔夜的昙花香。可那毕竟是隔夜的，天一亮，一切都凋谢了……他犹豫着，最终没敢拨开她的长发——万一看到她死不暝目的眼，他会更伤心、更内疚的！偌大的房间里，血液的味道几乎盖去了她头发的清香，他的鼻子又酸又痛，不知是因为呛到了，还是因为哭得太用力……
于是他头也没回地把何涓叫了过来。站起来的一瞬间，脑部因为缺氧而变得沉重。他差一点儿没站稳。何涓心细地扶了他一把，又握了握他的手。他对她尴尬地笑笑，没想到一向坚强的自己，竟要这个小丫头来照顾。
现场勘查没有什么收获，凶手没有留下指纹，凶器上也没留下任何特征。除了那串数字，那串鲜红的、跟鲜血混在一起的数字。是李发现的，在一片暗红里，那串数字跟到处飞溅的血液混在一起，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会被忽视掉。她用右手手掌掩着它，藏掖着，她最后的遗言。
12 9 25 21 13 8 25 14
这，就是她的遗言。李怔怔地望着那串数字，把它们深深地，雕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张，我会为你报仇的。
一。
李是李。张是张。他们不需要名字，只有姓。仿佛从一认识起，他们就用姓称呼彼此。为什么？不为什么。只因为姓氏是最贴近自己的东西，它是人生命中最温暖的羁绊，从出生开始，传承一个血统的历史。
李和张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从襁褓里的玩伴到学生时代的好朋友，再到成人后的恋人关系，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平凡不过的一对恋人。李是人民警察，张是音乐老师。
他每天下班接她回家，两人一起在路边固定的饭馆吃饭，每顿都吃七块五毛的咖喱牛肉套餐。他跟她说今天又接到什么棘手的案子，她对他讲学校里小孩子的趣事。然后两人分着喝一碗例汤。热汤氤氲的水气总是模糊了她的镜片，他就夺过来，小心翼翼地用纸擦干净了。她眯着眼睛看他，热汤在肚子里冒泡，她觉得自己快膨胀了，不是被热的，而是被幸福吹涨的。
吃完饭他们就散步回家，途中会路过电影院。如果正好上映了他们喜欢的片子，他们便会早早地挤进去看。看电影的时候他们很安静，不像那些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一样偎依着说情话、吃爆米花。他们总是不讲话的，甚至不对视，等第二天吃晚饭时其中一个人突然说起“昨天的电影不错诶”，他们才会如梦初醒地开始讨论起来。
张把咖喱拌在饭里，笑着说，我们这个样子，好像是结婚三十多年的老夫老妻诶。
李宠溺地把自己盘子里的牛肉舀了几勺到张的盘子里，又自顾自地把张盘子里的洋白菜挖了几片过来，仿佛在做一种，不公平的交易。突然他仰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张飞快地看了李一眼，他的头发长了，软趴趴地贴在脸上。室内的空调好像开大了，一下又一下地吹动着他的浅蓝色警服。她没好意思多看，低下头，细细地咀嚼着李分过来的牛肉，牛肉微辣，在嘴里紧凑跳动，她拢拢被吹开的长发，轻轻说，别说了，吃饭吧。
李有些懊恼地低下头喝汤，正巧张也伸过勺子来舀汤。两个人的勺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张说，你刚才那话，可算是求婚？
李说，如果是，你答应吗？
张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回答，脸刷地一红。
今天的饭煮得真硬，搅得我连……说话的兴致都没了。晚上涓去我家，今天就别逗留那么久啦。她突然故作轻松大声说，惹来附近几桌人的侧目。
这就算是答应了吧。
李笑着摇摇头，放下了勺子。碗里的葱花妩媚飘荡，她跳动的容颜就这样轻轻地映在清清的汤里。他觉得这一刻的她挺美。
这，是在凶案发生的前一天。他们第一次说起结婚，但，也是最后一次。
二。
“被害人张茕微，女，23岁，XX小学音乐老师。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天夜间8点至9点，死因是背部遭到巨大锐器创击，发现死者时间是今天上午7点，发现尸体的是邻居，据邻居王某某证言，当时见隔壁屋子门没关就进去了……”办公室里，刑侦大队队长周警官拿着笔记本大声宣读。他的嗓门很大，声波飘在空气里，却像是钝钝的定心丸，打在李的心里，却又让他平静。
李靠在桌上，两只手握成拳，抵着额头，这是他思考时的一贯动作。那串密码一样的数字被抄写在白色的稿纸上，就像是无关紧要的数学演算。
12 9 25 21 13 8 25 14。
张是音乐老师，这串数字想必跟音乐有关。想着这个，他便把何涓叫了过来。何涓和他、张茕微是中学时代的同学，三人关系一直很好。
“何涓，你看看这串数字，会不会是简谱呢？说不定，张想传达给我们的信息是一首歌！”李拿着红笔一遍又一遍地在那串数字下面划线，仿佛为了强调什么。
何涓抿抿唇，说：“予淳，你得承认，音乐上我比你在行。简谱最高的音只到7，哪会有什么12啊9啊的。”
也是啊。他点点头，放下了笔。
“说不定是简谱里的高八度啊。现场血迹喷溅太多，按常规方法在数字上下方加点可能会使数字跟其他血迹混在一起，你直接往上推看看。”周警官探过脑袋来插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8，就是高八度的DO，9就是高八度的RE咯？”李望着数字开始在心里列谱。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三分钟后。
“按这个方法编译出来的，根本不成调！”李把手中的纸揉成一团，叹了口气。
何涓无奈地耸耸肩：“或许……还有其他的编译方法吧。”
周警官拍拍李的肩，安慰道：“破译密码是很容易走歪路的，这你也知道。别灰心，好好干！你和她那么好，应该想想她平时生活中最爱干什么、最常接触什么。我们那边也会继续调查几个嫌犯，你放心好了。”
李却根本没有听见他们俩的话。那串数字，一定不简单……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三。
除了破译张留下的暗号，另一方面警方从张的手机里找出了一批最近联系人，通过一系列调查，最终锁定了几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嫌疑人，其中有张中学时代的男同学梁简单，张的女同事纪泱以及李。但是刑侦大队的同事们却自觉地把李从嫌疑犯名单上划去，理由是，没有动机。张和李的关系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况且李的悲痛之情也不像是假的。
与此同时，李正握着笔在灯下继续奋战。何涓一直陪在他身边。她悲伤地看着李那执著的样子，他的眼早已哭肿了，眉心紧紧拧着，眉毛一丛一丛，栽种了按兵不动的抑郁。他穿警服的样子一如既往的英俊，可是这英俊里，却穿插着几分凝重。何涓几欲想跟他说点儿什么，但终究没开口。灯光像黄豆一样一颗一颗地撒开来，李在纸上胡乱的演算让何涓感觉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那时他也是这样，认认真真一遍又一遍地为她讲解数学题。就这样放纵自己在记忆的海洋里徜徉，她全然忘了自己的使命。真是一种耻辱！
于是她开口了，声音突兀，情感模糊，“予淳，该不会是凶手捉着茕微的手，让她写下故意迷惑我们的吧？”台灯的灯光打在李瘦削的脸上，她能做的，只有这样看着他，一边隐隐地心疼。
“不可能。如果凶手是为了迷惑我们，他就不该把那串字符用张的手掩住，这样，万一我们没发现或是忽略了，他岂不是白忙一场？因此一定是张写的，而且又不愿意让凶手发现。”
“就算是张写的，她用手盖着，我们也同样有可能发现不了。”何涓振振有辞。
李抬起头，望着她，忧伤地说：“不，她知道我一定会发现的。她相信我。”
是，她相信我。这就是爱情。直到生命将要陨落的一刻，牵挂的还是对方。她相信他一定看得懂她的遗言，那句话是留给他的。可是，到目前为止，他还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啊！他痛苦地捂着脸，口齿不清地念她的名字。Miss Zhang。Jane Zhang。
一个闪念。他突然说：“这串数字，也许，是字母……A代表1，B代表2，何涓，你记得吗，当时我们上公共课时学过，我也对她说过，我们后来还一直用这个猜谜语来着！”猜谜语，当时。I LOVE U=9 12 15 22 5 21。他把这串数字发给她。她回给他的是13 5 20 15 15。ME，TOO。羞涩的暗号。最最拙劣、幼稚的密码。想着这些甜蜜而忧伤的往事，他怔忪了，丝毫没有发现，何涓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他。
他望着那串数字开始拼写。12 9 25 21 13 8 25 14。L。I。Y。U。M。H。U。N。
liyumhun。没有含义。并非英文单词。何涓机灵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毫无结果。不是英文不是法文，放到各种音标里照样无法拼写。
“好像又错了，根本查不出来。换个角度想想吧！”何涓说。可是，他却敏感地发现了这串字母里的一个问题。她，难道没有发现？
张，你究竟留下了什么？我多想弄明白。
四。
满心疑虑的李仍是叫来了刑事技术科，拜托他们重新核实一下现场。尤其是，调查一下那个暗号。
结果很快下来了。与他的想法一模一样。那串数字上的指纹并非全是张一人的。有一个陌生的指纹穿插在期间。虽然只是轻轻一画。
被添加了一个“1”字。
何涓听到这个消息，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终究还是被发现了么。自己疏忽了，李还是那么聪明。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调查到最后的结局是什么……那是个陷阱、是个骗局啊！何涓多想拉住李，让他别再继续想下去了。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去掉那个被恶意添加的数字，剩下的，便是张亲手留下的遗言。
12 9 25 21 3 8 25 14。L-I-Y-U-C-H-U-N。和自己想象得一模一样。Li Yu Chun。李予淳。是李的名字，那个，张从来不愿意叫唤的名字。其实在之前他就敏感地猜到这个密码有问题，一个人对自己的名字总是会多留一分心的。哪怕这名字被张尘封了许久。
周警官闻讯赶来，同来的还有何涓。那个小姑娘始终不敢抬起头，仿佛是犯了错。
“何涓，中间那个1字是你添上的吧。”李淡淡地说。没流露任何情感。
“你……你怎么知道？”她没否认。她知道早晚有被发现的一天，只是她希望这一天来得迟一些。这是个错误，幼稚的错误。
“从你那天的表情我就预料到有古怪。而且，那天你是去过张家的……”李悠悠地说。
何涓原来一直咬着手指，此时突然惊恐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张告诉我，你要去她家拿CD，所以那天她早早就回家了。我以为你自己会说出这件事，可你却没说。”原来一切都早已被他知晓了么。他在给自己机会，可是她这是在帮他啊！
“我到她家时，她已经死了，尸体还热，血也没干，肯定是刚死不久。地上的字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密码我也很快就猜出来了，我……我想你们那么好，你若杀她，一定是她做错了，我不想让你被发现，所以便用她的手把字给盖住了，想想还是怕被发现，于是就添了那个1。我站在那儿想了很久，最终不知为什么，还是没报警。我把门敞开着，就是为了让人早点儿发现……可是我疏忽了指纹问题，我……没料到最终还是让你发现了。对不起。可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杀她的！”何涓带着哭腔，颤抖着说。
“无需对不起。但，张不是我杀的。”李摇摇头，神情凝重。
周警官却按住李的肩：“李予淳，你可真让我失望！现在真相大白，证据指向你，你那天也没有不在场证据。你还是承认吧，为什么？一时激动？小两口吵架？算了，等作笔录时你再好好交代吧。”
“不，不是我。”李凝视着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给我一个机会，看在我们的关系上，你大可派人监视我。若三天内我找不出凶手，再拘留我不迟。”
周迟疑了一下：“那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你可别让我们为难。到时候，我可不跟你念什么故人情分！”
“那当然。”
三天，张。我会在三天之内为你报仇的。虽然我并没什么把握。
五。
李曾有过一个念头，那些暗号会不会真如何涓所说，是凶手为嫁祸于他而写。但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不是的。就算对何涓解释过的理由不再成立，张的字，他是认得出来的。就算是数字。拖沓的2，没有闭合的8，尖尖的5，那都是张写字的风格。李曾经嘲笑过的难看的字。一定是她亲笔留给自己的遗言。绝对。
一定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李往刑事技术科走去，调出了张的遗物查看。手机自己已经翻看过千万遍了，除了几个通讯记录之外什么也没留下。钱包里一毛钱没丢，自然不是劫杀。教案、课本、电脑……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张总是遮遮掖掖地在网上写BLOG。自己曾在张电脑上用历史记录调出来看，却被“请输入密码”的提示拒之门外。
或许，BLOG里会有什么线索呢？
李打开自己的电脑，轻车熟路地输入那串网址。
白色的屏幕。绿色的提示框，上面写着五个楷体的黑色大字，请输入密码。密码？又是讨厌的密码。接连试了张的英文名、中文名，自己的名字，手机号码，生日，结果却一无所获。
突然想起地上那串数字。12 9 25 21 3 8 25 14。或许是它？去掉空格，飞快输入。回车。
居然进去了。不，不是居然。这是意料之中的。李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想到这个问题。是，他本就该想到了，张只是一个平凡的音乐老师，哪会在死前突然设计什么扑朔迷离的暗号呢？她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一息将自己唯一珍视的东西留下。她太相信他，相信他一定能找到。
周旋到最后，一切，原来都绕回了原点。
李花了一整天，看完了张的BLOG。
一切真相昭然若示。
日记是不会说谎的。
六。
“……刚刚李跟我求婚了。心里很激动，很想答应他，可是又说不出口。因为还有未了的事呢。再等等我呀，李。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晚上一定要把梁简单约出来说清楚。把这事都了结了。他会放过我的，那些欠下的钱，我会慢慢偿还他的。这样从此就没人会打搅我们的幸福了。……”张的BLOG里这样写。
李是知道梁简单的。几年前张的母亲生病，家里急需花钱。梁简单是当时他们班上最有钱的同学，于是她找他了。借了很多很多钱，可是张没告诉李，借这些钱是有条件的。条件便是嫁给他。立了一纸字据，稚嫩的她就这样轻易出卖自己。
她没告诉他。可是，最后他还是从她的BLOG里找到了。
李望着屏幕不禁落下了泪。她在死前写的最后一个名字是他的，她在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为了他俩的幸福，她时时记挂着他，她总是信任他。
张。亲爱的张。
公安机关找到了梁简单，并给他看了张的BLOG。梁简单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诱惑下交代了犯案经过。那天晚上他去找张，一言不和，张突然抄起一把刀，说“有本事你杀了我啊”，于是他按捺不住感情，就动手了……最后他交出了犯案时的沾满鲜血的衣服。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深深的大牢等着他。可是就算把他关一辈子又有什么用呢？张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啊。把他关得再久，不过只是徒增加了回忆的沉重感，复仇的快意并不能掩盖失去她的痛苦。
七。
有些话我一直没对你说。
张，那家七块五毛饭馆开分店了，就在我家楼下。可我却再也没去过。
张，你的音乐课被你讨厌的纪泱替了。可是孩子们都不喜欢她。你无可替代。不论是在孩子们眼中，或是在我心里。
张，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吃牛肉，可是谁让你也喜欢呢。那就分给你吧。
张，其实我对洋白菜也没什么兴趣，可是如果不假装成“交换”，你会不开心的吧。
张，好久没去看电影了。你看电影的时候可真严肃，害我都不敢跟你讲话。一直以来有一个愿望，就是和你看一场“情侣式”的电影，抛开剧情，忽视屏幕，我们自己放映自己的电影。
张，我开始种花，因为你喜欢。
张，你看，我替你报仇了。
张，很高兴，你还是答应了我的求婚，在BLOG里哦。
张，何涓快要结婚了。我们三个，她竟是最先成家的一个。真想不到。……不对，其实她还是最晚的。因为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张，我发现，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爱我一点儿。
张，9 12 15 22 5 21。
张，我简直好像看到你掀开那条白布，笑着对我说，13 5 20 15 15。
张，旁人，甚至是上帝都不可能听懂它。因为这是属于我们俩的，暗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