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一天 开学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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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现出了一点蓝，远处施工大楼上，吵人的机器声隆隆作响。这便是黎明了，这便是黎明了。三人急急冲向教学楼，高梦飞感觉脚下绊了绊，低头一看，原来是鞋带子没有系好。不过 ，他管不了这些了，急急跟上了前面两位难友的步伐。
最终那扇决定他们命运的大门还是关上了，外加老班凌厉的眼神。
“你叫什么？”林宇半睁着眼睛问。
“李朝阳。”小土豆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啊……好名字，好名字。”林宇自嘲地笑了笑，高梦飞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不知老师要怎么样收拾他们，一看两位同仁还有闲心扯淡，心里顿时便轻松了些。
教室里面是“嗡嗡”的背书声，班主任是语文老师，长的却一点也不书生化，反而是，两眼冒着凶光，像是《古惑仔》里面的乌鸦（为人心狠手辣，办事阴险）。
老师以每五分钟绕全班一周的火线速度，一边装着背书，一边眼神又不住地往下瞥，弄得好多同学只能把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敲木鱼，不过，倒数第二排倒是有一位同学，明目张胆地趴在桌上呼呼而睡，幸运的是，老师没有看见他。
“下一回，去教室不能再迟到了！”林宇那特别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楼道里轰然作响，隐隐然似乎有把狼招来的趋势。李朝阳正靠着墙角眯眼而睡，一声驴吼，彻底扰了他睡觉的好兴致。李朝阳连打了两个哈欠，不客气的瞪了林宇一眼，这才以领路人的口吻教导林宇道：“知错能改，善……”后面却想不起来了。
“善莫大焉。”高梦飞小声地提醒着说。
“我知道，不过是拉长声音作个悬念。”李朝阳辩解着说，黑脸上不见一点儿红晕，顺便还白了高梦飞一眼。高梦飞只能叹此人脸皮能和林宇有得一拼了。
“你能不能用通俗一点的语言？”林宇没好气地说，他实在是看不惯这种冒充有学问的大尾巴狼，却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一照镜子便以为自己是帅哥的大尾巴猪。
“就你”，李朝阳笑了笑，“不迟到，扯淡！”
林宇一抬头，他嘻嘻笑着说：“就我，你们也不想一想，在这外面多冷类，下一回，咱们上教室里面去睡。”说完后，又自鸣得意地哈哈笑了一两声。
高梦飞和李朝阳被林宇的这种远见，搞得连睡意都没有了。高梦飞连连叹气，心里在想，自己宿舍里都是什么人，李朝阳眯着眼睛，吐出一句：“滚你妈的。”
高梦飞看着东方迅速扩大的那片蓝，心里又莫名其妙地感到怅然了起来，仿佛成了中国的最后一个诗人，他觉得自己上了高中便开始变得有些郁郁寡欢了，可是，他来了新学校才一天。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高梦飞心想，他轻轻扫了两位难兄一眼。
李朝阳正靠着墙子，身体似和墙子融为了一体，这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人墙合一”了。偶尔，他还会传来细微的打鼾声。而林宇半眯着眼睛，嘴里哼唱个不停，还颇为自得的挑一挑眉毛。
高梦飞心里忽地萌发出了一种满足感，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迟到——也是没有什么不好的，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倒是让他大吃了一惊，接着自嘲地笑了笑，连连骂自己是混蛋，是混蛋……在以前，他是第一个到教室里的学生。他拿着教室里的钥匙，打开教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谁也没有。
他拉开了灯，于是教室便变得明亮了起来，然后他便开始背书，一个人很大声很大声地背着历史书，没有感到累，也许，心里有一个目标便不会感到累了。那时候，别的同学都说他“不正常”，然而他知道，他是要为自己的目标而奋斗，他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
但是，他的努力根本就没有换来什么，即使他做到了那个该死学校的年级前十名，又能怎么样，那所学校从来没有一个学生，能只靠成绩考进一中。高梦飞当时和许多有梦的家伙一样，觉得自己能创造传奇，可是，梦始终是个梦罢了。
当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他才感到自己是多么愚蠢，可笑。自己的成绩竟然和一中的录取分数线差了100多分，这便是自己拼命努力的结果了，这便是自己起早贪黑，做了五十多份字典般厚的学习资料的结果了。
可结果呢？只有失败了。
他不甘心，他要重来，高梦飞又玩命地复习了两年，于是他便得到了一个可笑的结果：第一次考时，差100分；第二次考时，差了110分；第三次中考时，离一中分数线更是差了150分。
结果，他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倒霉地承认：自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于是乎，他便来到了这个新开的学校，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当时的他，还挺愿意看《十八岁的天空》。年轻多好，有梦多好。现在，再去看那电视剧，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
“我十八了，念高一，未来，未曾来。”高梦飞又自嘲地笑了笑，这时他忽地感觉到眼睛有些湿润了。他拼命揉了揉眼睛，“高梦飞，你他妈真是个混蛋！”他在心底对自己吼了一声，然后，教室门便“嘭”地打开了。
李朝阳赶忙来了个立正，林宇这家伙立刻低头装反思，高梦飞紧张地抠着两手指头。
老班很严厉地扫了三人一眼，接着他才狠狠说：“罚扫三天教室。”完全是用没有商量的口吻说的，外加他那张酷似古惑仔的脸，使三个倒霉的学生完全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门“啪”地一关，林宇不动声色地说：“简单，利落。”
李朝阳在心里暗骂一通，顺便和老师的家长谈了一会心，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又睡下了。高梦飞在心底大喊一声：my god！接着下课铃声便打响了。
三人拿着笤帚瞎扫一通，接着又迅速拿着拖把拖了起来，拖的是粗心大意，龙飞凤舞，最后打扫完一看表，才过了十分钟，不免大为得意。可是，转念一想，扫三天，又不免垂头丧气了起来。
“你去擦了黑板吧！”林宇坐在一张桌子上，阴沉着脸说。
“要去，自己去。”李朝阳瞪了他一眼，接着不耐烦地把拖布往墙角一扔，索性也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高梦飞慢悠悠走上讲台，伸手拿起了黑板擦，接着顿了顿，笑了笑说：“今天，我擦。明天，下一个。”
李朝阳立刻点了点头，林宇则是半眯着眼，看着堆在墙角的一大堆垃圾发愣。高梦飞摇了摇头，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擦黑板，黑板上的粉笔灰扑簌簌地飞着，高梦飞在心里不停地骂这该死的老班。
“胖子你16了？”李朝阳翘着二郎腿问。
林宇呵呵一笑，“上面那个更厉害，18了。”
高梦飞脑中又感到了一点儿眩晕，握住黑板擦的手上，泛起了几条青筋。仿佛，从一个教室跌入了另一个教室。
“你复习了几年了。”同桌不屑地问。
“你这么怎么笨，还复习生。”老师嘲笑地说。
“傻大个，你他妈的能不能让一下……”
数不清的嘲笑讽刺把高梦飞淹没了，高梦飞感到他周围的环境在迅速地变暗，耳朵边听到的只有嘲笑声。只有——嘲笑声。
一个人努力在教室里的角落，孤僻是吧！天天做永远做不完的习题，直到一看到那些题，就像看到会飞的蚂蚁一样，傻是吧！高梦飞一回想起自己咬钢笔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颤抖。
“谁傻啊，我傻。”高梦飞把黑板擦在讲台上一摔，激扬起了一片灰尘。李朝阳急急慢慢地从桌子上跳下来，“怎么了？”他着着急急地问。
“你说，我们能考上个大学不能？”高梦飞笑了笑，用力拍着自己身上的粉笔灰。
“能”，林宇不假思索地回答，“三本。”高梦飞听完之后，脸上立刻沮丧了起来，而林宇则是放肆地笑了笑，似乎，他挺以为考个不停扔钱的大学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李朝阳白了他一眼，他面色严肃地说：“国家取消了三本，以后我们都是二本C类！”
“切，我还要考北大类！”胖子嬉笑着说，说完后还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李朝阳呵呵一笑，他学着林宇的口吻说：“北大青鸟专业计算机学校，欢迎你来到XX网吧！”林宇阴笑一声，便伸出了他那粗壮的胳膊，想给李朝阳来一个“锁喉手。”不过令林宇措手不及，令高梦飞大跌眼镜的是——瘦瘦小小的李朝阳竟一个反手别住了林宇的胳膊，林宇立马发出了一声貌似驴吼的惨叫，引得高梦飞连忙叹息不止。
“看来，李朝阳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绝顶高手。”李朝阳在高梦飞心里的地位立刻上升了起来，由岳老三直接坐上了火箭，飞窜成了大英雄乔峰。
“叫哥哥。”李朝阳又用力了一下，林宇半侧着身子，胳膊搭在身后，如果你看过一头被绑住的死猪，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哥哥，哥哥。”林宇立马回答道，完全是脱口而出，绝对想都没想一下。高梦飞在他心里琢磨：“这家伙，若是放在了抗日年代，铁定是个做汉奸的好苗子。”
李朝阳立刻眉开眼笑地连连“恩”了三声，心里也暗自佩服林宇的这般没骨（没有骨气）的成熟度以及速度，林宇见李朝阳放了他，急忙一拳袭向了李朝阳的后背，李朝阳呵呵笑了一下，把身子往左一闪，林宇便打空了，高梦飞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丈夫能曲能伸！”林宇气愤地说。
李朝阳胜利似地哈哈大笑了几声，“就你……”他指着林宇的鼻子说。
林宇也不恼火，“我可是要考北大的……”接着又说起了一大片废话，高梦飞抬头一看：离下早自习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不由得又叹息了一声。
待三人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饭，匆匆忙忙地跑到教室，离打上课铃还有五分钟。林宇眯着眼睛喘着粗气说：“此乃天助我也。”然后，他便上了个厕所。
“我们先进吧！”高梦飞小声地恳求说。
李朝阳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我也尿急。”说完之后，他便慢慢地向厕所走去了。
高梦飞向前走了一步，便欲往教室走去，“我不与你们同流合污，我不与你们同流合污……”如此自我安慰了几句，终于走到了教室门口，心里舒了一口气，抬起眼镜一看，教室前排已经坐满了，这倒是没什么，可恶的是，该死的老班正坐在讲台上酷酷地看书。
高梦飞在心底暗骂一声，立刻转身向厕所跑去。
林宇急急慢慢地跑到厕所，林宇正在洗手，他十分着急的说：“老班……老班在里面了！”
林宇仍是慢条斯理地洗着手，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指责说，“你着急什么，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还有3分钟才要上课。”高梦飞彻底无语了，额头上出了不少汗，心中大呼：“大哥，什么叫估计没错，估计没错。”
就在这时，李朝阳提着裤子出来了，“你怎么来了？”他一脸惊喜地问。
“老班……老班在教室里。”高梦飞努力装作不紧张地说，可他说出来的话，磕磕绊绊，彻底把他给暴露了。
李朝阳随便“奥”了一声，便拧开了水龙头。高梦飞不免在心里大大佩服了起来，刚刚还剧烈跳动不已的心立刻平静了许多。
“刚刚你说什么？”李朝阳微笑着问，高梦飞更觉得他像土豆了，不过没笑出来。“我说，老班到教室了。”高梦飞这次平静地说，脸上竟也挂了一丝丝微笑。
林宇和高梦飞立刻注意到：李朝阳在听完这句话后，身子明显的顿了一下，他急忙拧住水龙头，“我们完了！”李朝阳是笑着说的，高梦飞在心中大喊：“刚才你怎么表现的和刮骨疗伤的关老爷子一样，原来是装的，这下完了。”
其结果自然是又加罚了三天，可怜，这三个家伙才来了一天，便要以三人之力挑起整个教室，卫生区，楼道的“光荣任务”，事后，林宇还给它起了个挺好听的名字——无敌英雄闯关游戏。
湛蓝的天底下，寂静的楼道里，偶而有好奇的老师向这里看过来，三人便低下了头，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传来，高梦飞只觉得是在嘲笑他的“不堪”。至于，李朝阳则是抬头瞪了那几只麻雀一眼，不过哪里会有用。李朝阳摇了摇头，心中正在提问麻雀祖宗十八代，搅了你李爷睡觉的好兴致。林宇则是嘴上哼着不着调的歌曲，脸上是一片陶醉之色，完全进入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强境界。
时间一分一秒又一分一秒地慢慢爬了过去，可是呢，让三人期待已久的下课铃声迟迟不响，高梦飞心里后悔死了，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从来就没有卖后悔药的。
“你们能不能快点吃。”高梦飞连连打着哈欠说。食堂里冷冷清清的，绝对不会有超过十个学生还在吃饭，李朝阳对着自己饭缸子里的清汤连连发呆，什么叫清汤，李朝阳甚至可以从汤里看清，看清自己眼帘子上的眼屎，不免嘴上冷哼一声，心想：“这倒好了，连镜子也不用买了。”他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汤，感觉和没喝一样，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还没有喝了一两口呢，接着，他便坐在餐桌上打起了盹。
林宇则是吃了一小口，又一小口，吃完后，甚至还呆呆的笑一笑，你要是以为这小子是在减肥，可就大错特错了。大部分时间，林宇都耗在看隔几排的美女上了，当高梦飞问他看什么时，他只得搪塞说，“看见一个熟悉的同学，哎哎！又看见一个。”
李朝阳索性把剩下的不足三分之一的汤往餐桌上一倒，汤汁立刻在桌子上光荣地流了一片，神奇的是——那一汪汤里，只有几颗小米在上面无力地飘着。
林宇便开始数数，李朝阳把那老鼠似的眉毛一杨，有气无力地说：“不用数了，一共是二十八粒半。”这一袭话一出口，便毫无意外地赢得了林宇和高梦飞那赞赏的目光。其实，李朝阳是随便说了个数，不过，对于这两个数学极度白痴的人来说，还以为看见了“神童”。
高梦飞自顾自地笑了笑，“你病了？”林宇抬起头说，高梦飞无奈地朝他笑了笑，从记忆里醒了过来，林宇大叹了一口气。
“不行，不行，这样子我们得扫六天教室，看来，得实施A计划。”李朝阳捣着自己酸痛的腿说，“至少，也不能再站了。”说完后，他便理了理头发，“谁和我一起去类……”
高梦飞立刻远走两步，面上一脸茫然，装聋作哑。胖子则是，拍着林宇的肩膀说：“此去一路风险甚多，望兄台多多保重。正所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去兮不复还。”林宇说完后，还装模作样地朝李朝阳鞠了一躬。
李朝阳打着哈欠说：“看看你们这德行！”接着，他便快步向老师办公室走去了，当真有荆轲的一番气势，还剩下高梦飞和李朝阳兀自在偷笑不已，若是当年太子丹是这番德行恐怕就不是“荆轲刺秦王”了。正巧这个时候，下课铃打响了，高梦飞和李朝阳急忙向教室奔去，目标：那个舒服的板凳。
当上课铃打响的那一刻，李朝阳终于灰头土脸地从教室外面冒出来了。报告也没有喊，便进来了，可见心情不是一般的坏。高梦飞看着完好无损的李朝阳，心里舒了口气，可算是活着回来了！林宇倒是没在意这些，他正幻想着在饭店大吃呢，当然不是一个人。
“你们三位真有趣！”唐小甜讥讽着说，李朝阳立刻跳过来在她背上轻轻捣了一拳，然后，唐小甜便哭了，小孩子似地流下了不少眼泪，李朝阳这家伙反应奇快一下子便缩回了自己的座位，惹得不少女同胞对高梦飞怒目而视，男同学则是哄笑不已，相同的是，都没有将老师放在眼里，老师在哪里，老师在哪里？
他老人家正站在讲台上面对着问题发呆呢！敢情是，自己被自己提的问题给难住了。
高梦飞一看到这么多的目光一下子向自己射来，而且有好多异性目光，脸上，脖子里又出了不少汗，脸也红的不像了样，只得拿书挡着，心里也怦怦跳了起来，连连告诫自己，要镇静，要镇静，可是，整个人都感觉快要窒息了，就在这时，老师开始提问了，幸免于难。
然而，一个人当他感到幸运时，也许只不过是不幸刚刚开始吧。
老师把手一指，出人意料地竟是从最后几排提问。这倒好了，叫了一个学生不会，又一个学生不会，终于轮到高梦飞了，这本来是他露头的好机会，可是，这位老师是化学老师，高梦飞天生就对数理化玩数字的这些不感冒，免不了又要站起来，再站一节课，而老师又叫起了唐小甜，唐小甜的脸上泪痕还未完全拭去，这带着近视眼的年轻老师自以为明白了一切，脑中措辞了半天，终于没有让学生笑话，“出去，请你出去。”戴着厚如瓶底眼镜片的老师客气地用普通话说，“怎么可以欺负女同学.。”
高梦飞也没有想到这位长的人高马大的化学老师，原来也是搞语言教育的，全班同学还指望着这位看似热血的老师上演一出动作片。可是，结局却让他们失望了。
高梦飞也没有想到处罚会这么轻，一个愣神，更是碰倒了唐小甜摆在自己桌上的文具盒，”嘭“的一声响，文具盒的东西散落了一地。老师终于爆发了，全班同学的哄笑声几乎要把他给淹没了，“滚出去，滚出去……”老师很大声地说，他的尊严建起来了，可拎，高梦飞的尊严却被击的一片粉碎。
唐小甜本想站起来说，“不关他的事。”可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罢了，站起来又能会又什么用呢？
“等着瞧！”高梦飞在心底咆哮了一声，灰溜溜地走出了教室。外面的阳光一瞬间笼罩了他，逼得他睁不开眼，高梦飞在一阵眩晕间，看到了许多人的脸，过了好几分钟，他才适应了教室外面的光线。
高梦飞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中噙满了泪，努力了许久，高梦飞才使得泪水没有流出来。
“我，高梦飞发誓：以后，绝不允许哪个老师再对我大吼大叫了。”高梦飞感觉他的心，此刻，都要滴出血了。他终究还是无法改变什么了，比如，他性格的软弱，现在，他开始恨自己了。
“又是你啊？”一个清甜的声音问，高梦飞还以为是唐小甜，他瞪着眼睛向前扫了过去，当他猛然明白唐小甜得声音远没有如此清，如此甜得时候，已经迟了。
唐诗琪也被高梦飞这发怒似的表情弄了个不知所措，心中想：“不会这么介意我说的话吧！”
高梦飞明白坏了，他书读了不少，成功学大师卡耐基说，要时常带着微笑，要注意自己给别人的第一印象。
“好了，现在好了。微笑没带，第一印象也没有了。”高梦飞心里胡乱的想，似偷窥似地急急瞥了她一眼，只觉得在哪里见过，忽地想起了初中时的李瑶，嘴角张了张，那个“李”字便冒出来了，但是那个“瑶”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毕竟，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可这长的有点像李瑶的女生还是把他给击晕了。
“喂，你帮我转告一下，告唐小甜说，今天我在老地方等她。”女生脸上又洋溢起了笑容，高梦脸上也堆着灿烂的笑容，就是大家看见美女的表情。
高梦飞狠狠点了两下子头，又觉得不妥，又轻轻点了一下头。唐诗琪看了他的奇怪的表情，轻轻笑了笑，便走了。
高梦飞这时便忘记了自己的狗屁誓言，脸上笑成了花，心里开始感谢起了化学老师。“要不是，化学老师把我赶出来，要不是……哈哈。”高梦飞刚才的不悦心情立刻一扫而光了，高梦飞怎么想都美得不行不行的，他觉得这里的学校，这里的学生，似乎一瞬间便都变的美丽了。
当天下午，高梦飞一下午没有听好课，精神一直恍惚不定，至于，唐小甜对他说的那几句对不起，他都是微笑着应答的，还说，“有什么大不了，有什么大不了。”搞得，李朝阳怨气满天，林宇磨拳霍霍，唐小甜笑的睫毛弯弯。原因：唐小甜的长相也能排入班级美女一列，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校花级别的姐姐了。高梦飞老是在回顾那张美丽的脸，至于那外班女生交代的事情，他早就忘的九霄云外了。
仿佛那个爱笑的李瑶又回来了，只不过把清清爽爽的短发改为了长发。
美丽如银的月华如水般地倾泻在大地上，冷寂的大街上只有两个人，高梦飞慢慢向后转身，他拉住了李瑶的手，漫天的星辰看上去说不出的美丽，还有什么，还有可爱。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微笑着，看着星星，直到黑暗把一切都吞噬了，然后高梦飞便惊醒了，出了不少虚汗。
他抹掉额头上的一片汗珠，在这黑魆魆的宿舍里，摸索着慢慢穿好，脑子里是一片混乱，像是刚刚煮好又搅了好几下的石浆。当他清醒过来时，已走到了楼道尽头处。
高梦飞看着那昏暗的暖色灯光，像是怀旧照片似的，使他分不清现在过去。他又慢慢走到楼道正中的洗手间，慢慢拧开了水龙头。
水“唰”的一下便冒出来了，高梦飞急忙关小了水龙头，迅速地洗了几下脸，透过窗外，还能看见远处昏黄的街灯以及漆黑一片的教学楼。高梦飞用力推开窗子，冷风便“嗖”的一下钻了进来，钻进他的身体，钻进他的心里。
“我是怎么了。”他半清醒半迷糊着问自己，然后他就看见那女生的脸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李瑶那美丽的脸。
冷风又透过大开着的窗户灌了进来，高梦飞一下子便被冻得清醒了。
“她不是李瑶，她不是，李瑶已经走了，到杭州了。她不是……”高梦飞又静静看了一会儿窗外，只觉得心里忽地滋生出了什么，但是，却找寻不到。当他关上窗时，铝合金做成的窗框尖锐地嘶叫了一声，他脑中忽地冒出半句诗歌。
“寂寞沙洲冷。”前面的一句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只能又摇头叹息了一声。
当他返回宿舍时，迷迷糊糊间看到：林宇的被窝里还有一片光，他呵呵笑了笑，搞不懂为何深夜了，林宇这死胖子还去“骚扰”他一中的“宝贝”。高梦飞连连打了个五六个哈欠，眼皮铅一样地一沉，于是便睡了。
这一天，终究还是白过了，白过了……
明天也许会更好，也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