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马面》许贝贝

2、第二章 我是张敛洋

　　我是张敛洋，也是阎王。我想当牛头，当马面的牛头。
　　300多年前，当我刚从父王手里接过王位的时候，我遇见了马面，在奈何桥上看见笑的花枝乱颤的马面。
　　马面是个极妖娆的女人，见到她第一眼一定会这么认为。
　　她说：“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阎王呢，死前没福，死后倒是长眼了。有没有兴趣和小女子喝一杯啊？”
　　“贱女人。”不曾碰到过如此直接的女人，我讨厌风尘女子，尤其是漂亮的的风尘女子。
　　她只是笑，笑的极好看。
　　“把汤给我吧。。。阎王，你会记得我的，很久。”说完就饮尽了孟婆汤。
　　婆婆的汤红红的，冒着泡，看上去滚烫滚烫的像油沸腾，其实，喝下一口就知道。孟婆汤是淡而无味的，它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全身刺骨的冷，它冰冻了每一个轮回的前世记忆。我曾偷偷品尝过孟婆汤而被父王关了禁闭，说我仗着自己没有前世记忆而胡来，要我反省。
　　我没有让马面轮回，而是让她留在了地府工作。她说对了，我会记得她，记得她的美，勾人心魄。
　　我真怕自己被她勾了心魄，不断的找比她更漂亮的女人回地府。即使外貌上胜过很多，也始终做不到马面的媚眼如丝。
　　马面已经忘记了前世，我便给她取名马面，但她却要寻找她的牛头。
　　不久，她就找到了她的牛头，她说，他叫张敛洋。
　　她把他带回了地府。
　　他做了牛头，马面的牛头。一做就是300年。
　　我看着他们经历了风风雨雨，最好，牛头走了，他来向我辞职。
　　“王。。。”
　　“非要走？”
　　“是的。”
　　“为什么？”
　　“会有比我更好的，我只是牛头。”
　　“你让马面怎么办？”
　　“她很坚强，她会好起来。”
　　“你觉得她会相信你爱上别人？”
　　“她会，我说的，她从来都信。”
　　牛头走了。
　　第一天，马面很正常，工作完成就去找孟婆聊天，顺便欺负一下小优。
　　第二天，马面坐在彼岸花海里好几个小时，然后回宫殿睡觉。
　　第三天，马面在整个地狱来回穿梭。最后，蹲在忘川桥上，哭了整整5个小时，眼泪滴进忘川河，映出的都是牛头的影子。我躲在忘生石后面，陪了她5个小时。我没有办法告诉她，牛头不是不爱她，只是希望她更好。
　　“王，一定要让马面找一个比我好的男人，别告诉她，我从未想要离开她，我爱她，一直一直。”
　　那个晚上，马面失踪了。
　　我怕放下工作，去找她。
　　我在酒吧找到她的时候，小鬼差说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正在发酒疯。
　　马面发酒疯，谁都伺候不了，除了牛头。牛头只要亲亲她，她立马安静的像小绵羊。为了顺利的带马面回地府，我不得以变成了牛头的模样。
　　“牛头，你来啦，我好想你哦，我们不回地府好不好，地府没有你，我们回‘爱爱之家’好不好？”
　　300年，我喜欢了马面300年，爱了300年，她却爱了牛头300年，我不想心痛，不想嫉妒，只要她喜欢她开心，她爱谁都没有关系。即使每一次看见她，都想自私的把她占有。
　　“你说去哪就去哪。”
　　瞬间画面转变。
　　如果是凡人，又该是怎样一个表情呢。
　　这应该是独栋的别墅，完全的马面风格啊，一眼看去，全是粉红色啊。
　　“牛头，你已经有3天没碰我了，想不想我，我们来玩亲亲。。。”这种时候，是男人都睡选择不说话做事的。原谅我没有太好的忍耐力，因为诱惑我的是我最爱的马面。
　　“你醒了，早上好。”我微笑着说，当然这时候，我早已变做了别人。马面的表情纠结好久，然后才说：
　　“我们是不是酒后乱性了？”
　　又白痴又无辜的表情，真不知道和谁学来的。牛头看到这样的表情，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忍不住亲她？
　　我把马面从床上拉起。
　　“记住了，我叫张敛洋。”
　　和马面吃过早饭，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别墅，继续躺回床上。也许是拥有马面的感觉太过美好，我们做了一次又一次。我舍不得从马面的身上离开。
　　地府的工作堆积了好多，判官催了好几次，不过他还算有良心。不是关键时刻，不然我真会宰了他。
　　和马面告别前，她把别墅的钥匙给了我，告诉我，如果找她，就在这别墅等她，她一定会来。
　　回到地府，孟婆就在我的书房等我，判官说，孟婆研制出了新药。
　　“婆婆，你等我就为了这药？”我看着手中紫色的药瓶。
　　“王，马面这丫头，来地府也有300多年了，婆婆心疼这个孩子，婆婆喜欢丫头，真心希望丫头能一直开心的生活，这离殇，是我为她配制的。”
　　“这药。。。？”
　　“离殇，抽离记忆的药。”
　　“好，抽离的记忆送到我这里，由我来保管。”
　　这对马面是好事，另外，牛头霸占了马面所有的爱情，那我算什么呢？允许我就坏一次，可以么？
　　孟婆把马面的记忆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有片刻的犹豫。
　　“婆婆，你说，马面为什么那么爱牛头？”
　　“王，牛头比你更爱马面，这点就可以了。”
　　我一把捏碎了装满关于马面记忆的瓶子，紫色的汁液从我手缝中低落，夹杂着一丝丝的腥红。
　　“为什么，我也爱了马面300年。。。婆婆，我也很爱她呢。。。”

　　我是张敛洋，拥有马面记忆的张敛洋。
　　离殇被我捏碎了，马面的记忆顺着伤口一点点充斥我的脑海。
　　他们最初的相识，直到最后的分离。马面开心或者不开心，我都了解了。马面为了牛头，拒绝了天宫最优秀的男人。那个男人，他是我的哥哥，他叫张展洋。
　　在马面还没有认识牛头的时候，有一日，张展洋面色铁青的从天宫赶到地府，一见面就冷嘲热讽。
　　“想不到我这没出息的弟弟，手下胆子倒不小。”
　　我示意手下的人倒一杯茶，再把笑容挂上嘴角：“不知哥哥说的是何事？”
　　“问你的手下，马面。”
　　难道马面闯祸了？
　　“哥哥，喝杯茶，消消气，我们马面到底是怎么了？”
　　“我的爱妻，现在在地府。”
　　原来是这样，是马面把倚蓝的魂给带回地府了。怪不得张展洋如此生气呢？
　　倚蓝是个凡人女子，和原来的马面一样。张展洋第一次偷溜人间，就带回一个女子，那人，就是倚蓝，比马面漂亮很多倍的人。直至以后，我都没有再见过比倚蓝更美的女人。
　　当然，父王是极力反对的。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儿子，阎王的儿子，爱上一个凡人呢？但张展洋毅然决然，他说：“我去天宫，给你带回你想要的，而我，只需要你留下倚蓝。”
　　张展洋是守信的，只短短50年，他就做到了，他成了父王的骄傲，他做了天宫的大将军。而倚蓝却只是在父王的同意下，多了100年不老的寿命。张展洋一直不知道，他以为，他可以和倚蓝一辈子，连我都不相信的一辈子。父王去世后，张展洋接走了倚蓝。然后，我遇见了马面。
　　谁知，100过去，倚蓝的寿命到了尽头。马面带回来的人，是张展洋的宝贝。
　　“哥哥，你难道到现在还没有明白么？父王从来没有答应过你和倚蓝。她不老不死都是暂时的，只是因为父王在生死簿上动了一下手脚，而父王多给的时间，只有100年，想想现在，150年了，倚蓝也171岁了，她原来的寿命是71年，现在正好呢。”
　　张展洋静静的听我说完，从震惊到黯然神伤，完完全全的展现在脸上。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那再改动生死簿不就可以了么？”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想留下倚蓝，是我不能。
　　“生死簿已经改不动了。”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呢？你骗我？”
　　“你知道改动生死簿需要代价么？如果我亲爱的哥哥，你愿意放弃100年的修为，你就可以为她多赢的100年的寿命，当然，你放弃的越多，她就能活的越久。”
　　然后，张展洋沉默了。
　　生死有命，即使我是阎王，也无法随意篡改别人的生命。而马面，留在地府工作，也就放弃了投胎转世的机会。她只有两个结果，永远的留在地府，或者魂飞魄散。
　　“那父王。。。？”
　　我甩开张展洋捏紧我领口的手，“你才想起父王么，为了个外人，父王平白无故的失去了100年的修为，他能为你做的，都够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直到马面来报告，“老板，有个叫倚蓝的让我传话。”
　　张展洋说：“她说什么？”
　　马面看着我，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她说，下一辈子，别再找她。”
　　倚蓝的事情结束后，张展洋消沉了一段时间，也仅仅是一段时间，连1年都没有，他又变成天宫人人佩服的大将军。
　　张展洋800岁生日，我带上了牛头马面，一起上了天宫，给张展洋祝寿。
　　就是那一天，张展洋对我说他喜欢马面。
　　也许是那天马面一舞倾城，让张展洋一见钟情了，总之，张展洋喜欢上了马面。
　　可马面说，“不管谁，都比不上我的牛头。”